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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送葬 ...

  •   “你们这是要去做什么?”

      路上遇到三个村民,文静成边和他们说话,边仔细地观察他们的一言一行。

      “上陈家去,去帮忙的。”

      “陈家少人手了,帮忙的。”

      “就是帮陈家二儿办丧。”

      他们也知道有人看自己,也不紧张,老实地回答,纯真朴实的村民样。

      “你们这是要去做什么?”文静成有意地重复地问了遍。

      村民相互看看,奇怪他为什么又问了一句一样的话,以为是说的不够明白,又说得详细些。

      “昨天陈家派人到庙里送纸去了,还没有回来,只能又找人过去帮忙。”

      “就是帮忙抬棺。”

      “后厨有人手,吹唢呐和哭丧的人也有了,只有这个活。”

      文静成点头表示知道,又问了一遍。

      村民里有人不耐烦了,被这套问话扰得急躁,“让让!该知道都应该知道了,别拦着我们帮忙!”

      文静成故作愧疚,忧愁地用手指指耳朵,却被田绿灯猛地拉着放下,才想起忘了松手。

      但这事无法妨碍他,一脸抱歉地表示,“我这人耳朵有点问题,想三遍才能听明白。”

      “哦,哦。”只见那村民的脸变得温和起来,“不用意思,以为你逗我们玩呢!”

      又热心地询问道:“现在明白了吗?还需要再来一遍吗?”

      倒是另两人扯了扯他的衣角,给他打眼色。

      他回神,忙说:“哦,我……”

      “明白了!明白了!不用了,谢谢大哥!”文静成却感激地点头。

      三人都大大地舒了一口气。

      不用再讲了!

      被人如此道谢,他们也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地挥手表示没什么,就快速地从他们身边绕过。

      “没有异常呀!”文静成蹲下,抱头苦恼。

      田绿灯顺着用手蹭了蹭,安慰道:“这不是挺好吗?只是时间变了。”

      “但也无法确认是否他们有无异常,这也太糟糕了。”

      田绿灯沉默,顿了几秒才坦诚:“我不会口渴,也不会饥饿,更不会生病。”

      文静成定定看着他,当他以为要翻脸时,却见文静成开心地说,“这代表我们成为朋友了吧。”

      田绿灯却疑惑极了,“你不吃惊?”

      “没必要,我早发现了。”

      “那你…”田绿灯也不知该说什么了。

      “你身上漏洞多得跟筛子似的,连掩护都不做,整个掩耳盗铃。”

      田绿灯尴尬地站着,又好奇他的举行,将视线往那边瞅,都看见他突的抬头,明亮的眼睛真诚地与他对视。

      他愉悦地笑着弯了弯嘴角“我还以为你以后也不会讲呢。”

      “但…我也很有异常。”

      “没事,问题不大,我可以把它们看作,你的超能力。”

      “再说了,你会害我吗?”然后,他又得意地说。

      “不会!”田绿灯坚定地摇头。

      “那不就对了,我有什么要害怕你的地方。”

      文静成强调,“但我不信任他们,我害怕他们之后会伤害我们,与其之后不明不白,不如将所有的危险都置于眼皮底下。”

      他信任自己!

      意识到这点,田绿灯心中一暖,内心有股劲去让他冲动!

      田绿灯蹲下身去,抽出手来,就这样用尽全身力气给了他一个的拥抱和一声谢谢。

      文静成迷茫地呆在原地,头抵在他的下巴处,就这样不作声地等待他放开。

      “我们之后去哪?”田绿灯变得轻松,更有活力。

      文静成呆呆木木,只发出“嗯,对。”的回应。

      田绿灯见他没正常的反应,着急地晃了晃他的手,“醒醒?魂呢!人还活着吗?”

      最后只得使用扇…不,捏肉了。

      文静成痛的跳脚,吹了吹手上微微青肿的那块地方,不由埋怨道:“这也太重了点,疼!”

      “要不,你反捏回来?”田绿灯愧疚地瞧他手,也觉得捏重了,伸出手来,自愿被捏。

      “好!”文静成将手背肉捏起,小旋了一圈,就快速地放手,“扯平了。”

      田绿灯感觉一点也不疼,只有微小的痒意和麻意在被捏的那块肉上在爬,那一瞬问,他感觉在什么东西往心里钻。

      这一点儿不重,像大人哄小孩似的。

      “我打算去陈家那边,一起吗?”

      “当然!”
      ·
      两人到了陈家门口,都注意到门上挂上了白色长条的幡,门口贴了白色对联,门内有人哭丧,院内不时有人走动。

      “之前门口的纸灰堆被扫走了。”文静成提醒。

      “对,门上还挂了幡,果然是到了九月十八。”他们因此,又从另个事件了解了今天的日期。

      “现在怎么办?”文静成其实心里早也想好了,到陈家探一探。

      “当然是进去。”

      田绿灯在门口站着,等哭丧声停了,就大喊,“陈爷爷,我是小田,我带朋友帮忙来了!”

      里面有动静,细细脆脆的,然后是有人唤:“没栓门!直接进来!”

      没有关门!

      两人对视,轻松又简单地推门进去了。

      门旁摆着很多花圈,沿路往后院走,就与穿着白布丧服的周翠翠碰了面,她惊讶地大叫:“你们就这么来?!”

      不待回应,风风火火地就叫他们到一房间里换衣服。

      “这是丧服,折两层戴头上,然后系起来就好。”

      在周翠翠无语的表情下,两人只弄出了不像样服,被她嫌弃,“算了,还是我帮你们穿吧。”

      说是帮,但实则是直接上手,待两人穿戴整齐后,才安排他们到灵堂,“正巧那里缺二个年轻小伙,没人摔盆和持幡,到那边去吧。”

      主要是陈家二儿,无儿无女,无堂侄亲侄,只好让比较亲近的人代替。

      “记住,有不懂多问问别人。”

      之后周翠翠就甜甜地笑着跟他们说拜拜,并祝他们好运。

      “那我们去灵堂?”

      “走。”

      他们左绕右绕,终于到了灵堂,入目满是肃穆,白衣成两列跪在灵堂前,黑色的棺木和纸扎物放在灵棚下,周边摆着几个干草垫。

      “安排做什么的?”

      一名披麻戴孝的壮汉,守在门口,将他们拦住,有点像小区查身份的保安,只不过换了一种角色。

      “摔盆和持幡的。”文静成答,又凑过去问他,“大哥好,第一次做这,摔盆和持幡要注意什么?”

      “摔盆啊,摔盆要注意力用大点,摔得粉碎,不要摔两次。”

      “那持幡呢?”田绿灯好奇地问。

      “那就简单许多,只要举着往前走就好了,偶尔撒些黄纸,你们到前头去吧。”

      两人走下石梯,没人往后看,基本上都颤抖着身子哽咽或是哀悼,文静成不经意地往一位脸上瞄。

      那人嘴角抽动,嘴里发出呜呜的声响,眼睛却呆滞,没有肿浮,没有流下一滴眼泪。

      文静成心里立马拉响警报,猛地往周围看,大家虽神态不同,但无一例外,都僵着脸作出哭的神情。

      这一切都怪异极了,十分渗人,但文静成刚想退,就被田绿灯跪在干草堆的声音惊醒,梗着脖子硬着头皮也跟着跪下。

      “你有没发现有什么?”文静成低头悄声与他连麦,但连田绿灯也似变得古怪,并不作声,往地上轻叩了几个头。

      田绿成摇摇头,眼圈微红,皱着鼻头,脸上满是悲伤和痛楚。

      “你怎么了?”

      “想哭,他长得像我爸。”

      文静成抬头,就看见前头供桌上摆放了三个碗,分别装用白面捏出女子神貌的饼,清酒,香和黄纸。

      旁边还摆放了几捧丧事吊唁用的花,以及普通的打火机,最里面摆着用白布条装饰的陈家二儿子的遗像,旁边还放有他的灵牌,地下就只放着烧纸的盆。

      他也注意到,遗像与田绿成三分像。

      在这里不好开什么玩笑,问些不合时宜的问题,文静成也只好沉默。

      陈家老爷子被大儿子和大儿媳妇一左一右地扶着进来,眼下黑紫,眼白红血丝密布,嘴角长了泡,就这样蹒跚地往地上跪着趴在最前头,念叨着“润子。”

      直抓着将遗像往怀里拢。

      大儿媳妇着急劝他,“爸,这不合规矩,快把遗像放上。”

      “我都是个丧儿的老头子了!规矩!我哪管什么规矩!”陈家老爷侧头就凶狠地大骂,“今天,谁让我放下,就叫撞死在这里!”

      大儿子无奈地叹气,其中讲不清倒不完的惆怅:“爸……”

      这下,全灵堂都快乱成一团,但也都不敢真劝,谁都知道陈家老爷子年轻时虎的很,也是最不要命。

      虽然老了,但威严还在,怕他真的就撞死在供桌脚上,别家双喜临门,到这倒是个双煞落院,最后只能依了他。

      院里院外吹唢呐的吹手奏一曲哀乐,吹吹打打中,将灵柩搬到灵架上,四位身材魁梧的壮男将棺材抬到院外。

      大儿媳妇将一捆黄纸解开,于一声声“魂归故里,音容犹在”沿中间的几张几张地折着搭在盆里。

      用打火机点燃了一张黄纸,放在最下面,看火慢慢地从里往外烧,舔着纸边卷起几纸灰,将一捆黄纸全都折空,火灿灿的,吐着往外吐火舌。

      待她起身,叫人把几样葬品搬到院外,跟随着走了,大儿子才接力般从管厨房的人那端了几碗糯米团子过来,一人分了一个。

      这才叫文静成和田绿成过来,从角落拿一瓦盆和长幡,将长幡递给文静成。

      文静成摆手,“那田绿灯来,我摔盆吧,我力气大。”

      田绿灯眼睛缩小,苍白的脸,大口大口吸着气,像是被什么扼住喉咙,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小幅度颤抖,将声音死死地压在嗓子眼里。

      他故作没事,握拳点点头。

      “这可不行,爸指名让小田给我弟弟润行摔盆送行。”

      大儿子皱眉,表示不赞同,又说:“摔盆摔两次也行,小田长得像我弟,挺有缘的。”

      “你没事吧。”文静成担忧地握了握田绿灯的手,试探地摸摸,冷的。

      “先不说这个,回去再讲。”田绿灯抬头,“先专注眼前事,那我只好摔盆了。”

      “摔盆的呢?人都等着!”门外有人喊。

      “有!来了。”大儿子支身往外喊,将盆先往他手里放,嘱咐道:“摔砖头上,左手摔。”

      又将幡交给另一人后,望了望屋内,又把剩余的黄纸和香携带在身上。

      随着“啪”的一声瓦盆摔的干脆,砸了地砖“当当”响,他欣慰地往外走。

      送葬的人呈长蛇,抬着棺木往另一座山上的小路走去。

      一边是吹手们,另一边是哭丧队,边吹吹打打,边鬼哭狼嚎,撒几张黄纸,点香插在路边,走走停停。

      田绿灯的膝盖骨都磕青了,而文静成举着幡只一路跟着。

      撒黄纸就是叩头的信号,有一瞬间,田绿灯有的绝望,后悔极了。

      真知如此,就不来了。

      路不知有长,但磕着磕着,腿麻木的同时,他心中又不知为何升起一丝不舍和解放的念头。

      这样好像真的替亲人送葬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9.送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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