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如环，夕夕成玦》義經

10、立威

　　第十章立威

　　午后，豫珩便在自己屋内小睡片刻，她点了一些沉水香，绵软恬淡的香气，最宜午后凝神静气。

　　朦胧中，听到有人唤“夫人”，豫珩睁眼，只见一个小丫头立在跟前，焦急又不敢大声地叫她。她坐起身，略微整理了下衣服，便问怎么回事，那丫头说：“素锦姐姐和追云逐月不知怎么吵了起来，丽总管命我请夫人前去。”豫珩皱了下眉，跟着走了出去。

　　一路上，豫珩想问那丫头事情的缘由，岂料她只称不知，说自己只是来通传的。还未走到前厅，就听到丽姐声如洪钟：“素锦姑娘，你可别仗着是新夫人的陪嫁丫头就在这冤枉她们啊——”忽然丽姐扬头看见了豫珩，冷冷看了她一眼：“夫人。”

　　豫珩见厅下站了一圈人，素锦被围在中间，脸上尚带泪痕，衣裙膝盖处一大块污痕，手像是擦伤了，一片红肿。豫珩见她如此狼狈，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分外心疼。再扫视四周，和素锦并立的还有两个锦衣丫鬟，其中一个鹅蛋脸，瘦削身材，粉面含朱，体态风流，在人群中很是突出。

　　豫珩转头看向丽姐，微笑道：“丽总管，这是出了什么事？”脸上不带一丝惊慌与恼怒。

　　“我也不甚知晓，还请夫人问那两个丫头吧。”豫珩点点头，看向其中一个丫鬟。

　　那个长相出众的丫鬟越前一步，声音清脆：“夫人，我叫追云，她是逐月，是少爷房里的。”说到这里，她顿了下，杏眼流波，微有得色地看着豫珩。“今天我和逐月在庭院聊天，素锦姑娘路过，不知怎么得罪了姑娘，她上前怒气冲冲地教训了我们一顿，这里我们给素锦姑娘赔罪了。”说罢，笑吟吟地看着素锦。

　　“你……小姐别听她的。她出言侮辱小姐，我上去说了她们两句，她们气不过就伸脚绊倒我了。”素锦气愤地说，手腕处还有擦伤的红痕。素锦自小在蓝府长大，与豫珩情同姐妹，豫珩出嫁了还唤她小姐。豫珩心疼地看着她，心中她为人，不是无事生非之人，必是受了委屈。

　　豫珩忍下心中愤恚，转头问丽姐：“丽姐，你怎么看？”

　　丽姐还未开腔，追云又了一句：“哟，我们可没绊她，是姑娘自己被石子绊倒的吧。敢情主子是花几万两银子聘进门的，丫头也高贵些，自己跌一下也要人负责不成……”

　　豫珩血气上涌，登时明白了她们说了什么闲话令素锦如此，她高声怒道：“住嘴！好没规矩的丫头，主子说话有你插嘴的，还出言侮辱主母，当真不知死活！”她眉峰微挑，秀目圆睁，当真怒极。

　　追云俏脸涨得通红，还欲说什么，丽姐淡淡看了她一眼，她便有些惊惶地退了下去，脸上尤有不甘。丽姐上前，依旧是不温不火是的表情：“夫人切莫动怒。据我调查，三人确有争执，但至于素锦姑娘如何跌倒就不得而知了。”

　　“小姐——”素锦着急地拉了拉豫珩的衣袖，豫珩心道自己嫁过来第一天素锦就被欺侮，阖府上下都知道素锦是自己的贴身丫头，且还是为自己出头被欺，可见秦府上下多么不看重自己！看追云这个骄矜的样子，以及看自己时嫉恨的眼神……今天这事不处理好，自己主仆如何在秦府立足。

　　豫珩环视四周，其他人皆是看好戏的神采，追云逐月都颇有得色，倒是丽姐面无表情。人群之中有一个穿蓝粗布衣的仆妇看着自己，似有话说，但口中嗫嚅，似眼中颇有忌惮之色，豫珩心下纳罕，心念一转，笑道：“今天这事我想许是误会，不过我的丫头受伤，也须有个说法。敢问丽姐，我可有权力处理这事？”

　　丽姐平声道：“当然有。”

　　“那么，”豫珩脸色一沉，“素锦今天跌倒，定是庭院没有打扫干净，今天谁打扫的庭院？”

　　人群不禁噤声，那个仆妇战战兢兢上前：“是我……”

　　豫珩打量了她一下，心下清明：“你今天可以去账房领一个月工钱，然后打包走吧。”

　　仆妇扑通一声跪下：“夫人，不要赶我走，此事与我无关啊……”

　　“哦？与你无关，那与谁有关？”豫珩眯着眼，俯身问。

　　“这……”仆妇踟蹰，见追云瞪着她，不由地畏缩一下，终是咬牙说：“我站得远没听清三位姑娘讲的什么，但后来素锦姑娘转身要走，是追云姑娘伸脚绊了她……”

　　“福妈，你为了自己，这样诬陷我！”追云尖声叫道。

　　豫珩眼风扫了她一下，笑吟吟看着丽姐：“丽姐，您说这事怎么办好呢？”

　　丽姐也笑看她：“福妈与追云逐月往日无怨今日无仇，平时也很尽本分，应该不会冤枉她们。”她转身，冷声道：“追云逐月出言不敬，故意伤人，罚工钱三月，调到厨房一个月。”

　　追云等愤愤地退下了，福妈也千恩万谢地走了，等到众人散去，丽姐在豫珩身边说：“夫人今天立威了，当真一副当家主母的派头。”

　　豫珩浅笑：“好说，以后还要仰仗丽姐的帮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