《众里寻你》华莎

23、第 23 章 程懿发现自

　　程懿发现自己对待别人和外界的任何事情时都可以让自己控制住情绪，偏偏是面对沈风每次的试探程懿都忍不住的要和他尽快摊牌，事实证明沈风这种气定神闲的温水煮青蛙的方式，程懿非常不受用。
　　原本程懿是打算继续装傻到小姨回来的，毕竟小姨从前在做事情的时候都只是知会程懿最浅显的表面，让程懿不至于牵扯其中。这次程懿也以为自己真的只是小姨忙于出差，临时帮助沈风在鼎盛做事的工具。
　　可是沈风所作所言没有丝毫需要程懿帮助的样子，相反沈风回来以后帮程懿解决了不少难题。同样的，程懿原本可以与自己叔叔程万里和平相处的局面也被沈风的到来所打破了。
　　无论这次陈晓外调的事是不是叔叔最终的目的，程懿就是已经成了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池鱼。
　　不仅程万里开始对她有所防备，这次开会更是将他们之间的不合直接公之于众了，那句让程懿坐在小姨的位子上，暗里的意思就是程懿在和他对着干。
　　程懿能看出沈风情绪的低沉，但沈风只是盯着程懿没有说话，程懿之所以敢这样跟沈风全盘托出，其实也是因为程懿知道他是个自我控制很强的人，所以即使程懿触碰到了他的雷区，沈风也不至于当场发作。
　　沈风：“既然你能看出景邦的事没有那么简单，那你也很清楚景邦的负责人是从总公司出来的。”
　　程懿：“一直以来大家都心平气和，他没有理由突然发难。”
　　沈风：“那依你看，他这样做的目的是？”
　　程懿：“‘空中华庭’的掌控权。”
　　虽然程懿一直逃避跟任何人讨论她的叔叔程万里的做法，但她早就被各种提示给淹没了，就算程懿猜不到都很难。
　　这些天无论是沈风上次带自己去律师事务所，专门将‘空中华庭’项目的合同给程懿看，还是程万里口中一直提到的销售旺季，都说明了程万里真正的想法。
　　沈风：“既然他想要空中华庭的掌控权，又为什么将这个项目交到你的手上？”
　　程懿：“这些年叔叔没少试探过陈晓，不过对他我还是很放心的，他很明白自己是我和叔叔中间的缓和，所以这些年叔叔明里暗里经过他做的事情其实我都知道。”
　　程懿边说边走向了另一边的茶桌，她熟练地打开煮水按钮，然后在后面柜子中挑选自己想喝的茶。
　　程懿：“既然我知道，那么叔叔也知道我会知道，他更知道无论他做什么陈晓都是我的人，所以先将陈志拉上来，再将陈晓合理合规的放逐出去。”
　　沈风：“但这样一来分公司不更加由你一人掌控了吗？”
　　程懿：“要想让人毁灭，就要先让她壮大。‘空中华庭’是这几年最大的项目，而且整个周期拉的这么长，一定是个很难啃的骨头，当我力不从心的时候，就是叔叔出手的时候。”
　　程懿语毕，水也煮开了，她将水壶从电炉上拿下来，开始泡茶。程懿不打算像父亲喜欢的那般泡的十分繁琐，只过了一遍水便算是泡完了，她将给沈风的那杯放在自己对面，然后拿起自己的喝了起来。
　　其实程懿之所以边泡茶边说，是因为这些话在说出口之前她自己也不那么确定，毕竟试图去了解别人内心的想法本身就是一件做不到的事情。原本程懿不打算将这些猜测说出口的，但由于对方是沈风，所以她愿意与沈风探讨。
　　沈风：“看来所有人都误会你了。”
　　程懿：“误会我什么？”
　　沈风：“误会你像你表现的这般柔弱、不堪重任，误会你根本不是程万里的对手，误会你的小心翼翼、任人拿捏，更误会了你作为你父亲的女儿，从小耳濡目染绝不会像你现在表现的这般无谓世事。”
　　程懿：“没必要。”
　　程懿说这话的时候将原本给沈风的那杯茶拿起来，倒在茶台上，然后换了新的还热乎的茶，还是像刚才一般将杯子放在自己对面。
　　沈风也终于从刚才餐桌旁的高椅子上起身，坐到了程懿的对面，拿起了已经换了第二杯的茶。
　　程懿：“鼎华本就是他们上一代共同努力的成果，我作为晚辈能够原封不动的接过父亲所有的股份已经是长辈们厚爱了。所以我父亲走的时候只说让我好好管理分公司没让我做别的事情，而且我父亲说这话的时候叔叔、小姨包括沈叔叔都在场。”
　　沈风：“风平浪静时自是不用打破局面，但如果有人不甘心呢？”
　　程懿说话的时候沈风已经将身前的茶一饮而尽了，程懿即刻帮他添上：“我能理解他们的不甘心，只要他们不越界就行。”
　　沈风：“我想这个界已经有人先越了。”
　　沈风边说边打开手机，将手机递给了程懿，程懿接过手机以后看到的是一张转账记录，收款人和付款人程懿都不认识，转账金额是一百万。
　　沈风：“这是景邦负责人妻子的账户，汇款人是陈志的助理，时间是在上个月景邦卖出额外那些房子之前。”
　　程懿看完将手机拿在手上，没有第一时间还给沈风。这不是一下午能查清楚的事情，想来沈风已经早有察觉了。
　　程懿没说话，沈风也将第二杯茶一饮而尽后再次开口：“钱到账后，景邦负责人开始签字卖房。一个月后先是陈志上位，然后景邦项目交房时东窗事发，紧接着周寻停职查办，再到现在的陈晓在‘空中华庭’即将开售时被调去外地。”
　　事实是真的血淋淋，程懿只顾着想自己叔叔下一步的做法，但却没来得及试图复盘整个事情，这样看来早在小姨去国外之前叔叔就已经开始动手了，所以这次程懿猜错了，叔叔并不只是想借着小姨这次去国外进行打压。
　　程懿：“既然你知道，那么小姨也知道？”
　　沈风：“转账记录是我今天接机的时候才拿到的，所以周总目前还不知道。”
　　这一点倒是在程懿的意料之外，其实自从沈风第一次出现在鼎华的时候程懿便得到了赵法务的消息，所以自始至终程懿看待沈风其实都如同看待小姨的眼线一般，从最开始程懿就知道了沈风是小姨的人，但如今沈风说转账记录是今天才拿到的。
　　程懿：“你，到底什么目的？”
　　虽然程懿截止沈风今天给她看转账记录以前，都打算装作不知道沈风和小姨的事，打算尽量在小姨回来之前配合好沈风即可，但既然沈风三番五次的试探程懿，那就说明沈风不是单纯的唯小姨马首是瞻。
　　程懿问这句话的时候沈风面前的茶杯已经空了一会儿了，程懿这次没有着急添上茶，因为前面的对话程懿还能确地沈风的站位，但从沈风说小姨不知道转账记录开始，程懿有些不确定了。
　　如果原先程懿以为沈风只是小姨的帮手的话，那么现在很明显沈风不是，沈家掌握着鼎华不少的股份，沈叔叔更是在鼎华有着举重若轻的地位，再加上程懿从前不知道的，沈风和沈从文的关系，如果沈风有什么心思也不可厚非。
　　沈风：“既然你把程万里的目的猜的这么有理有据，那你猜猜看，我的目的是什么？”
　　对啊，沈风的目的是什么呢？虽然程懿看似与沈风关系不寻常，但其实程懿对他知之甚少，这个原本程懿以为只是人生匆匆过客的人，这几天倒是将存在感刷足，但沈风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程懿真的不清楚。
　　程懿看着沈风想起了沈叔叔，自从父亲去世以后程懿除了接触小姨和叔叔以外，接触的最多的人就是沈叔叔。不同于小姨和叔叔的剑拔弩张，沈叔叔在鼎华虽然掌管着不少的股份和重要的位子，但他始终如同置身事外一般。
　　而这些年让程懿变成现在这样懂得不争不抢、懂得隐忍退让的人也是沈叔叔，他总是在关键时刻帮助程懿做出决定，也总是在程懿想不通事情的时候引导她找到答案。
　　沈叔叔经常对程懿说：不要将自己总是陷在事情里面，而是懂得跳脱出来，当你以平静的眼光去看待事情的时候，你会发现这世界没有好人和坏人，只是立场不同而已。每一个坐到高位的人都有自己的方式方法，当你觉得看清别人的手段时，不要觉得排斥和愤怒，而是要吸收和思考，才能让自己始终立于稳定的位置。
　　沈叔叔在鼎华既掌握着很重的话语权又从不掺和进任何纷争之中，所以在沈风出席第一次会议发言的时候所有鼎华的高层才会对沈风的行事作风感到惊讶，因为他们都以为沈风会像沈叔叔一般低调行事。
　　就连程懿也被沈叔叔的为人给迷惑了，以为沈风也会是一样的人，但直到刚才沈风问出这个问题，程懿才明白沈风与沈叔叔完全不同。
　　程懿：“除了赵法务的话以外，能让我对你如此信任的还有沈叔叔的为人。”
　　沈风：“所以你以为我会和父亲一样，凡事让你躲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