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如环，夕夕成玦》義經

8、大婚

　　第八章大婚

　　腊月二十二，诸事皆顺，尤宜婚嫁，是个黄道吉日。蓝府早早的张灯结彩，大红灯笼高高悬挂，成串的鞭炮劈啪作响，来往贺喜的人络绎不绝，家丁们忙忙碌碌地进进出出。

　　豫珩端坐在床上，豫琇和喜娘、丫头围绕着她，为她作最后的妆点。豫珩着大红右衽盘花扣嫁衣，银红缠枝玫瑰滚边，水红团花牡丹纹，以金线描边，雍容富丽，蝶舞花丛百褶绉裙。最后，豫琇轻轻握住她的手，豫珩回握了一下，以示安慰，一方苏绣鸳鸯戏水流苏喜帕缓缓落下。

　　不久，家丁喜顺在门外请示：“小姐，迎亲的队伍到了……”

　　豫琇应了一声，对豫珩说：“我是寡居之人，只能送你到这了，二妹你自己要保重……”

　　豫珩只轻轻点了点头，两个喜娘便一左一右扶起她，踏出房门，她只看得到自己的一双缎面龙凤绣花鞋。当喜娘扶她出去时，人群爆发出欢呼声，孩童们欢快地叫着“新娘子来喽，新娘子来喽……”豫珩脸颊微微发热，更加紧张，她低头走着，一直到上了轿才轻呼一口气。

　　这顶小暖轿四周覆了厚厚的棉绒，温暖又稳当，偶尔还有叮呤的银铃声。豫珩从未想过自己这么快就出嫁了，离家的悲戚、出嫁的慌张、将为人妇的娇羞不断纠结缠绕这她。一路的吹吹打打，良久，终于听到媒婆高呼：“新娘子到了，请新郎来踢轿门咯！”

　　豫珩一阵慌张，赶紧坐好，手攥着臂上的翡翠手镯。“咚”的一声后，轿帘被掀开，一双黑色朝靴出现在她眼前，紧接着，白皙修长的手伸过来轻轻覆在她手上。豫珩一愣，手微向后缩了下。那手的主人也显然一怔。豫珩忽然从头上方听到一阵细微的哂笑。她的脸烫得更厉害，索性有喜帕遮着。她只得由着他把自己领出轿子。

　　四周传出的鼓掌声、欢呼声、鞭炮声，充斥着她的脑海，令她头昏脑胀，脚下有些虚浮。但是他温暖干燥的手稳稳托住她，那双手微有薄茧，传来令人心安的力道，还有那温柔的低喃：“别怕……”

　　拜堂之后，秦毅在外招呼宾客，豫珩被送入洞房。她一直端坐在床上，一天下来，早已腰酸背痛。喜帕盖着，凤冠霞帔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两鬓已微濡湿。但她仍不敢动，只双手交叠，姿态优雅地坐着。

　　时间久了，不免眼饧骨酥。她的陪嫁丫头素锦一直陪着她，此时在她耳边柔声宽慰：“姑爷一会儿就来了，小姐再忍耐一下罢。”豫珩点点头。

　　不久，一阵衣袂窸窣。豫珩感觉到门吱呀一声开了，素锦开心地说：“小姐，姑爷来了！”

　　豫珩双手握紧，看那双皂靴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停住。他用一杆金称挑开了自己的盖头，他的脸出现在自己面前。只见他呆呆地看着自己，脸上浮现出惊喜欣慰的神采。

　　丫头喜娘见他呆怔出神的样子，轻轻嬉笑起来。豫珩害羞地侧过头去，可是她娇嗔的样子更显得她面若桃李，剪水秋瞳，明艳不可方物。

　　“姑爷，别看了，赶紧喝合卺酒吧！”素锦用桃木小盘奉上两杯酒。两人各执一杯，他含笑饮尽，她也小口啜饮，清润甘甜的桂花酒流入喉咙，甚是舒服。

　　不知什么时候，喜娘丫头们悄悄退了出去，合上房门。偌大的房间只剩下他们两人。

　　一时间，房内甚为安静，只听得到两人的呼吸声。豫珩低着头，双手不自觉地绞着大红绸缎的嫁衣，心下百感交集，对即将发生的事情既紧张又害怕，还夹杂着一丝期待和娇羞。

　　半晌，迟迟不见秦毅有何动作，豫珩疑惑地抬起头，正好对上秦毅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脸顿时涨得通红，快速地低下了头，心中暗恼。

　　秦毅见她如此，觉得甚为可爱，一身疲惫竟一扫而空，心情舒畅，不由“呵呵”笑了出来。豫珩听到笑声，更是羞赧，整个耳根都红了起来。

　　秦毅笑着用他修长白皙的手缓缓抬起豫珩精致小巧的下巴，细细端详着这种清丽绝伦，令他怦然心动的脸，看着因他的举动而愈加红润的双颊，他嘴角的弧度不由地扩大，轻轻说道：“你今天真美……”

　　温热的气息若有似无地拂过豫珩羞红的脸颊，豫珩心头一震，抬起眼睑，一下子就跌进了那双墨黑的眸子里。那眸子满满的都是她，平时的冷漠疏离被无尽的温柔所取代，盈盈的似快要溢出来了。

　　豫珩整个人都被那双眼吸了进去，愣愣地盯着他，甚至忘记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