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惺忪》橙萝叶叶

3、第 3 章

　　学校门口。
　　“宋倪来了！”林柚拉着陆宇的衣袖向宋倪跑去，“宋倪！”
　　“柚子，陆宇。”宋倪朝他们笑笑，看到他们，宋倪一天的烦闷才得到释放。
　　“走吧，去心愿。”林柚抛开陆宇，蹦过来挽着宋倪的胳膊说，“倪倪，一天没见，想死你啦！”
　　陆宇走在她俩后面，看着林柚贱兮兮的模样和宋倪一脸别扭的表情，一通嘎嘎笑：“人家宋倪都不想理你。”
　　“哪有，我和宋倪最亲了，是不是呀？”说完用脑袋在宋倪肩头蹭了蹭。
　　“……随便你说。”宋倪已经习惯了林柚这样。
　　“怎么高三了还小孩似的啊。”陆宇在林柚脑袋上拍了拍和她并排走一起了。
　　“想引战是吧！”林柚过去就陆宇耳朵。
　　这是他们的日常状态，宋倪很喜欢看他们拌嘴，在心里笑了一路。
　　三个人不同校，林柚和陆宇在二中，两个人高中还分到了一个班，二中放学比四中早，并且去心愿会经过四中，所以三个人上学时便每天约在一起吃晚饭。
　　吃完饭，三人又挥手道别回各自的学校上晚自习了。
　　“幸念同学，你去食堂吃饭了吗？人太多也没看着你。”潘奇转过椅子问。
　　恰好宋倪刚好回来，幸念冲她笑了笑，宋倪愣了一下点点头。
　　“我今天没去食堂，有点困，在教室里睡了一会儿。”幸念没有告诉潘奇自己被吴紫嫣威胁了的事。
　　宋倪听见此话，看了幸念一眼，两个人碰巧对视着，幸念有种扯谎被人看穿了的小心虚，又朝宋倪微微咧嘴笑了笑，看上去人畜无害甚至有点傻傻的。
　　也许有同桌也不是一件很坏的事吧，宋倪想道。可当潘奇转过来找幸念聊天时那张闭不上的嘴又让宋倪打消了这个念头。
　　晚自习下课，幸念脖子一阵酸痛，便去教室门口的阳台上站了会儿。天色将黑，初秋的微风拂过面颊让人感到清醒了不少但幸念却在此刻的放松中感受到了恐惧，一是下午的恐吓，二是……想到这里，幸念的心又慌了起来，一种熟悉的恐惧和焦虑再次涌上心头。
　　幸念的老爸是一家电子工厂的员工，后来因为有批货物出了问题，而这批货物又是老爸负责的，但老板卷钱跑了，一切责任就落在了老爸头上，这不是一批小数目。自此以后老爸日益消沉，开始酗酒，脾气也变得暴躁起来。甚至有好几次在和老妈起了争执时动手打了老妈。那时幸念已经九岁了，即使幸倩对她说：“没事了，念念，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她知道幸倩只是安慰她罢了。直到某天晚上，幸念睡的正迷糊，就听到门外似乎吵得很凶，她急忙打开门，发现客厅一片狼藉，妈妈哭着瘫坐在地，老爸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字典。“念念！”幸倩跑过去一把抱住幸念，然后进了房间将门反锁上了。幸念第一次感到了家暴的可怕，忍不住哭了起来。“别怕念念，都会好的。”幸倩安慰着幸念。
　　“妈妈，离婚吧。”12岁的幸念对幸倩说，“我们搬家，我们搬出去住。”
　　还好最后离了婚，还好最后远离了老爸……
　　幸念趴在栏杆上想着，只要像现在这样就好，只有她和老妈两个人就够了，这样就好……
　　宋倪本想起身出去透透气，但看到了幸念也在，正准备回去的时候听见幸念叫住了自己。
　　“宋……宋倪！”幸念说。
　　“嗯。”宋倪只好站在教室门口看着她。
　　“今天下午的事，谢谢你。”幸念抓了抓衣角，“还有，下午发生的事……你可以不告诉别人吗？”
　　宋倪大概能理解她为什么不愿意让别人知道，沉默了一会儿说：“又不关我的事，只是……别再让那种人欺负了。”
　　“嗯。”幸念应道。
　　然后两个人都趴在栏杆上。
　　宋倪好像不爱说话呢，不过就这样吹吹风也挺好的，幸念想着。
　　下课即使是什么也不做只是吹着风，时间也会过得很快。
　　“上课了，你还……不进去嘛？”铃声已经打过了，幸念见宋倪还站着不动，便问道。
　　“……没有。”宋倪说完就进去了，看上去心情似乎不是很好呢。
　　晚自习在评讲作业中度过……
　　放学铃声响了，宋倪很快收拾好了书包，就出了教室，幸念觉得宋倪是真的冷，连背影都仿佛写着生人勿近。
　　“念念！”幸念四处看着，找到了校门口等着她放学的幸倩。
　　“妈妈。”幸念挽着幸倩的手，“你怎么来接我了，你下班也挺晚的吧，这样太累了。”
　　“我不是怕你一个人走丢吗？这好看的小姑娘，我可舍不得哦。”幸倩笑着说。
　　“哎呀…我又不是小孩子，我已经记得学校到出租房的路了，以后我自己回家就好。”幸念说。
　　幸念其实是一个路痴，这条路幸倩已经带她走过几遍了，但她还是有些茫然。
　　“念念，新学校怎么样啊？”幸倩问。
　　“挺好的，不用担心我。”每换一个新学校，幸念都这么说。
　　幸倩愧疚，但也没再多说什么了。
　　宋倪回到家，就看到老爸和他的女人正挨在一起看电视，一派恩爱甜蜜的画面。宋倪顿时一阵烦躁，从冰箱里拿了瓶水，想转身进房间时老爸叫住了她。
　　“宋倪啊，我和你阮唯阿姨有件好事要告诉你。”从语气听就能听出老爸有多高兴。
　　“我还要写作业。”宋倪对这个好消息并不感兴趣。
　　“事情更重要，哈哈哈。”说罢搂了搂阮唯的肩，“你阮唯阿姨啊，给你怀了个弟弟。”
　　“也有可能是妹妹啦。”阮唯很亲昵地往老爸怀里靠了靠。
　　宋倪不理解，像阮唯这样三十岁不到的又娇媚的女人什么男人找不到，为什么要和这个四十岁还对老婆不负责的男人在一起，而且一想到老妈已经走了，宋倪就更心烦了。
　　“给我怀了个弟弟？你们造的，跟我有什么关系？”宋倪冷着脸说。
　　“你怎么说话啊？这孩子生下来，他和你就是一家人！”老爸怒了。
　　“我唯一的家人三年前就不在了！”宋倪抛下这句话就回房间反锁了门。
　　门外的老爸和阮唯不知在说着什么，宋倪不知道也不想听，她只是觉得委屈，觉得老爸现在也离自己越来越遥远，自他把阮唯领回家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有家了，同一屋檐下，有的只有未来的三口之家和一个被挤在门外的孤儿。
　　宋倪猛灌了几口冰水，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最后冷的只有自己的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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