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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特别精神 “嗨,好久 ...

  •   “嗨,好久不见。”五条悟穿着破烂的制服,鲜红的血液干涸氧化凝结在白衬衣上,变成黑色布料上神秘的暗纹,黑与白与红,突兀的,是五条悟蓝色的眼眸,还有他发间宝蓝色的花瓣。
      “真的假的?”甚尔现在的表情,很精彩,逗乐了本就兴奋的五条悟,他俩的位置好像又调换回很多年以前。

      五条悟在被穿透喉咙的瞬间就放弃了抵抗,把所有的心思都集中在反转术式上,时间变得漫长,每一次的疼痛被放大,神经突突地跳着,细胞死亡又再生。
      他安静地躺在尘土里,听着甚尔走远,听见血液流淌的声音,蓝色的鸢尾被风吹乱,花香钻进脑海,被阳光暴晒过的味道。
      五条悟记起来了,那个时候的他刚刚觉醒了六眼的能力和无下限术式,他看到的世界不再干净纯粹,天空都蒙上鲜红流动的色彩。那个夏天,蝉在树上吱吱地叫着,原本燥热的温度又升了几度,木板好像要着火一样散发着腐朽的味道,五条悟在院子里呆腻了转身回屋,木屐踩出不耐烦的声音,六眼自作主张地预读走在前面的侍女的行动,解读她身体里的恐惧不断地产生,她在怕他。
      五条悟心里更加不耐烦,他从出生便被寄予厚望与优待,术式觉醒后更加被捧得高高在上,可是他不喜欢,那些笑意盈盈的脸庞之下的恐惧嫉妒,虚伪的恭敬。
      甚尔是他凭借着直觉发现的,或许是那散漫的目光太过与众不同,五条悟鬼使神差地转过身,想着如果是哪个狂妄的下人或者旁□□就好好教训一下,可他看见的,是一个纯粹的人,身上干净得没有一点咒力,黑色头发,黑色浴衣,浓的就像是烈日下的影子。
      只一个转眼,影子就不见了,快到除了五条悟没有一个人见过甚尔。
      五条家的枯山水没有鸢尾,更没有蜻蜓,
      那宝蓝色的花朵五条悟第一次见得时候就很喜欢,盛开在湖畔,他不知道甚尔为什么要留下他喜欢的花。
      只是第一次被狠狠挫败的兴奋支配着他,在身体能动弹之后赶紧找到甚尔,打败他,哪怕伤口只是结痂并未痊愈,残留的疼痛就像大剂量的肾上腺素,他的心激动得好像要原地爆炸。

      “当然是真的,”五条悟掀起刘海露出术式反转治愈后留下的伤疤,“而且还是特别精神的。”此刻,他觉得浑身都舒畅,连带灵魂也轻盈得就像是冲破水面束缚的蜻蜓。
      “是反转术式?!”甚尔惊讶,五条悟的成长过快得有些不讲道理。
      “回答正确。”五条悟笑着,明明很好看的脸,做出的表情却那样疯狂,喋喋不休,“当我被你贯穿喉咙时就停止了反抗,转而将所有的神经都专注于反转术式,负负得正就是反转术式。”
      “说的轻巧。”甚尔不爽,他曾经努力过,在咒力方面,只是注定失败的结局固然让人难过,可过程里的不堪,是烙印在灵魂无法释怀的疤。他成为术师杀手,或许生活所迫,但更多的,他要打破这咒力的枷锁,让那群腐朽的自以为得了上天眷顾的人看一看,没有咒力也配像一个人一样活着。
      那是挺久之前的想法了,大概是在惠出生不久后还这样自信着。生活的舒心差点让他忘了他这样被诅咒着的人,怎么配得到幸福?
      “你的败因就是没有砍下我的脑袋,以及没有用那把咒具刺我的头。”五条悟惋惜的语气下是狂妄的自得,他不知道自己这些话说的有多欠揍。
      可是看着这样强大自信的五条悟,甚尔心底的尘土仿佛被风带走,露出皲裂的土地。
      “…败因?”甚尔拿出天逆鉾,“胜负才刚刚开始吧?”
      力量比以往更加强盛,甚尔依旧在笑,嘴角的疤也一起雀跃起来,灵魂不再惫怠。战意让他忽略了武器库的不安,那抓得越来越紧的肥短肢体根本阻止不了什么。
      “啊——?是吗?说的也是,”五条悟觉醒了之后话好像也更多了些,“或许就如你所说!!”
      甚尔等五条悟话音落下就极速弹射出去,可五条悟的速度更快,在甚尔挥鉾之前跳出甚尔的攻击范围,仿佛神明一样倒着滞留在空中,单手结出发动术式的手势。
      “术式反转,赫。”强大的弹射之力从指尖倾泄而出,甚尔来不及反应就被弹出去很远,在建筑物上开了个大洞,造成了甚尔短暂的晕眩。
      血液从额头的伤口流淌出来,只是有一些辣辣的,甚尔护着的武器库没事,他站起身做了几个热身动作,确认了一件事。
      赫很强大,但是对于他这样天与咒缚赋予的极致肉/体而言,并没有造成骨折或者其他能影响他战斗的伤。
      无下限,苍,赫,都对有天逆鉾在手的自己构不成威胁,甚尔这样分析着,万里锁扣上逆鉾的咔哒声清脆,甚尔心里滋长的战意强烈到他忽视了一直存在的违和感。
      利刃划破空气猎猎作响,银色的残影框出五条悟停滞的身形,白衬衣的衣角随风,他此刻自由得就像是一只蜻蜓。
      违和感愈发强烈。

      “你这个废物又去哪偷懒?”不知道是谁家的小孩,趾高气昂地挡住了甚尔的路。是个黑发的小孩,是禅院家口中的天才,只是对于五条家的六眼而言,禅院家这个天才也不过平庸,甚尔根本就不把他放在眼里。
      那天甚尔回去,禅院家的老顽固们依旧看他不顺眼,躯俱留队的老头讲话夹枪带棒,若是往日,甚尔就左耳进右耳出,可那只白色蜻蜓的身影突然出现,桀骜不驯的眼神,他看甚尔,就像在看一个人,纯粹的人。
      那是甚尔第一次彻底的反抗,他揍翻了喋喋不休的老头,拔掉了他灰白的胡子,看他掉了牙满口血地哀嚎。
      可甚尔觉得并不够。
      甚尔离开了禅院家,带走了几件昂贵的咒具,他隐入黑暗开始报复咒术界。
      那是他短暂地拾起尊严反抗,短暂的在黑暗里看到光亮,那一点焰火渐渐被磨平,他接着任务,看着咒术师或诅咒师的生命在不甘和震惊中结束,甚尔不再有过那个盛夏里的鲜活。直到遇见另一个人,以温柔将他从咒术的世界里救赎,让他一度以为,自己可以获得幸福。

      违和感,原来在这。
      甚尔挥舞着链条,将肌肉都调动起来,他又一次鲜活起来,内心的火焰燃烧着,耳边风里有蜻蜓振翅的声音。
      “算了,这样挺好。”甚尔这样想着,如果是以前的自己,大概会丢下一句领不到钱的工作,我才不干嘞,然后脚底抹油开溜,可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五条悟,是咒术界的顶点,代表着否定自己的御三家之一的禅院家,如果将他打败,如果能让他臣服在自己脚下,如果这样……
      为了肯定自己,违背了自己的常态,甚尔知道结局,但扔出的天逆鉾依旧是尽最大力,劲风卷起瓦砾碎石,被五条悟一一躲过。
      他们都嗨起来了。
      “虚式,”假象的力量倾泄而出,五条悟的眼前飞过蓝色的翅膀,“茈。”

      “悟呢,有喜欢的东西吗?”夏油杰撑着脑袋问,他们刚才的讨论从该在即将到来的盂兰节送什么礼物给他们之中唯一的女孩子,到女孩子大多有喜欢的花,比如硝子,热爱风信子,尽管和她爱喝酒爱抽烟的性格不搭。再到夏油杰脑子一轴问出这样的问题,似乎一切发生得合理。
      夏油杰原本以为五条悟会夸张地表达自己将他当女生对待的不满,或者会戏精上身哭诉自己对挚友的不关心。科室都没有,五条悟反而安静下来,甚至透露出几分难得的忧愁。
      “大概,”五条悟难得深沉认真,连带夏油杰也不禁正襟危坐,“喜欢那样的花吧。”五条悟指着不远处湖边盛开的花,宝蓝色的花瓣和他的眼睛有几分相似。
      还是那个自恋又自大的悟啊,夏油杰这样想着,觉得自己刚才有点傻,不出三秒五条悟大概会出声嘲笑自己吧。
      “哈哈哈哈,”果然,夏油杰这样想着,“杰刚才认真的表情好傻啊。”五条悟笑得很夸张,手掌碰碰地拍在夏油杰的后背。墨镜掩饰下的目光却是落在那几朵花处,墨绿色的叶像锋利的匕首。

      “最后,还有什么话想留下吗?”五条悟落在甚尔面前,血腥味浓烈的环境里,他还是嗅见了一点花香,淡淡的甜腻味道,很舒服。
      “再过个2、3年,我的儿子就会被卖到禅院家,”甚尔想起了那个孩子渴望而乖巧的脸庞,“惠就交给你了。”

      五条悟找到天内里子的尸体时,一群无知的人围着他笑容满面地鼓掌,可六眼看到世界猩红色的诅咒源源不断地涌向怀里已经冰冷的女孩。
      “悟,是你吗?”夏油杰夺门而入,看到五条悟时激动又震惊,他身上的伤都被硝子治好了,可心里留下的痕迹怎么也消不掉。
      “是杰啊,来得好慢,”五条悟第一次这样真切地感受到生命的流逝,“不对,应该算是快的了,毕竟这个地方地形很复杂。”
      五条悟看着那些丑恶的脸,刚压下去的杀意再次浮动,“把这些家伙,都宰了吧?”
      让那些诅咒都消失,让天内有一个干净的往生路。
      “算了吧,没有意义。”
      意义吗?五条悟沉默下来,他讨厌强者保护弱者的正论,不是没有想过如果世界只有咒术师会是怎样,可一个人的出现令他改变了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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