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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又加一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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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轻棠坐进后排,程灼站在车边犹豫了会儿,刚把手往副驾驶的门把一伸就听见“咔”地一声,怎么开都没反应。
透过后排车窗溜出的一道缝,魏轻棠那双眼睛在看他,目光里有笑。
不让上车把他带出来干嘛?程灼最见不得魏轻棠这种把人当猴耍的态度,垮着脸杵在车边上,手插进裤兜,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车上的人。
门锁又响了一声,程灼还是不动,就听见那条车窗缝里魏轻棠窸窸窣窣的在跟司机说了什么,没听清。
说完就把车窗给降下来,胳膊肘撑在窗沿上,指尖点着额头轻轻叩着盯着他瞧。
程灼猜不到魏轻棠到底想干嘛,总不过是憋着什么坏在等他,只要出了拍卖场的门他就没在怕的,不至于字都签了,人也出来了,还把他绑回去卖二手。
琢磨了会儿就看见司机从后备箱里拿了捆麻绳出来,程灼眉毛都拧了,下意识看向车里笑得一脸不怀好意的魏轻棠。
几个意思?怕什么来什么?
“程先生,别怕,不是要绑您回去。”
司机说着话就把程灼的手从裤兜里拽出来,麻绳以一看就特别专业的绕法往他手腕上编。
程灼一挣,十分力气竟然完全没有反应,登时傻眼了。
“你练过?”
司机嘿嘿笑了两声,慢悠悠地把他两只手交叉套进绳圈。
“以前在境北那会儿就干这个的,也是有两年没捆人了,还好,手没生。”
境北啥地方啊?就三岁小孩都知道那里的人哪怕是个路边卖菜的身上都背了几条案的地儿。
程灼诧异,也无语,撇了一眼魏轻棠那狂妄的脸,什么样的家庭啊,难怪他哥当初没跑掉,连个司机都从匪窝里请来的,那周围会不会像电影里的有钱人那样,到处都埋伏着一堆保镖。
正四下找得起劲,司机就把绳给勒紧了,牵着他往车头领。
“魏总吩咐了,您不愿意坐后排就走路,怕您半路走丢了,所以绑个安全绳跟着车走就丢不了。”
司机把手里那头的绳圈儿套在车头的女神像上,临上车还指了指魏轻棠所坐的方向。
“程先生,您靠着魏总窗边走,我车速放慢点,您也注意着别拽绳子,女神像是定制的,八十万,魏总说您要是让绳子把它拽倒了,或是麻绳糙的把金身刮花了您得赔。”
这一套操作程灼属实没看懂,歪着脸看向魏轻棠。
魏轻棠同样也看着他,两条眉毛一上一下的抬着,点在额头的食指尖缓慢地支到眼前,朝他勾了勾。
“过来。”
“…”
程灼想打人。
可是车身一动,怒气汹汹的劲儿就被那八十万的数字给灭下去了。
跟着车走还得匀着速度,刚走的小道还好,一转上大马路别提多臊了。
魏轻棠既不关窗又不怕警的,做派跟个古时候乘轿子看花灯的小姐,撑着下巴看路边谁对程灼指指点点都乐,还怕人家嫌不够热闹,指挥着司机时快时慢把程灼当猴溜。
程灼以前对有钱人的印象全部来源于电视和村里那几个仇富的瘪三,电视是演的,好人坏人他也只是看人家怎么编故事,认知还算清醒,但仇富的心态他现在多少有点理解了。
特别是见识到了魏轻棠的不要脸之后,这种对有钱人的思想品德就更没剩个好了,以至于好长一段时间他心里对有钱人都是那种刻板的,一网打尽的看不惯。
“累吗?”
魏轻棠玩儿累了,靠椅背点烟。
程灼冷哼了一声,眼神一直注意在女神像的麻绳上,理都不理他。
“累了就服个软,走回去可得到天亮。”
程灼这才瞥了他一眼,但只一眼就把目光挪了回去。
他就怕目的地太短,时间过不去,一听能走到天亮倒替他省了不少脑力去想办法。
姓魏的憋着什么坏他心里门儿清,不就是做那档子事儿嘛,他懂。
两个男的能玩出什么花样他虽然没见过,但以前隔壁村有两男的在甘蔗地里办事儿的时候被人瞧见了,那段时间村口的热门话题全是围绕着这档子破事儿展开,以至于他听得连拉屎的劲儿都使得不自在。
一想到魏轻棠在打他后门主意,程灼就忍不住去看他。
他有钱,长得也完全符合电视上演戏的明星标准,其实比明星好看,不过程灼不想承认,怕本来魏轻棠就变/态,骂他都怕把他骂爽了,更别提表扬。
“不累啊,不累我叫老王开快点,咱们跑起来?”
魏轻棠抬手一挥,车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直往前窜。
程灼“操”了一声,举着手赶紧跟上。
“魏轻棠,你玩我呢!”
一口烟吹脸上,呛得本来就跑得气不顺的人更齁了,骂骂咧咧小脏话满天飘。
“说了,服个软,就你这倔样儿回家我还怎么玩儿?”
魏轻棠猜他更是一猜一个准,乡下孩子单纯,跟他见招拆招还嫩了点。
程灼梗着脖子就是不服,与其吵架还不如省点力气控着点绳儿。
体力好虽好,但是绷不住跑步的姿势不顺畅,两条胳膊老举着带不了劲儿,没一会儿就感觉不行了。
魏轻棠见他慢下来,就让老王在快,跑过大街路边人就少了,空荡荡的耳边全是程灼粗重的喘。
年轻就是好啊,汗多,沿着饱满的额头一道一道的在侧脸上划着线,润湿了脸也润湿了发尖儿,黏在耳朵边上的碎发刚好聚成了珠子滑到了耳垂上,裹着那颗浅浅的痣,被路灯照得晶亮亮的。
“老王,困了,再快。”
油门“轰”地一声,吓得程灼脸都白了。
“你没完了是吧!”
魏轻棠没理他,视线从耳边移到他一张一合的薄嘴唇上。
有一滴汗擦过嘴角挂到下巴,程灼有点痒,甩了甩头。
多唯美啊,要照小片子里的发展,这种奔跑后的少年满身是汗的早就该脱衣服了,还不能洗澡,洗澡这身汗就白淌了,就要混着汗玩儿才有气氛。
魏轻棠想想都上火,这张哪儿哪儿都合胃口的脸就在眼前晃啊晃的,起落的幅度跟幻想的场面都快叠上了,还夹着声儿,真要命。
为了那股火,他干脆闭着眼睛不看。
毕竟专注的听声儿就跟关了灯一样,更带感。
“行,行了,王,王师傅,停,停车!”
魏轻棠眼皮一掀,“我的车。”
程灼眸色深,瞳仁又亮,每次瞪过来的时候都像猫在炸毛,想薅。
“瞪也是我的车。”
“那,那你想怎么样?”程灼匀了口气,呼呼的把嘴里的风直往外吐。
“说了,服个软。”
魏轻棠视线往下,精品部位被车给挡住了,没看着有点可惜。
程灼看他那样儿脸都扭曲了,正想呸一口,油门又开始提速。
“欸,行,都行,你,你说怎么服!”
“早这么识时务不就完了嘛。”
“那你他,他妈说不说!”
程灼皱着脸看向魏轻棠,对方眼底带着戏谑,指尖扣着烟往外一弹,火星刚好擦过他的脸。
“叫爸爸。”
“操!”
程灼咬牙,在一片金灿灿的灯影中,闷头继续跑。
小野马虽然跑得不情不愿,但尤为认真,魏轻棠都快感动死了,于是从后视镜给老王递了个眼色。
老王秒懂,脚掌一松一踩,然后换脚给了个老刹。
程灼一个踉跄就给甩了出去,连着滚了好几圈才靠马路牙子的石阶稳了下来。
“可惜了可惜了!”老王熄火赶紧从车上下来,一边念叨着一边去捡地上的女神像,“哎呀,程先生您怎么跟不住啊,瞧瞧这飞天女神给飞的,八十万呐。”
转头看向魏轻棠,“魏总,这...”
魏轻棠低笑着摆摆手,看向程灼痛苦而又暴躁的脸。
“他没钱赔,我当慈善,把合约在加一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