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天天灾实录》野月远

7、末世第一天

　　一楼的楼梯下面有一间小屋子，被清洁工用来堆放扫把和簸箕。

　　平时就算是开着灯，里面也很暗，谁都没想到那里居然藏了个人！

　　他趁着宋承宇上前察看人形立牌的空当，居然猛地扑出来。

　　宋承宇听到喊声，当机立断朝旁边躲去，高大的人形立牌被扑倒在单元的大门上，

　　“砰”

　　季乐安发誓自己听见骨头断裂的声音，但是对方仿佛没有痛觉一般，又大张着嘴朝宋承宇扑去。

　　这绝对不是一个人类！

　　刚刚巨大的动静吸引了外面丧尸的注意，他们纷纷往这边汇拢。

　　黑压压的一片，几乎将光亮挡完。

　　这个不过两平米的狭小空间根本不好闪躲，更何况对方步步紧逼，宋承宇二人躲得很狼狈，外面的丧尸摇得铁门嘎吱作响，就像是随时要冲进来。

　　此时二人都明白，不能再在这里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否则整栋楼的人都要遭殃！

　　也不能再拖下去。

　　他们且避且退，上了二楼的楼梯转角。

　　他们要想法子解决了这个家伙。

　　但是该怎么办呢？

　　面前的是一个人类，

　　“擦！”

　　宋承宇手里握着棒球棍，想要下手，却又犹豫了，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手里的武器会对着普通人。

　　“别走神！”

　　眼看着丧尸快要咬上宋承宇，情急之下，季乐安将手中的钢管横塞进对方大张的嘴里。

　　也许丧尸是只剩下本能的人类，他的嘴狠狠合上，崩裂的牙齿混着血滚落在地上。

　　也许是一单元门口汇聚了太多丧尸，隔壁单元的人发现了不对劲，纷纷开始敲铁栏杆，吸引丧尸的注意力。

　　但是效果不大显著，他们依旧在一单元门口徘徊不去。

　　终于，不知道是哪个人，丢了只刚刚抹脖子的鸡到小区前面的空地上，

　　鲜血的诱惑比声音更加刺激，还在挣扎的一只鸡瞬间就被十数个丧尸淹没。

　　门口的丧尸解决了，面前的这只可还没有。

　　“动手啊，我撑不了多久！”季乐安横举着钢管抵住丧尸的嘴，

　　这个姿势本就不好发力，丧尸还在不停往下压，空洞的眼睛里满是死气，她就快要撑不住了。

　　宋承宇眉头紧皱，终于开始动作。

　　“不是，你脱衣服……”
　　白花花的腹肌一闪而过，一件带着体温的T恤就兜头将季乐安罩住。

　　季乐安的视线被遮住，听觉就变得十分灵敏，

　　有东西带着疾风从耳边挥过去，

　　“砰”
　　季乐安手中钢管的压力减小。

　　“砰”
　　什么东西飞溅到她身上罩着的T恤上，她无意识地眨了眼睛。

　　“砰”
　　重物连带着季乐安手中的钢管一起从楼梯滚了下去，

　　“丁零哐当”许久才没了动静。

　　声响过后，整个楼道十分安静，季乐安后知后觉刚刚发生了什么。

　　“没事了。”
　　许久，宋承宇才从拿开了季乐安身上的T恤，往楼梯下扔去，碰巧遮住梯子上散落的东西，“别看。”

　　虽然刚刚那个是丧尸，但是在今天以前，他还是人类。

　　刚刚打斗的时候没顾得上其他，现在静下来，季乐安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几欲呕吐，扶住楼梯扶手才堪堪稳住身形。

　　宋承宇想上前扶她，但看着手上的血污，又放下了下去。

　　棒球棍上有血滴下，在楼道的瓷砖上溅出血花。

　　季乐安缓过神来，转头看立在旁边的宋承宇，

　　他半张脸隐在黑暗中，看不清神色，下巴到腰间不可避免的溅上血迹。

　　季乐安叹了口气，刚刚她被宋承宇的衣服挡住了视线，没有看到那一幕，而他……

　　她什么也没说，脱下身上宽大的冲锋衣，刚靠近宋承宇一步，他就往后退一步。

　　但是楼梯转角的地方实在不怎么大，宋承宇刚退了两步，后背就抵到墙上。

　　“躲什么？”
　　季乐安脱下身上的卫衣擦宋承宇胳膊上的血，

　　还好她怕被丧尸咬，出门前一股脑在身上套了五六件衣服，这下派上用场了。

　　季乐安脱卫衣的动作把宋承宇镇住，
　　他眉头一跳，好歹没动了。

　　但季乐安的动作轻轻柔柔的，弄得他整个人又麻又痒。

　　二人到底是没有多熟，季乐安见对方不再那么紧绷，道：“你自己来。”

　　宋承宇收回视线，道谢接过卫衣，三两下就囫囵收拾了。

　　血就这么干擦，显然是擦不干净的，他的皮肤又白，上面留下了浅浅的痕迹。

　　“你……不害怕？”

　　季乐安一直克制着不往楼梯下看，但是血腥夹杂着腐败的气息怎么也忽略不了，“怕，但是他不死，我们都活不了。”

　　“他已经失去理智，不再是人类了，你做得很对，至少帮他解脱了。”

　　没想到季乐安居然反过来在安慰自己，他低头：“嗯。”

　　“以后，我是说，以后如果我变成了这样，你也帮我解脱吧，你下手挺利落的。”

　　“……好。”

　　以后是多久？

　　可能是今天，也可能是明天、十几天，这样的末世下，谁也不知道能过多久。

　　这个话题有些沉重，季乐安故作镇定地拿手机给李靓一行人报告了情况。

　　“我们回去。”宋承宇把卫衣缠在握棒球棍的手上。

　　季乐安点头，把冲锋衣递上去，“……穿上？”

　　这对于季乐安而言宽大的冲锋衣在宋承宇身上居然有点小，手腕都露出一截来，但好歹把该遮住地遮上了。

　　宋承宇一本正经地扯着衣袖，“还挺好看。”

　　正当他们准备往回走的时候，前面的门突然打开。

　　“你们上来洗洗吧。”开门的是一个戴着眼镜的老爷爷，虽然头发花白，但身姿挺拔，精神矍铄。

　　楼道里也有不少血，但他连问都没问，显然已经知道情况了。

　　见二人有些犹豫，老人又说：“万一这病毒可以依靠血液传播，你们连哭都来不及。”

　　这倒是实话。

　　二人便没有再推辞，进了老人的屋子。

　　宋承宇去卫生间收拾，季乐安坐在沙发上，捧着老人递过来的茶杯，她没敢喝，只是用来暖手。

　　客厅收拾得很干净利落，书架上放着许多外科医书，还有不少荣誉证书。

　　季乐安推测老人应该是名医生。

　　果然，老人告诉季乐安，他叫梁远靖，是一名退伍的军医，现在在对面大学担任教授，让她别害怕。

　　但是老人身上冷硬的气质和清冷眼神，实在让人很难不怕。

　　“所以你们来看一单元的大门关没关？”

　　在得知季乐安二人来这里的目的后，老人的表情终于和蔼些，他说，

　　“今天凌晨我听到外面有动静，担心出事，就下去把门关了。”

　　就是老人的一念之间的举动，保全了整栋楼的人。

　　至于那个躲在一楼的丧尸，估计是在粱老关门之前就进来了。

　　季乐安放松下来，向老人道谢。

　　也庆幸自己和宋承宇过来看了，否则那个一楼的丧尸就像颗定时炸、弹，指不定啥时候炸了他们都不知道。

　　季乐安将茶杯放在桌上，碰巧看到透明的茶几下有副木制的象棋，棋子都已经包浆，年头应该很不短。

　　粱老戴上老花镜：“会下象棋？”

　　宋承宇从浴室走出来，就看到客厅的一老一少融洽地下象棋。

　　季乐安抬头看他一眼，然后低头吃了老人的一个炮。

　　宋承宇身上穿着粱老儿子的衣服，显然比刚刚季乐安递给他的合身不少。

　　他没有打扰二人，独自去窗边看下面的情况。

　　没有了目标，丧尸又变得像游魂一样，

　　铁围墙另一边的小区的丧尸是这边的数倍，俨然一个地狱。

　　他们这个小区是城市最边缘，都已经这样，城里恐怕也没有什么好光景。

　　现在全国各地都在被丧尸袭击，有个朋友告诉他，现在国家正在组织JD进行救援，但是丧尸病毒扩散得太快，救援并且效果不佳，还搭进去不少兄弟。

　　宋承宇关掉手机屏幕。

　　那边一老一少慢悠悠地你来我往，足足半小时才结束。

　　季乐安阻止粱老继续摆棋的动作，“梁爷爷，我就不下了，他也收拾好了，我们该回去了。”

　　粱老看着已经利落收拾好象棋的姑娘，也没多说，只是让他们保护好自己，挺到一个星期以后，他们就得救了。

　　季乐安再一次审视粱老，“或许您知道些什么？”

　　粱老摇头，明显不愿多说。

　　三人互留联系方式后，季乐安二人又沿原路返回了家。

　　此时已经是下午，远处的城市高楼依旧被灰蒙蒙的雾气笼罩。

　　太阳依旧很大，但是照在身上却不怎么温暖。

　　“天！你们居然遇见了丧尸！”

　　李靓和董雨薇在收到消息后，担心得不行，现在季乐安回来了，团团拉着她查看有没有受伤。

　　已经包扎好腿的万子阳也一瘸一拐地凑上来。

　　季乐安摇头，“我没事儿。”

　　“我们发现一个问题，若大门昨天晚上就已经关上，说明那个丧尸当时并没有变异去袭击粱老。”

　　“就说明，丧尸化的时间有差异。”

　　而他们早上见到的丧尸，几乎都是被咬了不过一分钟就已经变异，那么……

　　大家都倒抽一口凉气，这就意味着，有些人可能已经感染了，但还没有变异！

　　小宝早已经玩累躺在小沙发上睡着了，宋承宇摸他的脑袋，抬头看向窗外，正是对面小区，那栋楼大部分的落地窗都已经破碎，

　　他平静地扔下一颗鱼、雷，

　　“你们看对面小区，很多人躲在家里都没能幸免，你们想过为什么吗？”

　　一屋子的人头皮都开始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