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里寻你》华莎

14、第 14 章 程懿说这话

　　程懿说这话的时候是盯着沈风的眼睛说的，程懿只有在寻求答案的时候才会这般盯着别人的眼睛，不肯放过对方一丝一毫的情绪。
　　大概是程懿这句话说的突然，也大概是程懿突然反客为主的占了主动，所以沈风跟她对视了几秒钟，才慢慢的开了口，只是语气里再不像刚才那般哄着程懿开心，而是多了份失落。
　　沈风：“这不是我母亲会说的话。”
　　程懿深吸一口气，放松了许多，沈风说的没错，前半句本就是沈母当着沈风的面说的，而后半句只是程懿自己加的。
　　程懿：“我们之间，真的只是从那天在酒吧你带我走开始的吗？”
　　程懿知道自己这问题问的有点奇怪，她又没有失忆，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和沈风的开始呢，只是她觉得沈风对待自己不似认识这么短时间就能这样的。
　　程懿屡次试探无非就是想从沈风的眼睛里看出一丝玩乐的意思，只需要一丝程懿便可以察觉到然后跟沈风划清界限，但可惜程懿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到过。
　　沈风：“你是不是觉得我步子迈得太快了？”
　　程懿：“不是，现在的感情都这么快我知道，我没那么死板。但是，沈风，以你我拥有的东西，我们轻易不需要动真心的。”
　　沈风：“轻易、不需要、动真心...........”
　　程懿听着沈风慢慢重复自己的话，这话乍一听确实非常像个渣女才会说出的话，但这话确是程懿的真心话。
　　像程懿和沈风这种人早早的便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风景，享受着家世所带来的优越感，就算他们自我约束力很强没有变成嚣张跋扈或者肆意妄为的人，但也至少会天然的眼高于顶。
　　何况程懿和沈风这种情绪都不轻易外放的人，怎么会愿意轻易地交出真心呢？
　　程懿：“以我们两家的关系，我们还是不要冒让彼此尴尬的风险了。”
　　程懿就是这种人，虽然她目前和沈风之间没有什么，但她总是先做最坏的打算，她和沈风谈恋爱没什么，但如果大家要无视彼此之前牵涉不断的关联而谈恋爱，就必须想好万一分手要如何面对彼此。
　　而且程懿不认为在一起过得两个人分手以后可以真的如同陌路，如同一切都没发生过一般，程懿做不到这些，所以她宁愿不开始。
　　沈风：“程懿，我只在乎你的想法，只想知道你抛开你刚才说的一切的想法。”
　　沈风的话好似秋日深夜足以深入骨髓的凉意，让原本一副说教架势的程懿瞬间闭了嘴，沈风说的没错，所谓的外界真的重要吗？
　　但这些年程懿早就习惯了所有的事情先考虑别人，最后再考虑自己甚至不需要考虑自己，像沈风今天的话程懿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也很久不允许自己这么想了。
　　“嗡.......”
　　程懿手机振动，沈风也趁程懿接电话的间隙开动了车子。
　　孟婉：“你们已经迟到了，你不要逼我满京北找你！”
　　程懿：“知道了，马上过去。”
　　孟婉：“地址发你手机里了。”
　　挂断了电话程懿才发现已经十点过了，她打开孟婉给的定位，同步到汽车导航里，与沈风现在开的方向刚好一致。
　　程懿和沈风都默契的没有继续开口，程懿回想着刚才沈风的话，这么多年她遇到过不少好男人，每当大家都觉得她与对方可以更进一步的时候，程懿都会及时喊停，因为她怕自己只是一时新鲜。
　　程懿只一味地觉得，只要自己不付出真心便没有人可以伤害到自己，她也一直秉持着这种态度去对待别人。
　　但其实只有程懿自己知道，每次她看起来的全身而退，都是自己消化以后的表现。每次的感情她都会在结束以后找自己的原因，那句所谓的‘爱不上别人’只是说给别人听的，真正的原因不过是因为程懿觉得对方不够爱自己，或者对方爱自己的方式不是程懿想要的而已。
　　在爱情里程懿是个特别不听话的人，她怕麻烦、怕面对对方热烈的表达、怕太多的肢体接触、怕对方刨根问底的问自己情绪的原因、怕自己失控、怕与一个人有不可轻易分割的关系。
　　程懿怕的东西太多了，所以一旦有人踩到了她任何一个雷区的时候，程懿都像一颗炸弹一样，顷刻之间便将所有的感情变成虚无，她习惯了断舍，也只能将断舍这件事做好。
　　可能是程懿出神太久了，所以等她回过神的时候沈风的车已经开到了繁华地带，程懿看向专心开车的沈风。
　　好像他们两个已经习惯了这种讨论和碰撞，沈风可以接受程懿随时的情绪，甚至可以让她不再控制自己的情绪，也可以在程懿不想说话的时候配合她。
　　沈风给了程懿从没有过的情绪稳定的价值，程懿在沈风身边似乎总是试图寻找答案，而且是关于自己的答案，这是程懿从前没有过的经历。
　　沈风将车停好，直到沈风把车熄了火，程懿和沈风都默契的没有下车。
　　沈风：“如果你觉得我越界了，我可以停一停等你，但我没想过往后退。”
　　终究还是沈风打破了沉默，好像每次都是这样，明明是程懿过于敏感，说话过于伤人，但每次都是沈风先检讨自己，并且推着程懿去面对。
　　程懿还未开口，她这边的车门便被从外面打开了。
　　孟婉：“我说你们俩在车里墨迹什么啊，非要我亲自来给你开门吗？”
　　今天晚上孟婉入股的新店开业，所以她理所当然的会游荡在门口接待程懿这些朋友，况且程懿的车孟婉再熟悉不过了。
　　程懿：“谁敢劳烦你这位老板来开门？简直是我的荣幸。”
　　程懿将沈母给的镯子放进副驾驶前的抽屉里，然后和沈风一起下了车。
　　孟婉：“上次你们俩都没喝酒还都提前走，今天可不会轻易放走你们俩。”
　　孟婉拉着程懿往门口走，也不忘招呼沈风跟上。今天是新酒吧开业，再加上孟婉他们这几位股东的影响，才刚到十一点钟酒吧门口已经开始大排长队，精心打扮过的年轻男女们边排队边嬉笑打闹。
　　夜晚的京北像是变了一个城市，年轻人都褪去了白天辛苦营造的正经模样，在流光溢彩之间将最迷人的笑容展现出来，每个人的眼神都比月色更加迷人。
　　程懿：“恭喜啊，我看你们精心打造的新店绝对是目前京北最受欢迎的地方。”
　　孟婉：“现在的年轻人多爱玩儿、多会玩儿啊，哪像你，像个没心的渣女一样，就算来了这种场合也连个笑容都没有。”
　　孟婉带着他们穿过人群，直接从内部通道进入。孟婉带着他们直奔三楼包间，里面都是程懿认识的熟面孔，在孟婉生日那天这些人也都见过沈风，所以对他们的到来没有多么惊讶。
　　程懿原本还想着沈风应该跟大家不熟所以打算带着沈风找个角落坐下，谁知他们刚一进来，沈风便被孟婉的哥哥和其他的男人包围了，只给了程懿一个自己照顾自己的眼神。
　　孟婉：“那天你们来过我店里以后，我回去又问了问我哥，才知道你这位男朋友真是不简单。原本以为他是借着他父亲的名气，但我哥说这位沈风在国外比他父亲更出名，而且听说他最近胜了个大案子，简直是炙手可热。”
　　程懿：“确实炙手可热，今天去鼎华还是我叔叔亲自在车库接他的。”
　　程懿和孟婉本来只是小声说悄悄话，两个人刚接过服务人员递来的酒，便有人凑到了她们旁边打招呼，程懿应付了两句便悄悄撤退了。
　　她环顾包房四周，刚准备找陈晓，便被陈晓一把拽到旁边的沙发里，坐了下来。
　　陈晓：“美女，加个微信？”
　　陈晓一副已经喝多的样子，手搭在程懿肩上，凑在程懿耳边贱嗖嗖的跟她开玩笑，程懿嫌弃的将他的脸推远，然后将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不知道沾了多少女人香水的手拿开。
　　程懿：“还没到十二点，你怎么就喝成了这幅样子。”
　　陈晓：“我说老板，现在是下班时间，是在夜场，不喝酒还能干嘛呢？像沈律师这样吗？”
　　程懿随着陈晓的手看向沈风，他正在婉拒别人递过来的酒，想来孟婉生日那次沈风也是滴酒未沾。
　　程懿看向沈风的时候也被沈风捕捉到了，不知为何程懿觉得此刻沈风的眼神里有些审视的感觉，刚才自己与陈晓的互动让程懿此刻有点心虚。
　　正当程懿觉得心虚的时候，沈风身边出现了一位打扮火辣的美女，也同样像陈晓一样凑到沈风耳边说话，不过沈风很快便摆手拒绝了。
　　陈晓：“看来有人比你还受欢迎，他这个样子在这里就是妥妥的禁欲系，再加上一来就被孟婉她哥围着，绝对有人准备直接生扑，你可要看紧了。”
　　程懿本以为沈风拒绝完那个女生也会看向自己，这样的话程懿也可以回给沈风一个审视的眼神，他们就算打平了彼此彼此，但很可以沈风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很快又和旁边的人陷入了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