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王子与混血》眠雨微楼

39、泥巴种

　　翻倒巷里人多眼杂，塞尔斯安跟踪一个没防备的傲罗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他藏在暗处，看着这位丈夫给妻子买了束玫瑰，买了盒泡芙，又逗了会儿街边的流浪狗，直到太阳都快落山，这货还没有回家的准备。
　　“你还要跟多久？去我家里吃个饭怎么样？”
　　弗兰克在巷子里停下脚步，玫瑰的芬芳盖不住垃圾桶的酸臭，他的魔杖拿在手心，试图透过食死徒的面具去辨认塞尔斯安的身份。
　　“免了，隆巴顿夫人的手艺总有一天会尝到的，但今天我的目标只有你一个。”
　　塞尔斯安特意压低声线，高筒靴里垫了两张增高鞋垫还驼着背，他不信神经大条的格兰芬多会怀疑他。
　　“不如去魔法部吃吧！”
　　弗兰克可以无声使用切割咒，这个秘密对于旁的食死徒是有打击，但对拥有他完整资料信息的塞尔斯安，塞尔斯安的评价是不如用阿瓦达。
　　塞尔斯安侧身跑到路灯的杆子后避过咒语，打的过狮鹫凭借的是牲畜不高只会莽的智商，弗兰克的杰出傲罗头衔还是塞尔斯安和部长一齐批的呢。
　　“统统石化，盔甲护身。”
　　塞尔斯安连咒用得最为精妙，弗兰克的火焰熊熊连他的衣摆都没碰到。
　　白色光芒迅疾擦过弗兰克的脸颊，血液流下被他用粗糙的外套擦去，塞尔斯安不给对方喘息的时机，阿瓦达瞬发。
　　“昏昏倒地！”
　　“粉身碎骨！”
　　弗兰克和绿光擦肩而过，两道咒语在空中碰撞抵消，塞尔斯安低估了弗兰克的施咒速度，第二道阿瓦达还未聚集魔力酝酿出来，弗兰克已经消失在了他的眼睛里。
　　这是傲罗的专用咒语——幻身咒，仅仅这招就让食死徒们吃够了亏，塞尔斯安想不吃亏都难。
　　“咒立停！”
　　“除你武器！”
　　魔咒在塞尔斯安的背面袭来，冲力将塞尔斯安推到了湿答答油腻腻的砖头墙上，塞尔斯安恨得牙痒，从口袋里掏出粉状魔药撒往空中。
　　男人高大的身形立即显现，塞尔斯安再没经验也懂趁人之危，阿瓦达他一小时内顶多能放一招，所以最可能成功的只有神锋无影。
　　“神锋无影！”
　　弗兰克没听懂这一招是什么东西，药粉落进眼睛里辣出了他的眼泪，手臂刺痛直达大脑，他感觉自己的手筋被割断了。
　　面前这个男人绝对不简单，弗兰克的心坠到了。
　　巫师界自创魔咒十分耗费心血和精力，弗兰克第一批排除的人员名单里就是塞尔斯安的大名。
　　“弗兰克，你的左手已经废了，何必负隅顽抗，我会尽量让你们夫妻早日团聚的。”
　　塞尔斯安禁锢咒丢到被咒立停的弗兰克身上，了解弗兰克的他明白左手就是对方最大的弱点。
　　可惜的是禁锢咒没有打到实体，塞尔斯安的放松警惕令弗兰克有了可乘之机，他闪去垃圾桶边上的一个破酒瓶处，碰到瓶身前都不忘送塞尔斯安份见面礼。
　　自食死徒开始嚣张地攻击、埋伏、跟踪反对黑魔王制度的巫师后，傲罗在各地布置了不下两百的门钥匙，为的就是能够在如弗兰克现在这样的紧要关头时减少人员的损失。
　　“火烤热辣辣！”
　　“嗖”的一下，弗兰克带着满身粉末消失在了原地，他保证自己的最后一招咒语完美打中了那食死徒的小臂，只要进行大范围的搜查他不信找不出这个不肯透露身份的神秘成员。
　　塞尔体验着□□上的辣痛，这招咒语让他不可避免的回想起了三岁时麻瓜泼到她母亲身上的那桶热油。
　　明明都是一样的感觉，但偏偏就是这下让他疼得想骂人。
　　他的旧伤从来没有恢复如初过，此刻狰狞的皮肤上再添新伤，灼热的血液顺着手指滴进肮脏的水坑。
　　“放跑了啊，该怎么交代呢。”塞尔斯安语气轻飘飘的，说得自己像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他把魔杖收回自己的袖子里，火烤热辣辣不是普通魔咒可以直接治愈的伤，想去圣芒戈处理无异于正大光明为自己贴上食死徒标签。
　　塞尔斯安在名下的魔药店里拿了卷绷带和需要的药水，脑子一抽就莫名其妙跑到了霍格沃茨不远之外的一颗老树边。
　　这里是他和卢修斯以前的秘密基地，他们两个人商量不能让别人知道的小秘密的时候就会跑到这里来。
　　湖边栽种的柳树长着翠嫩的枝叶，柳条被风吹起，少数落进了碧绿的湖水荡起阵阵涟漪，此刻日落还未结束。
　　“刺啦——”
　　塞尔斯安咬着牙把沾在血肉里的布料扯下来，动作太猛使其连带着部分皮块一起。
　　画面虽极其可怖，但塞尔斯安还算接受良好，就是疼，疼完就过去了。
　　消毒水的冰凉把春天的暖驱散地干干净净，塞尔斯安背靠着老树，胸膛剧烈起伏，或许他应该去找卢修斯帮他包扎才对。
　　那家伙再怎么弱好歹也算是斯拉格霍恩的得意门生之一吧。
　　“你躲在这里是要干什么事情？”
　　塞尔斯安被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一激灵，绷带缠歪了五十度左右。
　　他迅速给自己加了个销声匿迹咒，后知后觉发现那个声音不是在和自己对话，是在和另一半的人对话。
　　“鼻涕精，你坏事做尽，我真的很不该救你。”
　　詹姆斯带着一群格兰芬多的学生堵在了斯内普的面前，他们各个脸上都带着或重或轻的伤，有点甚至眼睛里带着怨恨。
　　“救我的是教授们，波特，希望你不要往自己的脸上贴金。”
　　斯内普毫无忌讳地先一步举起魔杖，他知道自己的命运多舛，可最近坏事来的都太过频繁了。
　　詹姆斯听了斯内普的话不以为然，反倒是别的学生抢前急眼。
　　“没必要和他废话，你自己逛进那屋子怪得了谁？麦格教授救了你，那麦格教授难道不是詹姆斯去找的吗？”
　　“我没有和你说话，没有礼貌是你们格兰芬多的传统？”
　　斯内普魔杖直指说话的男生的嘴，危险的眼神使男生乖乖闭嘴。
　　斯内普练习黑魔法不算秘密，在场的学生没有哪个没受过他那招“倒挂金钟”的恩惠。
　　他们这次不辞辛苦跑这么远来教训斯内普为的也就是这个毒咒。
　　“我们没有礼貌？那把卢平挂到城堡二楼外墙的人，是不是就更没有礼貌了？”
　　人群中说话的女生叫安娜，格兰芬多的尖子生，平常受卢平帮助良多。
　　斯内普认识这个富有正义感的女孩，她是莉莉的舍友，也是在魁地奇事件里带头孤立莉莉的人。
　　“如果他有意见就让他自己来找我，这是他自愿的，你们却反而来怪罪我？”
　　斯内普不喜欢闹事但也不是怕事的人，他在众目睽睽下走到詹姆斯的身边，魔杖戳上詹姆斯的心脏。
　　詹姆斯想推开斯内普，只听面前的少年说：“你觉得这群蠢狗会不会好奇卢平为什么会自愿被我报复？因为他是个狼……”
　　不等斯内普的名词说完，詹姆斯的拳头已经冲到了他的右脸，斯内普被突然的冲击力带地一偏，差点狼狈地栽到草坪上。
　　“斯内普，那地方是你自己要进的，我们什么也不欠你，卢平有善心我没有。”
　　詹姆斯甩了甩胳膊，拿魔杖威胁人从来不是斯莱特林的专利，形式瞬间变换成了一比十三。
　　“倒挂金钟。”
　　斯内普躲得了一个躲不了一群，他如何能想到自己发明的魔咒有一天会被用到他自己的身上，这一天还来的这么快。
　　“你的毒咒很好用，但你不该教给埃弗里，也不该对同学施咒。”
　　詹姆斯站在草坪的下坡，摆出的姿态没有一丝弱势，隐约有压斯内普一头的意味。此时他表现地就像是在替上帝行驶职责的骑士，高尚，盲目。
　　“西里斯，你说我扒了他的裤子怎么样？”詹姆斯勾唇笑得讥讽，说干就干是他们格兰芬多的特点，不过让格兰芬多计划泡汤也是斯莱特林的特点。
　　“你这张臭脸更适合去裸奔，波特。”
　　塞尔斯安在斯内普说话之后就依稀辨认出了在场的所有人，他藏在树后面几乎算是手忙脚乱地把伤口给裹上了，效果就和拿块泥巴填水泥坑一样。
　　现在别看他衣着人模人样，实则食死徒制服和面具就在不远处的灌木丛里躺着呢。
　　亏得他有随时随地换的袍子，不然也不需要弗兰克搜查，这边几个傻狗一人一封举报信，他明天就能和摄魂怪脸贴脸。
　　“金钟落地。”
　　塞尔斯安给了斯内普一个互相心领神会的表情，下秒两人齐齐施咒，塞尔斯安会的无声咒屈指可数，但一个速速禁锢也倒够用。
　　十三个格兰芬多被捆绑成一圈倒吊在树上，那场面可谓是大快人心——仅对斯莱特林而言——斯内普没有挑这时关心塞尔斯安为什么在这里，他的鼻子分辨血腥很在行。
　　“普林斯，放我下去！你是魔法部成员，你怎么敢在学校对学生用毒咒！”
　　塞尔斯安靠在树身上颇有闲情雅致的整理头发，斯内普和他一样，理树上叫唤的狮子一下都是丢人。
　　“詹姆斯，你在哪？”
　　莉莉和詹姆斯约了今天中午一起吃饭，等了许久不见对方过来她就知道是出了事情，毕竟詹姆斯不会放自己的鸽子。
　　她向身边的同学打听，詹姆斯这么一大群人来得正大光明没有掩藏，莉莉找到这里很快。
　　“西弗勒斯，人家小女朋友来了，我们这样欺负人她会不会哭鼻子？”
　　塞尔斯安放下指尖的卷发，血没有止好的下场边上现在他巫师袍里面的袖子湿答答的，难受无比。
　　斯内普皱眉，他把詹姆斯引到这里的目的就是避开莉莉，这下可好了，莉莉没有避开，他还和塞尔斯安扮演成了恶人角色。
　　“我如果说是詹姆斯先动的手，莉莉会信吗？”
　　斯内普笑容里的苦涩让塞尔斯安有些不耐烦，他把詹姆斯的嘴用咒语粘住，想用事实去回答斯内普，因为他有点失血太多，说话蛮费劲的。
　　如果詹姆斯能为自己辩解，那莉莉不信任斯内普会带有杂质。现在怎么说嘴被堵住，莉莉还是不信任斯内普的话——那他塞尔斯安爱情的成功就要更进一步了。
　　塞尔斯安心里盘算着坏主意，恨不得亲自去把莉莉领过来。
　　“伊万斯小姐，这里。”
　　塞尔斯安朝着几米开外探头探脑的姑娘挥手，带动的伤口疼得他嘴角抽搐，这到了莉莉的眼里则成了挑衅。
　　“詹姆斯！”莉莉第一眼锁定最显眼的波特，边掏魔杖边朝老树下跑。
　　等挨得近了，她才去看斯内普和塞尔斯安，然后是不解和猜疑。
　　“西弗，为什么他们被挂在上面？你对他们用了倒挂金钟？”
　　莉莉清楚斯内普不会用魔杖对付她，所以她保险起见把魔杖换了只手对向了塞尔斯安。
　　“对，是他们先对我动的手。”斯内普辩解着，下文却被莉莉打断。
　　“卢平也是你挂上去的？”
　　“对，莉莉，你知道的，是他……”
　　“埃弗里伤害同学也是你指示的？”
　　“什么？”
　　斯内普错愕地抬头，他和莉莉蓄满指责的眼睛对视，一时没有话说。
　　“西弗勒斯，你为什么变成了现在这样？”
　　莉莉把斯内普从上到下看了个遍，这才发现男孩已经没有了她心目中的模样。
　　没有自卑没有胆小，没有善意没有分寸，他只有无尽的野心和仇恨，到底是什么让她的西弗勒斯变成了这样？
　　是塞尔斯安吗？这个自斯内普入学就在斯内普身边如影随形的高贵男人？
　　那他的目的是什么？
　　“我早警告你不要和埃弗里做朋友，他们只会带坏你，你为什么要靠近那些疯子，为什么要站在普林斯的身边，为什么要做他的刀剑？”
　　莉莉有的线索够她把支离破碎的人物关系进行简单的拼凑，她拼凑出了塞尔斯安对斯内普的利用，拼凑出了斯内普对塞尔斯安的崇拜，更拼凑出了斯内普被染黑的灵魂。
　　全部大错特错。
　　“你什么意思？”
　　斯内普有两条底线，一条是学校里众所周知的莉莉·伊万斯，另一个则是被他放在心底埋着的塞尔斯安·普林斯。
　　若要问两者孰轻孰重，让莉莉侮辱塞尔斯安一试便知。
　　“他就是个野心家，你想想你和他在一起后都得到了什么，失去了什么！”
　　斯内普看向低头玩手指的塞尔斯安，又看向慷慨激昂演讲的莉莉，随后嗤笑。
　　塞尔斯安有没有野心他能不知道吗？这个人在商业上大刀阔斧谁没吃过普林斯的亏，爱财斯内普不觉得有错。
　　他在塞尔斯安那边得到的东西太多了，多到他一时整理不出来。
　　抽象的有他期盼的自由、独立，渴望的魔力、身份，以及从前他最不屑一顾的爱。
　　而他失去的是什么？是肮脏如下水沟老鼠的父母，是刻在骨子里的懦弱自卑，是个性里的偏执，是对贵重物的害怕。
　　莉莉可以在他面前骂任何人，但绝对不能是塞尔斯安。
　　“莉莉，到底是我傻还是你傻，你以为我是怎么在詹姆斯无止境的霸凌里活下来的？”
　　斯内普把其他身体发软的格兰芬多摔到草坪上，塞尔斯安默不作声地将他们打晕，詹姆斯被单独甩进莉莉的怀里。
　　“他们最过分的一次就在三个月之前，我差点死了！”
　　“可那是你自己进去的！”
　　莉莉的反驳声后所有人都没有说话，斯内普一步一步后退，直到后背撞上滚烫地不寻常的胸膛、耳边穿来闷哼他才止步。
　　“所以，你根本没有信过我，没错吧？”
　　莉莉抱紧说不出话的詹姆斯，在深思熟虑后平静地吓人。
　　她说：“你已经在巫师的世界里迷失了，斯内普，高位、血统、实力，我在你的眼里看见的全是这些虚伪的鬼东西！”
　　“纯血纯血纯血，你当斯莱特林真的会接纳你吗？你当塞尔斯安真是个对着混血无私奉献的好人吗！”
　　“和你没有关系，泥巴种！”
　　斯内普的感情终于在这一刻被伊万斯消磨殆尽，他在骂出这句话后就立马后悔，但身后的塞尔斯安他不能不管。
　　斯内普强忍着不去理睬莉莉夺眶而出的泪水和詹姆斯愤怒的脸，他拉住塞尔斯安不断发抖的手离开，走进了莉莉对立面的，被黑夜笼罩的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