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天天灾实录》野月远

6、末世第一天

　　身材高大的男人一手拿着棒球棍，一手牵着小男孩，

　　小男孩身上穿着宽大的棒球服，戴着护具，走得有些跌跌撞撞。

　　见有人开门，男人深邃的眼睛看过来，

　　“季小姐？”

　　“宋承宇？”

　　季乐安终于知道那个ID为什么眼熟了，原来是他。

　　见季乐安站在门口久久未动，李靓以为她改变主意了，几步上前拉住她：“乐安，改变主意就快进来。”

　　见人还没动，李靓走过去，“怎么了？”

　　宋承宇已经带着小宝走到门口，“小宝暂时待在你们家，我去一单元看看。”

　　“行。”季乐安看着紧张地拉着宋承宇衣角的小宝，又想到昨晚发生的事，怜爱地摸摸他的头，“进去吧，夏天陪你玩儿。”

　　夏天站在博古架上，一跃而下，走到小宝的旁边，让原本害怕拘谨的小宝抿嘴露出个小酒窝。

　　李靓没多问，带着小宝进屋里。

　　“你也进去，”宋承宇眼神示意季乐安，“我一个人去就成。”

　　没想到季乐安却摇了头，“多一个人多分力量，或许有用得到我的地方。”

　　宋承宇有些意外，没想到看起来有些柔弱的季乐安在这种情况下居然有勇气出来。

　　她昨天披散的头发被扎起来，身上是干练的冲锋衣，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那行，你跟在我后面。”

　　宋承宇把手中的棒球棍递给她，自己捡了楼上转角处装修的废弃钢管。

　　金属的棒球棍很有分量，确实给人增添了些安全感，季乐安在手上掂了掂，跟上去。

　　顶楼的小屋只有两道门框，但是都没有门，

　　从这个角度看出去，只能看到台子上底部的青苔，青苔旁边的水洼倒映着天上的白云。

　　不知道谁家的床单凌乱地摊在青苔上，胡乱摆放的小花盆也东倒西歪。

　　“你先别动，不知道楼顶是不是真有丧尸进来。”季乐安拉住宋承宇的胳膊。

　　宋承宇点头，“我知道。”

　　二人在门框内侧观察，但是其他单元楼的小屋挡了不少视线，看不清整个楼顶的情况。

　　“我先出去，你走后面。”

　　宋承宇话音刚落下，就猫着身子冲到了五单元的小楼边上，确定没有情况后，招手让季乐安也过来。

　　就这么穿过两个小楼之后，宋承宇突然抬手示意季乐安停下。

　　难道是有什么情况？

　　季乐安原本沉重的心跳又加快了不少，她点头，双手握紧了棒球棍。

　　只见三单元到二单元小楼的中间有一行的血迹，鲜红的颜色证明才落下不久。

　　而前面小楼转角处露出一截衣服，正微微颤抖。

　　楼下是稀疏的丧尸嘶叫，风吹过来，分明是五月份的天，却让季乐安一个哆嗦。

　　宋承宇无声地对季乐安说：“我过去。”

　　季乐安抿嘴，将棒球棍换给宋承宇。

　　竹竿上搭着一条侥幸没被吹落的裤子，黑棕色的马丁靴绕过水洼，一步步朝着衣角的方向过去。

　　季乐安的手紧紧地捏着手中的钢管，看着男人的背影，不敢松懈。

　　只见宋承宇在距离对方2米多的位置，举起了棒球棍，季乐安无意识地咽了口口水。

　　男人肌肉紧绷，脚步放得更缓，

　　就在他蓄力将要挥下棒球棍的时候，一声短促的少年惊叫声传来。

　　紧接着像是一个人摔在地上。

　　宋承宇举着棒球棍的手微微放松些，“你在这里干什么？”然后用手势示意季乐安过来。

　　季乐安几步上去，看见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跌坐在那里，略显纤细的腿上正往外“咕咕”地流着血。

　　“我看到群里没人去看一单元的门，就想着过去看看。”少年见来的是人，也松了口气，解释道。

　　哪想到刚上楼顶，就被墙边的钢钉挂了个大口子，又听到后面有动静，又疼又怕，只好躲在这里。

　　二三单元的中间似乎有人要盖一个花棚，才动工不久，墙角处确实有不少突出的钢钉。

　　他腿上的血流得确实不少，

　　季乐安按住少年腘窝的某个地方，

　　“叫什么名字？”

　　“……万子阳。”

　　“……”

　　说话间，她在二人惊讶的目光中从口袋里摸出一双长丝袜，将一只丝袜折叠压到伤口上，然后利落地用另一只丝袜绑住。

　　“谢……谢谢。”

　　“家里有人吗？回去消毒好好包扎。”季乐安将少年扶起来。

　　“爸妈出去打工了，奶奶昨天回老家，现在家里没人。”

　　话音刚落，肚子就叫了几声，显然比他刚刚细若蚊吟的声音大了不少，少年显得更窘迫。

　　季乐安仿佛没听到，打电话给李靓说明了情况。

　　“还能走吗？”

　　“能。”少年戴着副眼镜，模样斯文，此时绷着脸耳根子红透，根本不敢看季乐安.

　　“那你去找6-6-2的人，让他们给你好好包一下。”季乐安顿了顿，问道，

　　“能自己过去吗？”

　　“能。”

　　交代好少年，季乐安二人准备继续往一单元走，少年犹豫一下，“姐，你叫什么名字？”

　　“季乐安。”

　　看着少年努力控制，但还是一瘸一拐地往六单元方向蹦的身影，因为丧尸而带来的紧张气氛消散了不少。

　　宋承宇默默将手里的棒球棍递回去，却被推了回来，

　　“你更会用它，我用这个就成。”季乐安看着眼前不过两米远的一单元的顶楼小门，

　　“走吧，我们继续。”

　　和前面的的单元楼一样，一单元的顶楼小门没锁。

　　只不过因为一单元住的基本都是老人，五楼和六楼没人，大门敞开，有的还是水泥墙的毛坯房，空荡荡的，从门口走过去还有回声。

　　好在几个单元的结构一模一样，二人很快就下到了三楼。

　　越靠近一楼，丧尸的声音就越明显，季乐安仿佛能听到他们牙齿咀嚼血肉的声音，血腥气扑面而来，黏腻而恶心。

　　与上面为了通风而设计的半堵墙式的楼梯转角不同，

　　为了防止有人从楼下翻进来，每个单元楼的一二楼的楼梯转角处是密闭的墙体，这就导致一二楼的楼道口十分昏暗。

　　不巧的是，一二楼的感应灯似乎坏了，从季乐安二人这个位置看过去，像是吞人的深渊巨兽，根本看不清下面的情况。

　　他们不敢轻举妄动，若是门没有关，若是下面真的有丧尸进来，他们就真的完了。

　　“咔哒”

　　季乐安轻轻按下墙上的备用开关，细小的机括声被淹没在外面的声音中，灯依旧没有反应。

　　就在季乐安准备拿出手机打开电筒时，宋承宇道：“还是别开灯了，他们好像是感光的，或许黑暗的环境更安全些。”

　　这个推断不无道理，回想起常昕的说法，昨天夜里丧尸就已经暴发，但是并没有太大的动静，除了因为打雷下雨的影响外，就是天色了。

　　可是问题就出现在这里，黑暗不仅仅对于外面那群家伙有影响，对于身为人类的他们来说，也是有的。

　　季乐安思索片刻，“那我们数阶梯摸着下去？”

　　依旧是宋承宇走在前面，季乐安紧跟在后面。

　　一级，两级，三级……很快就走到一二楼之间的拐角处，上面透过来的光，也只剩下微弱的投影。

　　只要再下一个楼梯，就能接近大门了。

　　外面丧尸的声音就像是在耳边一样，季乐安的呼吸声加重了些，

　　说不害怕是假的，季乐安觉得腿已经软得不像自己的。

　　又走下十八级阶梯后，终于有了微弱的光投过来。

　　前面转角后，是一个不过五级的过渡小台阶。

　　这有光可不是什么好预兆，很有可能是大门被打开透过来的光。

　　当然，也可能是大门上方那一排宽度约莫五六厘米的透光孔。

　　斜前方传来有些沉重的呼吸声，看来宋承宇也一样紧张。

　　都到了这里，怎么也得出去看一眼，二人接着微弱的光相□□头示意，然后就搭着栏杆往大门方向看去。

　　门的闭合处并没有光，这也就意味着

　　门关着！

　　他们现在是安全的！

　　二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但是没等一秒，季乐安颤巍巍地指着大门前的一个人影，“那……那是什么？！”

　　从大门透光处离地面的高度推测，这个人恐怕有一米八往上。

　　兴许是季乐安的声音刺激到外面的丧尸，“砰”，一个丧尸的脸出现在透光处，大半张脸已经被啃食，剩下一只眼睛往单元门里面打望。

　　“嚇哬……嚇……”

　　还好宋承宇反应快，拉着季乐安躲在拐角处，丧尸没有发觉异样，很快就走了。

　　奇怪的是，门口的人影连晃都没晃一下。

　　“我上去看看。”宋承宇让季乐安站在原地，他借着大门透过来的光，一步一步往下走去。

　　宋承宇拿棍球棒往上戳，发现这只是个人形立牌，刚准备回头，就听到季乐安急促地喊：

　　“小心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