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如环，夕夕成玦》義經

26、乱党

　　第二十六章乱党

　　别了父亲，豫珩带着素锦出府，素锦见街上难民蜂拥，便让豫珩先等着，自己先去雇个轿子。豫珩站在街角，看着大量蓬头垢面、枯瘦憔悴的难民在蹒跚乞讨，不由悲从中来，一种末世情结萦绕在心头。

　　今年江西大旱，禾苗枯死，百万灾民流离失所。本来朝廷应该派银救灾，可是朝廷局势现如今被一群穷兵黩武的新军将领左右，一点银两作军饷新军尚且喊不够，遑论救灾。就算一些地方财政拨款救灾，层层盘剥，到灾民手上的还剩多少？

　　豫珩看见一个面容哀戚、失魂落魄的母亲抱着一个重病的孩子坐在墙根处，孩子因为干瘦面容凹陷，显得眼睛极大且空洞，脸上带着病态的潮红。豫珩走过去，趁人不注意，将钱袋轻轻搁在那个母亲的身边，说了一声赶紧带孩子请个大夫，便匆匆走过。乞讨的人太多，她怕引起骚动哄抢。

　　豫珩正想走，在转身的一刹那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是景曦！与以往不同的是，景曦今天穿一件暗纹长袍，深蓝色马褂，步履匆匆，豫珩赶紧跟上去，想要问问豫琦的事，结果他走得极快，豫珩在难民中艰难穿行跟着他，转过两条巷子，他终于停了下来，望望四周，却并未看见豫珩，一低头进了一个小小的民居，木门吱呀一声紧紧合上。

　　豫珩在门即将合上的一刹那在门缝中看见一张妍丽的面容，酷肖豫琦，豫珩于是上前两步，抬手准备敲门，突然，一双手紧紧扣住了她的手腕，叫她动弹不得，豫珩惊诧的循着手臂看去，屋檐下一张面孔隐藏在阴影里，他的眼睛格外晦暗幽深，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居然是许久不见的韩平！

　　另一边，秦府的一间偏僻的会客室中，秦毅把玩着一个玉扳指，若有所思，下首处站着一个短打的劲装男子，眼神犀利，容貌世故沧桑。
　　许久，秦毅抬头，神情甚为严肃：“我知道了，多谢刘五爷帮忙调查，改天我一定亲自上门致谢！”

　　劲装男子抱拳：“哪里的话，秦少爷一直这么照顾我们漕帮的生意，只是要我们查个人我们愿效犬马之劳。只是刘五提醒秦少爷，咱们是生意人，夏景曦这样的危险人物我们还是多多避忌才好！”

　　秦毅抱拳回礼：“刘爷的话秦毅记在心上！”

　　话说豫珩看见韩平出现在这里，好生奇怪：“韩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韩平目光有一瞬间的失神，很快他反应过来，松开豫珩的手：“是老爷叫我来找三小姐的，我追着她来到了这里。”

　　豫珩奇道：“爹不是着许贺来寻豫琦了吗？”
　　听见这句话，韩平眼中闪现一种极微妙复杂的神色，他向四周巡视一番，压低声音：“那么，许贺找到这里来了？”

　　豫珩摇头，“我没有看见他。”

　　韩平拉着豫珩走到一面墙后，“小姐，你以后离许贺远一些，他没你想的这么简单。”

　　豫珩一愣，“许贺确实给我一种不舒服的感觉，不过爹好像很信赖他，”豫珩转念，恍然大悟般，说道：“不过，韩大哥，他绝无可能取代你总管的位置。”

　　“我不是….”韩平欲说些什么，看见豫珩澄澈的目光，只能无奈地说：“二小姐，你快离开这里，这里危险。”

　　豫珩：“这是什么话，这里为何危险？如果这里危险的话，豫琦还在这里我怎么能走？”

　　韩平着急道：“你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用，有我在，三小姐会没事的……”

　　话音刚落，小巷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好像是军队和马匹行进的声响，两人大骇抬头，只见一列军队带着武器，向小巷涌来，并很快在巷子里展开阵仗，所有士兵咔咔举枪上膛，抢孔均指向一个方向，那扇木门。

　　豫珩认出那个坐在红棕大马上的军官就是京畿绿营统领，有玉面判官之称的富察宣。富察宣是进士出身，长相斯文俊朗，可是为人城府阴沉，心思极为缜密。后投笔从戎，做到绿营统领之职，如果不是有天大的案子，不会让他亲自出马。一股恐惧阴寒笼罩住了豫珩，怎么办，豫琦还在里面，豫珩问自己。她转头看韩平，他一样紧张关切地看着自己。

　　几个士兵已经开始用枪托叩门，而里面迟迟没有回应。富察宣面容冷寂，终于他耐性耗尽，倾吐出两个字：“砸门！”

　　一个士兵走上前，抬脚欲踹，门嘎一声向里打开，一个女子傲然走出，正是豫琦！

　　豫珩忍不住捂住嘴，将惊呼生咽下去。

　　“你们要做什么？”豫琦环视四周一眼，厉声问道。
　　富察宣眯眼一瞧：“据报说这间民宅里有乱党，就是前几天刺杀中堂大人未遂的凶手。这里已经被包围了，你让里面的人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