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惺忪》橙萝叶叶

2、围堵

　　宋倪出了办公室后没有直接回教室，而是去了学校的小花园，这里里教学楼远，下课没什么人来。宋倪背靠着红砖围墙，脑海里又浮现出了初中时期的噩梦。
　　初一上学期的某天，宋倪才知道老爸老妈已经离婚了得事情，无论怎么哭喊，也无法挽回他们的感情，自此宋倪就跟着老妈一起住，老爸每个月都会打钱来。可自从离婚以来，老妈的身体就越来越差，宋倪很愧疚，因为很难接受自己爸妈离婚的事，和老妈关系就一直不好，对老妈的关心和谅解屈指可数。没过几个月，老妈去世了，她也就和老爸住了。老爸一直表示自己的后悔，不该和老妈离婚，可即使这样说，老爸还是在寒假里找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离婚！不是你的话妈妈就不会走！你对得起妈妈吗！你为什么要带别人的女人来家里！用妈妈用过的衣柜！睡妈妈说过的床！凭什么！”宋倪几乎是哭喊着用尽了全力喊出了这句话。
　　“爸爸是对不起你们，但是就要一直走不出这个阴影吗？你整天这个样子是想逼我吗！”老爸说完叹了口气便摔门而出了。
　　后来上了初二，因为老爸工作的原因，搬了家，宋倪也便转了学。转学第一天，便有男生当着众人的面向宋倪表白，大家都知道这只是一种哗众取宠罢了，宋倪也没不去理会，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你叫宋倪对吧？我们可以成为朋友的吧？”哄闹的教室里传来一个清晰的声音。
　　宋倪抬眼，发现是一个看着很乖巧的女孩子，旁边还有两个女生，大家都很和善地对她笑着。
　　“嗯，宋倪，，朋友……”心情低落的宋倪并没有社交的打算了，可是有人愿意接受自己，她心里还是开心的，“可以的。”
　　可宋倪没想到，之后迎来的，却是她噩梦的开始，她被霸凌了。她脸上胳膊上莫名出现的伤，在老爸怀疑的时候她只是用摔倒了的借口塘塞过去，后来犟着不去学校，最后老爸忍不住了，便找到学校去，才知道了整件事情。
　　后来吃了很多药，也看了心理医生，在那里认识了现在的朋友林柚和陆宇，两个人是青梅竹马，感情很要好，和他们一起玩很开心，之后心情也好了很多，但那种痛苦的感觉时不时还是会一下映入脑海。
　　“呼……”宋倪舒展了一口气，从红砖围墙上离开了。
　　语文课上，宋倪没注意，手肘把钢笔碰掉了，落在了幸念脚边，她正准备弯腰捡时，就见幸念弯下腰，额前的碎发落下来。
　　“给。”少女温柔的声线在宋倪耳边响起。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幸念发现宋倪睫毛很长，薄薄的眼皮，狭长的眼尾，但这双眼睛看着有些空，说不上来是哪种空。
　　“谢谢。”宋倪接过笔，两人又各自看着黑板。
　　“下课！”语文老师取下腰间的扩音器说道。
　　“耶！”钟尤钢很激动地喊了一声，带着一帮男生都欢呼了起来，还有幸念的前桌，也很激动地拍起了桌子。
　　“钟尤钢！潘奇！你们两个小子，整天就一起闹吧，我去告诉你们闻老师。”语文老师看着他们两个嘟囔着嘴笑着说道。语文老师看起来应该是要退休了，面相看起来很和蔼的样子。
　　“嘿嘿嘿，幸念同学！我就是世和口中的潘奇，刚才的语文老师陈世和，大家都叫她世和。”前桌突然转过身来，看上去很开心。
　　前桌是个大眼睛男生，脸圆圆的。
　　“潘奇么。”幸念笑笑，“你们和世和老师看起来关系很好呢。”
　　“害哟，你是不知道，看到我就给我两下。”潘奇笑着说，“对了你从哪里转来的呀？看起来不像本地人啊”
　　“我……离里挺远的。”幸念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她不愿去回想起一点有关从前的记忆，便转移了话题，“你们班长是谁呀？”
　　“哦！”潘奇突然朝着教室门口喊着一声，“许儿！快过来！”
　　这一声有点大，幸念听到一旁趴在桌上睡觉的宋倪很小声地“啧”了一声。
　　“干嘛？”一个很瘦高白净的男生走了过来。
　　“这是许安晨，班长，帅吧！”潘奇勾着许安晨的脖子说道。
　　“你好，幸念对么？班上的事情都可以找我。”许安晨笑了笑。
　　“嗯，谢谢。”幸念微微笑了笑。
　　却不料另一边教室前排有三个女生正看着这一幕。
　　“新来的很会啊，刚来就勾搭起男生了。”
　　“说不定是个骚/货呗。”
　　“是啊。”
　　幸念总觉得有人盯着自己，和她们对视了一眼，有点怵，便马上转头，也没太在意。
　　另一边潘奇又打趣了一句不知什么，周围的同学都笑了起来。
　　幸念在哄笑中见宋倪换了个方向趴着。
　　人都散去了，幸念小声地对宋倪说：“那个……同学，抱歉，吵到你了。”
　　“别道歉，不用管我。”宋倪翻开书看了起来。
　　潘奇往后看了看，故作神秘地悄悄说道：“她这人就这样，高冷得不行，刚进学校追求者可多了，但现在都不敢搭话了。诶诶，听说在校外还打架呢……”
　　打架……
　　“也有可能是误传吧，毕竟这种事情……”幸念觉得这样讨论别人不太好，就没想继续说下去。
　　幸念悄悄地往宋倪那边看了一眼，然后，上课铃响了……
　　很快下午的最后一节自习课敲响了下课铃，“啊啊啊食堂！潘奇你快点的！”钟尤钢喊了起来。
　　“来了来了！”潘奇与他隔空对喊着又对幸念说：“你知道食堂在哪儿吗？”
　　幸念很快地接了一句：“我知道的，你快去吧。”
　　“好！”潘奇喊着，“许安晨钟尤钢！你俩等等我啊喂！”
　　不一会儿教室里人就跑没了……只是，宋倪还没走，正趴在桌上睡觉。
　　别道歉，不用管我。
　　幸念本来想叫她一声的，但脑海里想起宋倪说的这句话，便自己出了教室。
　　刚走到楼道里，就听见有人叫住自己：“幸念同学。”
　　是今天上午盯着自己的那三个女生。
　　他们从上一层楼的阶梯上走下来，背对着黄昏的夕阳，笑盈盈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笑意，他们把幸念堵在了楼道的角落里。接着便听见了打火机点火的声响，还有漫布四周的白烟，庄妍对着幸念的脸吹了一口烟，熏得幸念睁不开眼，忍不住脸开头咳了起来，庄妍抓住幸念的头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别出声。”幸念很害怕，慌忙地点点头吴紫嫣向兰婉使了个手势，幸念的肩便被死死地压住了，还有些生疼。
　　“新同学，我们没别的意思，只是有个小小的请求。”吴紫嫣说道。
　　“你说……”幸念惴道。
　　“你能不能别和许安晨说话啊，你那副样子真恶心，这么喜欢招惹男人啊？”吴紫嫣的眼神很可怕，幸念吓得手一直在抖。
　　“别一副小白花的样子。”吴紫嫣拿过庄妍的烟，“不然这烟头就杵在你这张可爱的脸上了，懂了吗？”
　　“嗯…嗯嗯！”幸念盯着离自己不到三厘米的红星星的烟头，几乎快要哭出来。
　　“你们在干什么？”突然，宋倪冰冷的声音在楼道里响起，此时显得更为冰冷。
　　这一刻，幸念的眼泪绷不住了，止不住地顺着脸颊往下流。
　　宋倪走到吴紫嫣旁，眼神锋利，含有一种捉摸不透的情绪。
　　“我们只是和她说说话。”吴紫嫣摊开手，“而且平时你不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吗？今天多管什么闲事啊？”
　　兰婉笑了一声：“该不会是没朋友太可怜，想和新同学交朋友吧？”
　　“你再说一遍。”宋倪的脸瞬间黑了下来，攥了攥拳头，那些被封锁的黑暗又再一次涌进全身。她正准备给兰婉一拳时，幸念突然踉跄着扑过来压住了宋倪悬在半空中的拳头，她不想宋倪因为自己而惹上麻烦。
　　宋倪垂眼对上幸念湿漉漉的眼睫和淌上水波的眼睛，幸念眼睛很大，眼尾有些下垂，一哭看起来更显得无辜了。宋倪竟有些心疼，也许是因为共感吧，她能理解幸念此时的心情。
　　宋倪只好放下了拳头，对吴紫嫣说了句：“别仗着家里有钱就在学校里为所欲为，欺负同学算什么？我最看不起你们这种人。”
　　“莫名其妙。走了。”吴紫嫣拉着两个跟班便下楼去了。
　　也许是因为宋倪身上带有一种不好接近的气质，吴紫嫣居然没有再说什么。
　　幸念抹了抹眼泪，扯出一个笑容，带着哭腔对宋倪说：“谢谢你。”
　　宋倪知道幸念这个笑容有多苦涩，而且眼前的人还发着抖，显然是吓得不轻，她都懂的，她知道有多么可怕。
　　“嗯。”原本想直接走掉，但宋倪还是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没事了没事了，她们也没做什么。真的很谢谢你，宋倪。”幸念回答道。
　　“离这种人远点。”说完宋倪便下楼去了。
　　幸念看着宋倪高挑出众的背影，觉得宋倪也许不是大家口中的难以相处，只是她的好大家没有发现而已。

作者有话说

　　一不小心就写多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