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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请苹果撞击牛爵爷的脑瓜吧(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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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牛顿的执着不允许他等到第二天早晨,他明白光靠三棱镜达到光的色散效果不足以推翻笛卡尔那一套理论,只有让光重新组合起来,那才能被证明。
直到太阳完全落山,过于昏暗的环境若是靠蜡烛来完成这个实验实在是不便。
他伸了个懒腰,这才结束一切。
艾萨克·牛顿去了轩翊午的房间。
“Eve.”牛顿自从第一次见面听完关于二人的介绍,就一直叫轩翊午这个,大概是把“翊午”二字当成了“Eve”这个名字。
“艾萨克?”轩翊午诧异地看着他走进来。
“关于白天那个实验,我觉得有必要完善,斯涅尔多年前没有测定不同颜色的光折射率的不同,他们分别是多少,我计划测一下,明天你愿意来帮忙吗?”他问道。
“要叫上程申泠吗?”轩翊午问。
“Shirly(申泠)虽然聪明,但是太粗心了,我担心被她弄得一团糟。”牛顿解释道。
“你放心,她不会那样的。”轩翊午道。
“……行,我相信你。”牛顿起身欲离开,又回头笑道,“Eve,我有没有说过,你的眼睛是黑色的,就像是沉在水中的玛瑙一般,特别明亮,特别好看。”
轩翊午晃了神,牛顿已然离开了他的房间。
第二日清晨,牛顿起了个大早,他开始测量不同颜色的光的折射率了。程申泠负责记录,轩翊午负责控制那块玻璃的位置,牛顿则在读数。
结果出来时,牛顿舒了口气:“果然不一样,而且折射率的大小是按照红橙黄绿蓝靛紫的顺序排列的。最后一步实验就需要证明七彩光还能合成白光了。”
艾萨克·牛顿拿着一块板,板上面有一条小小的彩虹。
“一块三棱镜散射出一条彩虹,再来一块三棱镜是不是可以再让彩虹变回白光。”他托着下巴思索着,拿起羽毛笔在纸上画图。
“Shirly你看得懂我的图吗?”牛顿问程申泠。
程申泠从椅子上起身倚靠在书桌上。
“这不就是小学二年级就学过的折射图吗……”她在心里嘀嘀咕咕了几句,嘴上说的倒是认真:“看得懂,艾萨克,需要我做什么吗?”
“画得细致点。”牛顿道。
“哦。”程申泠听从吩咐,耐心地把那疯魔的草稿转型成教科书式图片。
“没错没错。”牛顿笑着点点头,“是这样的。”
“他刚刚应该是在大脑里构思这个实验的进展。”程申泠猜测。
草图上现在是两块三棱镜,它们依次分散了七色光,又聚集了七色光。
然后牛顿改进了一下他的器材,开始了他的实验。
他在木板上钻了一个小孔,只让一束细小的光通过。
全场轩翊午在边上敬畏地站着,程申泠毫无坐相地把腿搁在书桌上摇摇晃晃。
1666年——牛顿的奇迹年。
“不行,散光太严重了。”牛顿皱眉,他在混乱的桌上翻找起来。
“凸透镜吗?”轩翊午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不起眼的玻璃,递给他。
“多谢。”牛顿接过,把那凸透镜放在两块三棱镜的中间。
光一下子被聚集起来,彩虹消失成了白光。
“成功了。”牛顿道,看了一眼懒洋洋的程申泠,“把那块凸透镜加到图上。”
“哦。”程申泠提笔,老老实实地继续画图。
日子就这样不瞬移地过了很久,程申泠感觉自己都快忘了不属于这个科技落后的年代。
直到那一天,久未谋面的任务栏再次凭空降临。
“进行终极任务:请苹果撞击牛爵爷的脑瓜吧!”
程申泠这才记起自己的最终任务是什么。
于是她抡起苹果,趁着牛顿睡午觉,轻轻地撞了一下他的脑袋。如二人所料,除了惨遭牛顿在院子里疯狂追逐,没有任何意义。
“牛顿背苹果砸想出万有引力的故事出现在法国哲学家伏尔泰的《牛顿哲学原理》,这本书虽然叫哲学原理,据说里面的八卦不在少数。”程申泠和轩翊午在商量对策了。
“所以苹果落地启发万有引力一事,不一定是史实,大概率是后人杜撰的。”轩翊午接着道。
“那么这里所指的苹果,极有可能是引导他思索到万有引力问题的某种媒介。”程申泠接着分析。
“你说的没错,所以我们是要想办法暗示他万有引力的存在吗?”轩翊午问,随后他自己解答了自己的问题,“我觉得不需要刻意这么做,他可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物理学家牛顿。”
“最伟大的应该是爱因斯坦吧。”程申泠回怼道,应该没什么人能够超越阿尔伯特.爱因斯坦在她心中的地位。
“……”轩翊午不想反驳她,接着道,“那怎么做?”
“顺其自然吧,我都有点习惯这样男耕女织的生活了。不对,耕地喂猪的一直是我。”程申泠道,“地球国没诞生之前,英国第一任女首相铁娘子玛格丽特·撒切尔的家乡也是这里,离牛顿家不远。这个小地方还是有点人杰地灵的。”
轩翊午最近觉得牛顿有些许怪异,他时常会在夜间寻自己畅聊宇宙万物。轩翊午只敢告诉他一些1666年之前的理论。
这天晚上与往日不同,是轩翊午主动去书房寻的牛顿。他想着所谓的礼尚往来,也不能总让对方找自己。
“Eve,你有没有思考过一个问题,为什么事物都会掉落下来,而不是悬浮在半空中?”牛顿问道。
“小时候思考过。”轩翊午如实回答,他小时候确实思考过这个问题,后来老天没给机会让他自己发掘万有引力,而是芯片输入了。
“那你知道为什么吗?”牛顿问,“你我可以踏实地踏在这片土地上。”
“我……我不知道。”轩翊午支支吾吾地回答,他不习惯也不喜欢撒谎,但是在此刻是身不由己的。
牛顿深邃的双眸注视着他,缓缓道:“亲爱的,你是不是在撒谎。”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亲密称呼,轩翊午被吓得噤了声。眼前的人是牛顿,他意识里对此清楚非常。
然后恍惚之间,那人探上脑袋,温柔地吻住了他。
“安妮·斯托勒”,轩翊午的脑海中闪过了这一名字,牛顿的未婚妻,这个时间,艾萨克·牛顿应当早就去见过她,并且发现她结了婚。另外关于牛顿的信息,有记载说他曾和一位年轻英俊的瑞士数学家费修·杜易利尔似乎有同性恋行为。
所以这几个月来的种种,都是在向自己示好?不然按照艾萨克·牛顿较极端intp的人格,自己怎么配得到如此高的尊重。
轩翊午按住牛顿的肩膀,推开了他。
这个自己曾经的爱豆,刚刚强吻了自己?
他的脑袋实在是有些混乱,此刻竟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Eve,你是我见过最有魅力的人,你知识渊博,你的灵魂可以与我的共鸣。”牛顿情真意切道。
轩翊午本来话就不怎么多,遇到这种情况,实在不知道该讲什么。
“艾萨克,我……”他支支吾吾地道,“可我只是把你当朋友。”
牛顿蹙了蹙眉。
“而且这个时代,同性恋是不被允许的。”轩翊午说出了这些曾经令他感到厌恶过的话,想以此来阻止牛顿进一步的僭越。
“我知道。”牛顿放开他,显得很不高兴。
轩翊午尴尬地抿了抿唇,果然只要尴尬的不是对方,就是自己。
“晚安,关于刚刚那个问题,需要你自己去探索的,我确实不知道结果。”轩翊午踉踉跄跄地退出书房。
他心神不宁地回到自己房间,实在是坐不住了,去隔壁找了程申泠。
这丫头也没什么防范意识,他一推门便“吱哑”一下开了,也幸亏牛顿没看上她。
程申泠听到声响,转过身看到轩翊午进来。“Eve?”她嬉皮笑脸地学着牛顿也这样叫他。
“Shirly……”轩翊午应和了一句走上前去,他低头看到程申泠手上正拿着一本书。
“是Bible啦,牛顿安利的,我就看看这17世纪的版本喽。”程申泠放下《圣经》,“你来找我干什么?”
“……”轩翊午在肚子里组织语言。
“我,”他决定告诉程申泠了,“牛顿爱上我了。”
“?”程申泠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字面意思?”
“对。”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知道他有喜欢过男的。”程申泠发出爆笑声。
“别笑了。”轩翊午懊恼地看着她。
“他怎么你了?”程申泠接着戏弄他,“他和你表白了,还是抱你了,吻你了?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他…..”轩翊午觉的这实在是难以说出口。
“你追星可太成功了。”程申泠感叹道。
“你正常点。”轩翊午道,“你就说我以后和他该如何相处?”
“怕什么?顺其自然呗。”程申泠分析道,“不要顾忌那么多了,我们和他应该在不了一起多久了。”
“没错,他刚刚问了我一些问题,已经有万有引力的苗头了。”轩翊午思索。
“苗头?”程申泠瞪大了眼睛,她跳下座位,拿来了纸和笔。
“你被强吻了吧你?”她口无遮拦道。
“你怎么知道……”
“要不然怎么反应那么迟钝?”程申泠笑道。
“给他写告别信,告诉他缘由,我们离开不是因为他对你的不尊重。”
“你说的对,如果任务突然成功,我们不告而别,按牛顿的性格,肯定会抑郁一段时日。”轩翊午赞同道。
第二日一个朋友来牛顿家中,牛顿与他在院子里畅谈甚欢。突然一个苹果从树上落下砸到地上,牛顿的目光投向那处,眼里闪过一道光。
他告别了朋友后走进屋子唤了声:“Eve,你在吗?Shirly?”
难得被收拾得宽敞的书桌上放了一张牛皮纸,上边写满了字,牛顿走过去,拾起它。
“亲爱的艾萨克,
原谅我二人的不告而别。我们在你身边度过的这几个月非常的愉快,但我们来到你身边的目的你又是否知晓?
可惜那是不可说的,就像是神的指示一般,但你本身却又是接近神的存在,或者说神才是最接近你的存在。我想你有一天会理解我的胡言乱语的,艾萨克。
而见你是我的使命,你也有属于自己的使命没有完成。承蒙错爱,但我对你的爱不仅局限于此,那是宽阔如宇宙,闪耀如星辰的。你爱宇宙与星辰,正如我爱你。
不要心焦,也不要烦恼。
瘟疫过后的英格兰碧空如洗般湛蓝,阳关大道为你敞开,回到剑桥去,把一切的研究成果大方地公之于众吧。
再见,艾萨克。
Your Loving Eve
Your Iron Lady Shirly”
牛顿读完信件后浅浅弯了弯唇角,眼角有一丝转瞬即逝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