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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2(全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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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奇的目光平视,视线被克鲁斯喝水时喉间不断涌动的尖锐骨节吸引,她突然也感觉口渴起来,正偷偷吞咽时,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撞击声惊得浑身一颤。
她转头去看,是助手放置器械时,其他器械突然倒了。
金奇平复心跳,回头时目光与克鲁斯的不期然碰上,他已经喝完水,双唇饱满润泽。
金奇握着水杯的手收紧,清清嗓子正要说话,就听克鲁斯出声:“现在开始吧。”
克鲁斯紧盯她,金奇只好咽下等助手的话,轻轻颔首。
她收起水杯,挪步去扶克鲁斯的胳膊。
眼前的人刚转过身,却仿佛脱力般,身体突然往下沉。
金奇心中一惊,连忙伸出双臂去接他。
高大的身影失去平衡,蓦然向她撞来,金奇将人抱了个满怀,却因为惯性撞向身后的墙面。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料想的疼痛没有发生。
金奇愕然抬眼,察觉到后脑和背后灼热的温度,还未来得及多想,便支撑不住克鲁斯沉重的身体,靠着墙滑下去。
金奇蜷着腿滑坐在墙角,和身前的人紧紧拥着。
不同于以往阳光的味道,一股清冽的清晨松柏的味道钻入鼻尖。
耳边有灼热的气息拂过,她微微偏头。
男人垂着头,眉间深深隆起,夹着金奇从未见过的浓重的颓丧与消沉。
她轻抿嘴唇,低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先生,没有什么能打倒你。”
男人倏然抬眼,金奇便望进他如墨般的黑眸里。
她努力睁大眼,想让自己的话更具有说服力。克鲁斯并未说话,只定定看她,两人的视线仿佛霎时陷入胶着。
金奇意识到这场对视悄悄变了性质时,耳边已经有急躁的鼓点再次响起,胸前起伏的频率也加快。
她从不了解克鲁斯的视线竟然会变得如此具有攻击性,那视线如同实物从她的眼睛一路扫下。
视线顿住时,金奇的嘴唇克制不住地轻颤起来。
一道轻咳声响起,仿佛救了金奇一命。
她慌乱移开视线,看见助手正站在他们身后,表情看着不太自然。
在克鲁斯被助手扶起后,她仿佛逃出生天一般,长出口气,视线垂着,落在虚无处。
她扯开嘴角,语气不太自然,“先生,您没摔伤吧?”
“没有。”他的嗓音低沉,直穿过金奇的耳膜。
金奇这才定神,发现克鲁斯的手背骨节处发红,是刚才为了护住她的脑袋和后背受的伤。
为克鲁斯处理伤口时,她敏感地察觉他的情绪不太对劲,再次问道:“先生,您还好吗?”
克鲁斯与她视线相接,面上的阴郁并未消散,却还是回她与之前相同的答案,“我很好。”
复建结束后,克鲁斯的额前、脖颈布满汗珠,胸前和后背的布料也被汗液浸湿一大片。
约翰提前在浴室准备了换洗衣物,金奇将助手送走,克鲁斯则进了浴室。
返回时克鲁斯还没出来,她等了会,听见门锁“咔哒”一声。
她从沙发上起身,见克鲁斯坐着轮椅出来。
他的头发还湿润着,几缕发丝卷曲着垂在额前,身后蒸腾的水汽从门内漫出,一股阳光混着水露的气息扑面而来。
金奇视线落在他潮湿的发丝上,“先生,您的头发……”
克鲁斯抬手将头发尽数捋到脑后,“就这样吧。”
一缕发丝不听话地又落到他额前,眼前的男人面色无波,眼底漫着一层水雾,沐浴似乎已经洗去他眼底的郁色。
克鲁斯率先朝门口去,说:“有空吗?陪我四处走走。”
现在是上班时间,金奇自然是有空的。她应声,抬步紧跟上。
一路克鲁斯没有说话,金奇也想不出什么好的话题,纠结好一会再抬眼,发现两人前方是高尔夫球场的湖边。
此时太阳斜照,风悠悠从湖的对岸吹来。
金奇抬手遮光,眯眼去看对岸,是一片绿色的树林,隐约可以看见有鸟在林间飞跃。
“在看什么?”
克鲁斯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他对着湖面,正转头看她。
金奇抬手遥指对岸,“我看到对面有鸟,好像有一大片。”
克鲁斯也抬眼去望,似乎辨认了一会,“那是山雀。”
他顿一下,见金奇看过来,便解释,“是庄园里偶尔会见到的那种羽毛黑黄相间的小雀。”
金奇恍然大悟,“是它们!”
她的语气仿佛重新认识一群新朋友。
克鲁斯回头看她,唇边浅浅露出笑,说道:“对,是它们。”
他的视线将眼前人紧锁,半晌,“金奇,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
金奇面上微顿,心中却隐隐想着克鲁斯终于问她了。
克鲁斯唇边的弧度已经落下,正静静等待她的答案。
她张嘴,毫不犹豫,“当然是真实的,我们在真实地对话,真实地呼吸,真实地看这个世界,我们也是真实的。”
湖边归于平静。
克鲁斯良久没有说话,他面色平静望着远处,缓缓开口:“嗯,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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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是金奇第一次上邓肯的油画课,在这之前,她要完成一幅油画作品。
金奇找时间继续未完成的草场写生,这次围观的同事多了许多,也不知如何传的,同事们都知道了金奇画画很厉害,听说她又来写生,便都来参观。
金奇用匮乏的法语词汇加英语和同事们解释,换来的是大家心领神会的表情。
一位女同事还调侃,“早知道中国人谦虚,我们都懂的。”
金奇:“……”
实在无话可说,金奇沉下心继续绘画。
耳边突然又出现一道不太友好的声音。
金奇听出来是阿尔法的声音,她没有理会。在阿尔法说出某个耳熟的法语单词后,金奇听到周围同事倒吸气的声音。
她抬眼,看到周围同事不可置信的表情。
这词果然不是什么好词。金奇放下画笔,掏出手机,用英语问他:“你为什么要这么称呼我?”
阿尔法轻蔑看她一眼,闭口不答,只看眼她身前的画,继续说着法语。
金奇大致听懂了意思。
“你画的东西连小孩子都不如,别在这卖弄献丑,污染我们的文化环境,赶紧回你的国家。”
有同事因为阿尔法的话,脸上多了愤怒。
金奇站在原地依旧沉稳,还未等有同事开口,便说:“这不关你的事。我待在哪里都是我的自由。”
她似乎想起什么,突然轻笑一声:“除非你能买下这座庄园,成为庄园的主人后解雇我。否则我会踏遍这座庄园的每一寸角落,直到我愿意离开这里。”
她说完上下打量阿尔法一眼,问他:“你能做到吗?如果不能,我可是会做到我说的。”
周围有人笑起来。
阿尔法的脸色霎时变得难看。
因为总是嫌弃草场味道大还有狗,管理草场的利基和他关系一直不太好。
此时利基见缝插针,嘲讽道:
“阿尔法,如果不能买下庄园,就回去老老实实擦你的画框和花瓶,别总是多管闲事抢约翰的活了。还有,记得擦画框的时候要低头,别总用你的两只鼻孔找灰尘。”
阿尔法脖子和脸上的皮肤迅速变红,手握成拳,狠狠瞪一眼利基,又盯住金奇,“今天有人站在你身边,所以你敢开口说话了吗?我告诉你,这里不是中国佬该待的地方。”
这是金奇第三次听到这个词。
她的眼神霎时变冷,问:“这是我第三次从你嘴里听到中国佬这个词。你是种.族.歧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