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入阵曲》佘跫

51、立后

　　没过几日，后继有人的消息便传满了皇宫，李纫秋自然是到处显摆自己怀上了龙嗣。李岩害怕自己那小侄女脾性乖张，后宫争斗让腹中胎儿不保，索性就说孩子挂念家人，到他相府住几日了。
　　夫人劝他可以逼一逼大王立后了，李岩倒是沉得住气，他摇了摇头表示得等这孩子生下来。
　　这些时日，端昀几乎就是住在了宛央宫，曾经在韩国时就听闻到过腹中胎儿被害死，或者因为嫉妒而排挤欺待之事，他害怕后宫其他嫔妃对姐姐不利，因而白日里寸步不敢离开。
　　所以对于宫中那些言语，他倒是未听闻到过。
　　那日他回到住处，发现许久未见的谢勋正坐在椅上等他。
　　“月月……”
　　端昀抬头看谢勋，见那王的脸色十分焦虑，眼神躲闪，似乎是有什么事。
　　“大王？”
　　“月月，对不起……”
　　“？”端昀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大王何事？”
　　“你……还不知？”
　　“不知。”端昀拧了拧眉，凑到谢勋身边，亲昵地抱住他。
　　“月月，我有继承人了。”谢勋抬眸看他，眼底那一抹黑暗中的光在微微颤动。
　　“什么意思，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对……是的……”谢勋眼睫微颤，“月月，你要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端昀再也笑不出来，“不应该庆祝大王有后了，可以立皇后、立太子，可以名正言顺地继续坐在这王位上了吗？”
　　端昀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谢勋从凳子上站起来，跑上前一把拥住端昀。
　　“月月，对不起，那日我喝了酒，朦胧间以为是你……”谢勋抱住他“辩解”道。
　　“是吗？”端昀调整了一下心情，转过头看他，“这么多年，就算你醉了，是不是我你都能认不清？”
　　“月月，原谅我好不好……”谢勋紧紧搂住端昀，显然是有些慌了神，他不知如何是好了。
　　“嘶，”端昀被掐得有些疼，他拧眉道，“谢济帆你放开我。”
　　“我不放，我怕我放你走了，你再也不会出现在我身边……”谢勋一股执拗劲儿，狠狠锢住他。
　　“你松开，此事让我想想……”端昀皱眉挣扎了几下，谢勋这才放开了他。
　　端昀往门外走去。
　　“你去做什么，这才是你家！”谢勋叫道。
　　“我去姐姐那儿待一晚，大王自便吧。”端昀超他作了一揖往门外走去。
　　端昀现在的内心很复杂，他是不可能当着谢勋的面像个怨妇一般号啕大哭的。古来帝王都妻妾成群，可那又如何？那人选择了和他在一起的……不过其实他早该明白的，不久之前要那人做决定，他便是犹犹豫豫，推阻再三，那他就是既想要这至高无上的权力，也想要自己。
　　所谓的酒后乱性，端昀笑了笑，不过就是一场骗局罢了……
　　他翻墙进了宛央宫，没有惊动姐姐，没有惊动宫女，没有惊动任何人。他从后院拿了一把小铲子，把那地一寸一寸产下去，那是姐姐告诉他自己有孕之时埋的，当时所有人都祈愿那会是个女孩，他便偷偷在此地埋了几坛女儿红。
　　如今那是个小子，也便无了意义，他痛饮起那酒来，酸，甜，苦，辣，辛，五味杂陈，沉淀在胸中郁节。
　　喝着喝着，他就痛哭起来，泪流满面。
　　醉意中，她看到一个女子飞快地跑过。
　　他摇摇晃晃地起身道：“站住。”
　　那女子不敢造次，定定地站住了，垂下头，浑身微微颤抖。
　　“过来。”端昀道。
　　唯唯诺诺地走来后，端昀透过模糊的视线才注意到她的怀中抱着个孩子。
　　“这是……”端昀打量那女子，道，“你在此做什么？”
　　那女子揪着袖子不敢讲话。
　　端昀低头看那襁褓里的婴儿，正是端泠弦，这下酒一下子醒了一半。
　　“这是清荷公主的孩子！”端昀一把夺过那孩子。那宫女就急急忙忙跪下了。
　　“大人，是小人一时起的贼心啊，大人饶我一命！”那女子跪倒在地，连磕了几个响头。
　　“起来起来。”端昀蹙眉道，“你慌什么？”
　　那宫女颤抖着起身。
　　“抬起头。”端昀道，那宫女照令后端昀看向她的脸，抛却头顶刚刚磕出的红印，倒是副好皮囊，与姐姐生的有几分相似。
　　“姐姐叫你这么做的吧。”端昀舒了口气，道，“这是你自己的孩子吧？与我小侄子有些许相像罢了。”
　　“清荷公主也是如此言……她叫我不要告诉别人，说可以从此要我的孩子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那宫女轻声道，“只要我不背叛她，只要我好好照顾她的孩子长大……”
　　“行了。”端昀摆摆手道，“你早些回去休息吧，这件事以后不必向我藏着瞒着了。”
　　端昀一跃，跳到那树上，他依靠在树干上默默望着宫女步履匆匆离开的身影，然后转头望月亮，一双眼睛很红，月亮映入眼中，都成了红月。
　　几日后谢勋上朝，群臣又开始逼他立后之事，眼下只有一个龙嗣，这后位属于谁当是显而易见的了。李岩在朝堂之上倒是难得安静得很，一言不发，可自然会有人替他讲话。拍马屁么，谁不会？
　　或许是因为对端昀的愧疚，或者上朝时那些老臣逼得谢勋太急，谁知谢勋眼睛一眨第二日就把这后位封给了端清月。未等惊讶的众臣反应时间，他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