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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涅槃 大病初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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噶鲁玳上辈子都没有被人这么抱过,身体还僵硬了一下。
可是闻着她额娘身上好闻的味道,感受着暖暖的怀抱,又体会到父母深深的关爱,她的泪腺也开闸了,埋在额娘软软的胸口眼泪哗哗的流。
似乎连着上辈子举目无亲的悲伤也一起宣泄出来了。
这时她那憨憨的阿玛也要加入,走上前把大小两个都揽进怀里,心里熨帖极了。
凤凰儿大了,他都好多年不能亲近她了,趁着这大好的氛围好好抱抱她,他这做阿玛的可是开心坏了。
三人都快要抱头痛哭的架势了,“咳咳”。
额,三个人好像才想起来,屋里还有个外人呢。
杜大夫是府里常来的医者,对着家里的情况也算是清清楚楚。
噶鲁玳出生的时候,杜大夫就陪着她阿玛一起在院子里守着额娘。
可以说她是被杜大夫看着长大的也不为过。郭络罗一家人也都把杜大夫当成自家的亲戚。
三官保脸皮厚,才不管他咳嗽不咳嗽。大大咧咧拍了拍福晋的背,又摸了摸女儿的头发。
心里还暗想着:这可能就是最后一次了,趁着闺女病了刚醒,有些像孩子气,以后也不好再摸了,呜呜呜他的凤凰儿。
他冲着杜大夫嘿嘿笑,“老杜啊,见笑了,见笑了,还不是大格格回家了,身子又有起色,我们这高兴,高兴。她额娘快给杜大夫让让位置,给咱们大格格好好看看。”
眼睛都哭红的漂亮额娘,拿着帕子给大闺女擦完了眼泪。就利落的闪身,请杜大夫上前,“杜先生,你快来看看凤凰儿。”
头发花白的杜大夫应该有六十岁了,可他保养的极好,面色红润连皱纹都很少,腰背也直挺着。他笑眯眯捋着胡子在炕桌另一边坐下,带着的小药童把药箱,脉枕摆好。
青萝在噶鲁玳手腕上搭上了一方丝帕。杜大夫伸手细细把脉,又看了噶鲁玳的面色,不一会便收回手。
三官保立刻站起来,刚才老杜给闺女把脉的时候他连呼吸都不敢重了,生怕自己的呼吸太粗,影响杜大夫诊脉。这时略带紧张的看着杜大夫,心里揪着,生怕闺女这是回光返照。(呸呸呸,他在心里自己连呸三口,骂自己晦气。可还是怕得要死,恐惧凤凰儿带回家还是养不好。)
杜大夫也没有寻常大夫云里雾里那一套,冲着三官保也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好啦,我仔细看了,大格格脉象虽然还是有些虚浮,但里面透着生气。慢慢调理,没问题的。”
三官保一下子心里那股紧张焦躁就卸了,两步走到福晋面前抓着福晋的手,哈哈一声笑,“咱的大格格就要好了,没事啦,你可能放心了。这些日子你可瘦了,一会老杜也给你看看啊。咱全家团圆了可就,就是二格格在宫里不知道怎么样。我的乌希哈(满语里小星星的意思)……”
还是美人额娘经得住事,“你嚎什么,大好的日子。凤凰儿刚好,你再让她担心星儿,她姐俩自小感情就好,你是要我大格格再病一场吗?“说着漂亮的眉毛就竖了起来
“噗……”
噶鲁玳看着自己的活宝爹,还有区别对待父女俩的美人额娘。心里透着欢快,没忍住就笑出了声。
屋里人都将目光转向她,瞬间安静。
只见噶鲁玳就坐在那,明明一身最普通的打扮,没有多装饰又不施粉黛,可这一笑就如银瓶乍破,雨后初晴,当真是美的惊心动魄。
三官保最先恢复过来,刚才提起二格格的一点悲伤又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又开始哈哈哈“我的凤凰儿长大了,真是越来越好看,好看……“
想多用几个词,可是这时候八旗的爷们有文化的不多,他绞尽脑汁也没挑出个好词。
不过在这个爱女如命的大老粗心里默默想:凤凰儿和星星都像他们额娘,凤凰更是青出于蓝,一定是老子种子好,谁不说我老郭家会养闺女,嘿嘿嘿。
这时候,他可一点不记得他的凤凰没能入宫,只嫁了个普通人,又年纪轻轻守了寡,这些扫兴的东西想他做什么。
屋里的氛围好极了。
这时候杜大夫又语重心长对着噶鲁玳叮嘱:“大格格,所谓养身先修心。您从小就好强,有时候就爱走那牛角尖,你看看你阿玛额娘因为你这一遭,都老了几岁。有这么好的家族支持你,怎么能又想不开。“
又招手让小丫鬟取来把镜。
“你看看现在的你,多好,这鬼门关走一遭没白走,这眼睛里都看着通透。再看你这通身的气派。原来啊,只是看着大格格容貌秀丽,现在念头一通达,这一副浑然天成,真如白玉无瑕。你啊,老夫总觉着,你这好日子在后头呢。”
旁边那对夫妻听着不住的点头。
噶鲁玳听了老大夫的话,娉娉婷婷的站起身,对着杜大夫蹲了礼,又向前几步冲着自己阿玛额娘跪了下去。
什么男儿女儿膝下有黄金的,跪天跪地跪父母,理所应当!
原身的不争气,就因为没进宫,没泡上皇帝,没遇到个好夫君,就自暴自弃,把自己作践死了。这点小事,在上辈子能算事么,什么爱情什么理想,有自己小命重要么,有家庭重要么?
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何况,刚才通过小把镜,看到噶鲁玳的样子,她可真是太满意了!
就算在现代的娱乐圈,各种美容手段加持下的美人儿中,她这种颜色的都极少。何况她又腹有诗书气自华,这完美的自身条件,没事干天天照镜子都够开心了。
“噶鲁玳不孝,之前就是不懂事,让阿玛额娘担心了。以后女儿再也不会了,一定好好养身子,好好孝敬阿玛额娘。“
“快起来快起来,你是咱们郭络罗家的大格格,可不能随便再跪了。我们家凤凰儿金贵呢,嘿嘿嘿。”她的好阿玛又笑得牙不见眼,欣慰极了。
噶鲁玳被文竹扶着站起身,又对杜大夫深深行礼。“多谢杜伯伯为我指点迷津,以后再也不敢不爱惜自己,让阿玛额娘为我操心了。”
杜大夫听见这声伯伯,也是心里酸酸的,小丫头自己看大的,可是自己是汉人,满人家的姑奶奶是最金贵的,更别说这位凤凰。这声伯伯,他就知道这姑娘悟透了,也没怪自己多嘴,听进了老人言。
“好,好。我这就给大格格开滋补的方子,保证给我们大格格最多三个月养的白白胖胖。”杜大夫也难得开起了玩笑。
“胖好,胖好,凤凰儿就是太瘦了。胖了喜庆,阿玛就喜欢我凤凰儿健壮些。”
噶鲁玳对自己的亲爹都有点小小的无语了。
这可不是以胖为美的大唐,她要美美的,健美的美,才不要胖。
可看着额娘也不住的点头赞同,“胖些好,心宽体胖,凤凰儿看着就豁达了,肯定能胖的。”
听到这,噶鲁玳才理解阿玛额娘的苦心。这是深怕她再像之前似的一劲儿的掐尖要强,再把这身子搞坏,是拐着弯劝她呢。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还怕伤了她的自尊心。呜呜呜这么好的爸爸妈妈,这是上天把上辈子连同下辈子的父爱母爱都补给她了?
这时候杜大夫已经写好了药方,拿下去让人去煎了。
他又细细叮嘱不要吃太油腻,太刺激,太滋补也不行,她这身子小时候为了进宫本来基础打的极好,慢慢温补就好了。
一屋的人别提听得有多认真了,杜大夫说一句众人点一次头。机灵的青萝已经拿笔一句句记了下来。
她的小厨房一切都是现成的,听了杜大夫的医嘱,立刻就热火朝天的忙起来,厨娘们誓要用尽浑身解数,让大格格吃好吃饱。
三官保亲自送了杜大夫出门,又让小厮给杜大夫带上两罐好茶叶。有些话他们夫妻俩不好说,说轻了,说重了都不好。
凰儿原来又是有些心高气傲,什么话都爱憋在心里。可杜大夫从小给凤凰儿看病,还教了不少医理给她。他说的,凤凰儿往往能听进去。
本来医道之上,一般是不外传的。谁让郭络罗·噶鲁玳就是那种天赋极其出众的孩子,本来杜大夫不会传给她医术。
可小姑娘就是凭着自学,还抓住每一次大夫入府的时候,逮住就把自己在医术上看不懂的问题统统抛给杜大夫。
一来二去,实在是架不住好学又有天分的学生的吸引力。
再加上长年累月下来,郭络罗家家风醇厚,对他个汉人一直尊重有加。过节过年都当是亲戚一般送去各色礼品。
虽然大格格一直想学医术,三官保也从没有强迫他一定要传授。就这么样子,他就被这看似有些二的三官保给打动了。
虽然除了大格格和他两人,别人都以为,他只是随便指点了下,谁知道他连家传的医书都抄了份都给了大格格。
他们杜家别看现在不起眼,祖上可是出过好几位前明的太医呢。
原来杜大夫就觉得大格格太过聪慧,过目不忘,才情也高,他就怕慧极必伤,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前几年眼看着大格格愈发偏激了。还好还好,现在回头一点不晚。
大格格本就天分极高,心性上通过这几年的磨炼,再加上生死一劫。佛家怎么说来着,涅槃!嘿,可不是涅槃嘛,凤凰涅槃啊。
杜大夫看着天边最后一缕晚霞,怎么看着有那么丝像浴火的凤凰呢……
杜大夫偷摸摸嘲笑了自己一顿,真是今天见了大格格咋啥都想起凤凰。便带着小药童拎着好茶施施然回家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