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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地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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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燕郊一双丹凤眼盯着柳翠,那目光仿佛恨不得将对方置之死地。
“咳咳咳”今辞之打断了沉寂的气氛,蹙着眉,“你与柳翠到底有什么恩怨?需要对人家用这般眼神?”
正说着,燕郊狠狠瞪了今辞之一眼,道:“你不懂,你要是懂了,便会比我更恨她。”
“不知奴家何事做错了,还望渡陵君指点。”柳翠一脸迷惑。
“哼。”燕郊冷哼一声,偏过头,语气充满嘲讽,道:“那好,那就好好道来。”
“我问你,你家小姐尚幼时,你在哪里?若是说什么你无可奈何,有自己的人生过活,那如今找过来便毫无意义。”
柳翠的脸煞白,蹙着眉,“奴家的确有不得已的理由。渡陵君,奴家只是一弱女子,当时流落到烟花场,尚且不能自保,带着一女童实在不是长久之计,便找了一个男子,诓他为他的骨肉,那男子家境不算差,故出此下策。”
今辞之才反应过来,原来这女子便是她以为的那个“母亲”。不禁一怔。
“出此下策?”燕郊冷笑道:“你可知这策差点害死了你的小姐。”
柳翠听闻,”扑通”跪倒在地上,已是泪流满面。“是奴婢的过错,不求小姐原谅,只是夫人死前曾说过,小姐与一鬼魂定下了婚约,”
“夫人让奴婢无论如何也要尽可能去帮小姐化此危机,本来奴婢没本事,怕做不了任何事。但是在鬼界时,听说那婚书是用朝岁纸所做。”
“解铃还须系铃人,奴婢可以带小姐和渡陵君去地府找那朝岁婆。”
说的很是诚恳。
“呃,”燕郊挑起眉,复笑道,仿佛很满意,点点头:“行,现在就去吧。”
今辞之一顿。
就这么随便就答应了?刚刚还一副深仇大恨的模样,此刻却友好和善。
他们一行人刚要走。
“哎,云深呢?”今辞之停住脚步,四下看了看,却还是没发现云深的身影,便被燕郊打断,
“别找了,他走了。”
“去哪了?”
燕郊一脸不悦,道:“今辞之,他是鬼,爱去那边去哪边,与你又有何干系?”
“不是,我就随便问问。再说婚书上不是还有他的名字吗?他也算是重要人物了。”今辞之悻悻地低声说。
“不重要!”燕郊咬牙切齿道。
他们一行人不一会儿便到了地府。传闻中,那朝岁婆的分身到处都是,却从来没有人见过她的真身,若不是有熟人带路,不知要找多久。
他们一路走来,见得最多的便是红色的彼岸花,一朵朵开的极为肆意。这会儿不知从哪处吹来徐徐凉风,拂动着他们的衣裳,借着微弱的天光,可以看见道路一直通到远方看不到的地平线。
这地方若不是地府,风景倒还挺不错,与人间并没有太大的差别。今辞之不觉沉醉在这令人心旷神怡的地府的风里。
“哗啦。”,今辞之猛地清醒过来,却见原来是燕郊袖子一挥发出的声音。
再定眼一看时,地府天光不见了,周遭陷入昏暗,不知是什么东西散发着浓重的恶臭。
今辞之瞬间便明白过来了,地府确有不少仙境般美丽的地方,却不可能出现在通往地府的道路上。
今辞之一阵恶心从胸口袭来,好不容易抑制住,却见四周道路上匍匐着数不清的恶鬼,借着昏暗的光,可以看见他们蠕动的四肢和发着绿光的眼珠子。
她虽去过许多地方,见过许多鬼,身体却依然条件反射地想要逃,正当她本能地后退,身体却碰到了什么柔软之物,吓了一跳,回头时,却发现是柳翠。此刻柳翠变得十分丑陋,面部有一半都已经腐烂了,头发散乱。见今辞之回头,慌忙用袖子挡住脸。
燕郊倒是镇定,通身发着盈盈的光亮,毕竟是半妖。再一眨眼的功夫,除了他的算命幡,手上已多出了一盏灯。
“这种幻境并不需要太多的灵力,可是足以吸干一些误入其中的人的精气。”说着便看了看今辞之一眼,今辞之胆怯地抓着他的衣袖。
“今翠翠娘子自己可以抵挡这些恶鬼吧?”回过身,燕郊对已现形的柳翠说。
柳翠被他的的目光吓住了,只得点点头。燕郊便朝半空中凭空画了一道符,只消一会的工夫,那虚空中便出现了一个口子,足以容纳一人进去。
燕郊把十分不情愿的今辞之推了进去,随后自己也跟了上去,那口子便消失不见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留下了柳翠,伏在恶鬼突然发出凶狠的绿光,一个个朝着柳翠爬去。
“你这样真的好吗?”
今辞之看了看燕郊,此刻,燕郊正气定神闲的欣赏着忘川的水面。
“啊?怎么不好了。”
今辞之不去理他,只听着四周传来幽幽的女鬼的哭声,此刻很静,忘川水流看样子湍急,却不见一丝水流的声音,莫不是又是幻境。
“再等一会,若她不来,我们就走。”燕郊仿佛在看什么东西,莫名其妙地对着忘川水便笑。“那个东西指不定就死在了路上。”
“什么东西?\"
他回头,对着今辞之勾起一个阴森的笑,轻飘飘道:“柳翠。”
今辞之见惯了燕郊这副模样,不觉得有什么,但是此刻要是有旁人看到燕郊的笑,便会觉得他比地府更恐怖。
“哟!”一声,今辞之回头,只见一个男子出现在他们面前,他的表情看起来极为夸张,眉毛鼻子都扭到一块了,仿佛兴奋过头,整张脸甚至还在抽搐。
“这不是渡陵君吗?什么风把您吹到我的地盘来了?”他的声音显得更兴奋了。
“是友人吗?”今辞之拽拽燕郊的袖子。
燕郊没回答,堆起笑,脸看起来比渡陵君还要僵硬。
“嘿嘿,这不是想念你了吗?”
“那回府一叙?”那男子眯起眼,笑着看向他们。其实他长得不丑,只是刚刚五官过于扭曲,此时一看便觉得十分清秀,不像燕郊英气十足,倒像人间柔弱,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算了算了……”燕郊摆摆手,拉着她便往一旁去,“还是不叨扰阎王殿下了。”
原来此人便是阎王,不知燕郊与他有何恩怨,反正看起来关系不太好,甚至还有可能是仇家。这么一想,今辞之觉得心里凉凉的。苍天啊,大地啊,他为什么要去惹人家,自己死后还得到阎王殿里呢?
阎王太清刚刚只注意着燕郊,此刻才发现他拉着一个女人。他听说燕郊身边跟着一个人类女孩,便猜出了今辞之的身份。
“这位便是渡陵君的女弟子是吧?”太清说着便笑嘻嘻地看向今辞之,今辞之不觉得他好看了,登时汗毛倒竖,心下暗道,不愧是阎王,连笑都这么恐怖异于常人。
“关你何事!”燕郊挑着眉,一改先前的笑意。
“与我当然有关系,我那正缺一个舞女,你这徒弟虽说长得丑了些,但是本王不介意。”
说完,突然便出现了许多身穿黑袍的鬼魂冲他们扑来。而后迷雾四起,空气中弥漫着甜甜得气息,只是闻多了便觉得恶心。世界逐渐变得模糊。
等今辞之醒来的时候,身体已在类似于大牢的地方。
面前坐着燕郊,他此刻正对着牢房里的玄铁栅栏发呆,真不知道他为什么总是在发呆,便拍了拍燕郊。
“醒了。”
“你与那阎王有什么恩怨?他居然把你关起来。”
“那东西发疯的时候谁都理由被他抓起来。”燕郊对讨厌的人喜欢用那东西称呼,这在今辞之看来十分的幼稚。
她皱着眉,用十分不信任地目光盯着燕郊,燕郊被她的眼神搞得心烦,只好道:“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不过是他媳妇跑了,与我有关。”
这下,今辞之完全呆住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啊?她作为她的关门弟子,她怎么不知道?好家伙,把她瞒得死死的。
燕郊看着她张大了嘴,上手便把她下巴合上了,十分不耐烦,“我好歹算是你师父,把我想成什么了?真是目无尊长!”
今辞之看了看眼前这个年龄看起来同她一般大小的男子,实在很难把他和尊长二字联系在一起,很痛苦地看着燕郊。
“当年你还不在的时候,大概一百年前吧。我就是无意间碰到的他媳妇。我本打算去地府借一借他的太虚镜,哪知被他媳妇抢先了一步,不过也好,省得被地府的雷劈得半死。我遇见那女子的时候,她伤得很重,好像把我认成别人了,见了我便喊哥哥,然后晕倒了。”
……
“我想着吧,毕竟太虚镜是人家拿到的,我若是自己拿走了,不管人家死活,这简直丢我师门的脸,于是便带着她走了,好巧不巧,正被那阎王看到了。”
“所以说人家阎王完全在理,你不但把人家太虚镜带走,还顺手拐了人家美貌娇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