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一觞》佘跫

3、帮助李白买到心仪的酒（二）

　　知晓李白住何地后，程申泠出门去寻找杜甫。
　　天色已经黑了，她思索了一番，决定先退出游戏，明日再战。
　　伸了个懒腰，程申泠打开天花板上的显示屏，开启了与宁依未的对话框，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喂？”对面传来表妹熟悉的漫不经心的声音，“干嘛？”
　　“安利你一个游戏，叫做“god’s bug，可以实现真正的时空穿越。”程申泠激动道，“你信不信，上一秒我还和你的偶像李白在一起喝酒。”
　　“你居然匹配到了李白！我知道这个游戏。”宁依未笑道，“要加个好友吗？”
　　“加。”程申泠点开游戏。
　　“左上角，好友栏，已经给你发起好友申请了。”程申泠点开那个栏目，果然看到了好友申请，她同意后看了眼宁依未的等级，居然比她高出不少。
　　“这么说，你也和笛卡尔聊过天，和李白喝过酒了？”程申泠疑惑道，“平行宇宙被无限分割。”
　　“不，相干效应和蝴蝶效应是很危险的，游戏制作商才不会这么干。”宁依未道，“每个人分配到的任务都是不一样的。因为怕引起一系列的冲突，这些任务都是精密测量过才允许你们去经历的。历史大向不会改变。”
　　“我刚刚和李白说叫他离井远一点。”程申泠后知后觉地恐慌道。
　　“李白捞月而死，那只是民间的美丽传说，没有人知道他真正的死因。”宁依未笑道，“没什么大的影响。”
　　“这个游戏是魏子询推荐我玩的。”宁依未突然开口道。
　　“魏子询？你之前和我说的那个你物理竞赛的时候看上的男生。”
　　“嘘嘘嘘。”
　　“OKOK.”
　　“他安利姐姐这个游戏，是不是想和姐姐一起玩呀～”程申泠矫揉造作道。
　　“去你的，谁是谁姐姐啊？”宁依未道。
　　“呜呜呜，姐姐凶我……”
　　“……”宁依未接着道，“李白那一关完工了吗？”
　　“还没呢，但是应该快了，毕竟我把整个酒楼不同种类的酒都买下来了，叫李白明天起来去喝。”程申泠自豪道。
　　“你四不四有什么大病。”宁依未道，“这也太浪费钱了。”
　　“能完成任务就行。”
　　“你觉得你能完成任务吗？带我联机进入，我要见李白，立刻，马上！”宁依未道。
　　一条请求空投过来，程申泠便按下了同意键。
　　两人一同落在唐朝的大地上，依旧是刚才夜晚的情形。
　　“当前任务是找到子美诶，是找子美诶诶！”宁依未尖叫道。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程申泠看了眼黑漆漆的天道，“这是不是bug啊？”
　　“都提醒你到这个份上了你还不懂吗？！李白最喜欢的酒就是和喜欢的人一起喝的酒啊！”宁依未道，“呜呜呜，花了那么多冤枉钱。”
　　“那么杜甫现在在哪啊！”程申泠道。
　　“太晚了，先去睡觉。”宁依未拍拍程申泠的肩膀，“别担心，我付钱。”
　　回到白日里的客栈，二位付了钱决定上楼休憩一晚。
　　“麻烦死了，还要在这睡觉。”程申泠抱怨道。
　　“要是一直找不到老杜，你要在这里过上好多晚，直到他们自然相遇。”宁依未笑道，“这样倒也不错，让我和李白开心地玩几天。”
　　“……随便你，你付钱就行。”程申泠歪嘴笑道。
　　晚上睡的一点也不舒坦。
　　“如果我现在强行退游会怎么样？”程申泠问。
　　床边那人已经闭上了眼睛，她轻声回答：“这个平行宇宙的一切会停止，一切都是相对的，没什么是绝对的。”
　　“爱因斯坦讨厌这句话。那么你呢？你会因为我的退出，永远存在于这一秒而无法退出游戏吗？”程申泠接着问。
　　“我会和你一起退出，不然这个游戏早就GG了。”宁依未道，“怎么，你想趁机谋杀我吗？”
　　程申泠的眼睛在黑暗中显得特别亮，她抬手紧紧搂住宁依未的腰。
　　“我觉得很有可能出现这种bug。”程申泠道。
　　“确实很有可能，”宁依未道，“我要睡觉了。”
　　夜猫子和早起早睡自律得要死的人是不一样的，程申泠这辈子都不可能那么早睡觉。
　　“李杜诗篇万口传，至今已觉不新鲜。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程申泠轻轻念道。
　　宁依未抬起手一把按在她的嘴上……
　　第二天一大早，精神抖擞的宁依未拖着萎靡不振的程申泠起床。
　　“找老杜去了，找老杜！”
　　“这怎么找啊，杜甫在这个时候又不是什么名人……”程申泠眯着眼睛，简直生不如死。
　　“不是名人就伺机而动，”宁依未笑一笑，抓住程申泠的胳膊就往外走，“走啦，宝贝，猎杀时刻。”
　　程申泠眯着眼睛，痛不欲生：“我们去哪儿啊？”
　　“找李白。”
　　“不是要去找老杜吗？”
　　“先去看看李白么！”
　　“哦好好好。”程申泠带着宁依未去了李白的住处。
　　扣门。
　　“砰砰砰”。
　　毫无反应。
　　“砰砰砰”。
　　依旧毫无反应。
　　“僧敲月下门不如僧推月下门。”程申泠打了个哈欠与宁依未对视一眼。
　　“走。”宁依未顺溜地推开了门。
　　“李太白！”她喊了一声，没人搭理。
　　“别喊了，昨夜宿醉，不睡到日上三竿能起得来吗？”程申泠道，“要不你直接进去。”
　　“会不会不太文明。”宁依未纠结道。
　　“想进去就进去，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程申泠双臂交叉在胸口，直打哈欠，见宁依未如此犹豫不决又道，“我请李白喝酒了，怎么着也算半个朋友，你现在进去见到他，他不过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叔，你还是个黄花大闺女，你图他什么？怕什么，进去。”
　　“图财图色。”宁依未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推开门。
　　凌乱的床榻上，李白四仰八叉地躺着，呼噜震天响。
　　“你的爱豆在打鼾哈哈。”程申泠怪笑几声。
　　宁依未上前，低头凝视李白。那一眼似是穿越了千年，的确是千年，扫落在李白此刻宁静的脸上。不知凝视了多久，床上的人突然弹了弹眼睫，睁开了眼睛。
　　“青莲居士。”宁依未一晃神，慌张地在边上作了一揖。
　　“姑娘是？”李白捧着疼痛的脑袋，支起身子。
　　“我……我叫宁依未，仰慕先生许久，前来探望先生的。”宁依未乖巧道。
　　李白爽快地笑笑，也不纠结这二人怎么没规没矩在他房内了。
　　“你是程申泠。”李白扭头看程申泠笑道。
　　“是。”程申泠挑了挑眉，望着李白戏谑一笑，“您还记得我。”
　　“毕竟请我喝了不少酒，”李白欣欣然道，“如何会不记得。”
　　“宁依未，那我们现在去哪？”程申泠道。
　　“逛街？”宁依未道，“据我多年经验，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故事发生的重点从来不是我们这些来度假的time traveller能够引导的。”
　　“上次我有个朋友试图让王维和李白成为bro，最后失败的很惨哈哈哈哈哈。”宁依未瞄了一眼李白，凑在程申泠耳边悄声说。
　　“他俩历史上到底有么有交集啊，怎么一点记载都没有。”程申泠道，“要不你问问？”
　　“你问，我才不问。”宁依未道。
　　“我也不问。”程申泠偷偷看了眼李白。
　　“不是说逛街吗？二位姑娘唧唧歪歪在后边说什么呢？”李白捋了捋胡须，回眸看她们。
　　“走走走。”程申泠拽着宁依未走到李白身边，一手搭在了李白的肩膀上，李白不咋高，一米七出头吧，从背后看属实有点勾肩搭背好兄弟的意味。
　　“切，你说怎么找？”宁依未瞟了一眼她那“咸猪手”。
　　“你们在找什么？”李白皱了皱眉。
　　“找你未来的honey。”程申泠笑嘻嘻道。
　　“我未来的……哈尼？”李白愣住了，“哈尼是什么东西？”奈何他博学广闻，居然不知道这种词语。
　　“哈尼就是……就是挚友，知音的意思。伯牙钟子期，高山流水，知音难觅。”宁依未弯了弯唇，胡乱解释道，“先生不必放在心上，这是我和姐姐的家乡话罢了。”
　　李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要找人的话，你们形容一下，找画师画下他的脸就好了。”李白建议道，虽然他不是很理解这两个女孩到底在说些什么。
　　“哦，对哦！小天才！”程申泠道，随即愣了几秒，“老实说，杜甫的画像好像也基本都是后世的人臆想乱画的，老杜貌似没有留下属于自己的画像。哈哈哈，我记得蒋兆和还照着自己的脸画杜甫呢。”
　　“没关系，当代毕加索，画抽象点，把名字写上去就行了，然后下面标上报酬，不愁没人来报。”宁依未道。
　　“有道理。”程申泠欣喜地睁大眼睛。他们找来笔墨纸砚，程申泠勉勉强强画了个可以看出是人的东西。然后写好了知道的关于杜甫的一些基本信息，贴到寻人启事栏上。
　　然后离谱的事情就发生了，下午杜甫自己揭了那张纸来的酒楼。
　　“我们……见过吗？”他挠了挠头，迷茫地站在那。
　　“以前自然是没见过的，但是现在就是见过了。”程申泠笑呵呵道，“子美兄请上坐。”并递给他倒了酒水的杯子。
　　杜甫现在刚过而立之年，一双眼睛明亮但是少了对未来的憧憬，眉间留下一抹失意的晦暗。天宝三载，他恰好第二次考试落榜。
　　杜甫乖巧地接过杯子坐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对面正在畅饮的李白。
　　“这位便是诗仙李太白了，幸会幸会！”他且坐下又一下子立起来，麻布制作的衣裳倏尔被拉长，身段不高，衣服也不怎么合身，但是此刻他的脸上写满了虔诚和尊敬，仿佛对面这一位，是他的神明。
　　李白瞥了他一眼，道：“坐坐，坐。喝。”
　　“久仰诗仙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哪！”杜甫的双手因为激动有些微微颤抖，他庄重地捧起酒杯。
　　“拿稳了，子美。”李白勾唇一笑，“饮胜。”
　　杜甫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为什么任务只显示了找到诗圣完成，还没显示主任务完成？”程申泠低声问道。
　　“应该是要让小白喜欢小美。”宁依未解释道。
　　“那不是问题，迟早的事。”程申泠浅笑道。
　　“我们走。”宁依未给程申泠使了个眼色。
　　程申泠依依不舍地和宁依未走下二楼，走出酒楼。
　　“让他们顾自畅聊吧。”宁依未道，“杜甫有些拘谨，你我不在会好些。”
　　“你穿进古代，讲话都变文邹邹了，那我们去做什么呢？”程申泠问道。
　　“去最后看看这洛阳城吗？”宁依未冲她眨巴了一下眼。
　　“也行。”程申泠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西都长安，东都洛阳。”宁依未拉过姐姐的手，走上街头。
　　直至星光洒落，街上点起了红色的灯笼。
　　“历史记载唐中后期出现了夜市，没想到即使在洛阳也可以看见，果真如此。”宁依未笑道，程申泠侧眸，看见漫天的星光和灯火在她的眼中混为一片。
　　“叮——任务“帮助李白买到心仪的酒”已成功完成。”
　　“！”宁依未与程申泠对视一眼。
　　程申泠抓起她的手就往酒楼跑。
　　“太白兄，你醉了。”杜甫托着倾倒的李白，踉踉跄跄地走在路上。
　　“我没醉，子美，”李白狂妄道，“还能再饮三大白！”
　　“呼——”宁依未和程申泠不再上前，她们止步在黑暗中看着眼前这一幕。
　　一阵强烈的白光，再可视时，回到了主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