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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我应该叫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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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子眠是被吵醒的。
身旁有人嘀嘀咕咕的吵,像蚊子一样,拍不死还赶不走。
“怎么又是他?三次了,都是第一。”
“你来晚了吧?他的引梦香好像出问题了,成绩要作废呢。”
“要是没有长老收他就要被遣返了吧?”
声音不怀好意,带着些许幸灾乐祸。在夜冥宫收没有入门成绩的弟子是会被看不起的,就是走后门,有门路。不光弟子,长老都不会冒这个险。
正如木唐旭,现在依旧谣言肆虐。
赵子眠听后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也不认为有人会为了自己名声扫地,眼皮动了动,爬起身准备离开。
再不济就是去昆仑山碰碰运气,他早选好了后路,做好了打算。
身后的嘲笑声越来越大,夹杂着几声不会吧不会吧,以及可惜的字眼。夜冥宫没有好人,可惜带着的全是玩味。
“怎么不像之前那几个一样跪下来求情啊?说不定真有长老愿意收呢~”
“多好一个苗子,真是可惜了啊。”
“你觉得谁最有可能收他?檀长老?”
“说不定哦,又不是没收过,啊?哈哈哈哈哈。”
……
“喂,等结算完才能走,这是规矩。”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嗯。”来人是许梓依,赵子眠没什么情绪波动,但也没有听话的乖乖留下,仍在往登记处的宫门走去。
砰,赵子眠撞墙了。
“扑哧,有结界的哦,你现在还走不出去。”许依梓总是和夜冥宫的整体色调不同,像个八岁小孩,不懂心计嘲讽,否则这波就算踩到赵子眠的鼻子上输出,伤害拉满。
赵子眠皱了皱眉,尽管他分得清许依梓这是好意。
“你等会再走吧,说不定还真有长老愿意收你。”许依梓好像是在安慰他,话却说的信誓旦旦,像说一个必定会成真的预言那样,乍一听还有些唬人。
“嗯。”赵子眠应下,许依梓真的是一个很奇怪的人。
他不是不能破开结界,夜冥宫的结界法术并不精湛,这种隔绝结界更是没有认真去修习,人均点满武力值。
许依梓带着他来到殿前的一处阴凉地,树荫照下。
说来奇怪,许依梓来了之后,身边哪些嚼舌根的弟子好似不见了踪影,齐刷刷的走到别处,倒让赵子眠的耳根子清静了许多。
——
“当当当!”一阵锣声传来,第三场试炼结束了。
殿前东倒西歪的一地试炼生迷迷糊糊的站起来几个,还没完全摆脱引梦香的牵制,神色痴呆,手哆嗦的四处乱抓。遍地一派的糜乱气息。
“以下播报此次试炼成绩。试炼生共五千三百七十四人,通过试炼者一百四十五人,死亡三千四百五十五人,遣返一千七百七十三人,成绩存疑一人,以上。”播报的嗓音是一种尖细的男音,类似于戏曲中的丑角,让人起鸡皮疙瘩。
那是灵力化作的傀儡,但足以以假乱真,播报完毕就化为灵流消失了,留下在场的试炼生议论纷纷。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核。许依梓冷笑。
从未出现的宫主终于登上大殿,气宇轩昂的号召长老。接下来,是要拜师了。
赵子眠斜靠在树上,抱着胸,眼睛半眯着:这群人里,除了那个宫主,其他人他是真的可以不放在眼里。
许是死过一回,赵子眠的灵流与其他人的灵流相比,更为强悍,但也更不受控制,随时有可能暴走。而且还有一种和死亡一样让人恐惧的强大,却又让人迷恋。
如果那宫主不出手,赵子眠当场炸了夜冥宫都行。
这还真是可怕的金手指,赵子眠闭眼想道。
手臂突然被拽了拽,赵子眠睁开眼。因为角度问题,他现在是以一种仰望的姿势看着台上的人,看着他的神明。
檀秋源。
揉揉眼再睁开,真的是他啊。
怎么会在这?他竟也是这的长老么。
那这还真是缘分呢。
檀秋源这边站在大殿两侧的看台上,层高与主殿台相比略低,但也有三米之高,视野不可谓是极好。
修士的五感本就高于常人,更何况他自幼天赋异禀。无需做过多的寻找便可以一眼看见站在地下的赵子眠。檀秋源顿时心下了然......是他啊,那一个“成绩存疑”。
也是,这评级一半是被他坑出来的,前后梢一联系就能得出结果。
这可怎么办呢?总的的把人给请过来了,这成绩虽说有他的功劳在内,但更多还是算他自己作出来的吧?
总不可能要他再收一个无名弟子。
檀秋源从来没有算准过赵子眠的下一步行动,赵子眠是他十七年里遇见过的最大不确定因素。
但不可否认,他十分有趣。
变数是生活变得有趣,生龙活虎而不再灌满平板的死气。
“以下宗主将为所有通过试炼的弟子发表演讲。”
“恭喜各位在场弟子,你们已经是本宫内门弟子了,夜冥宫欢迎你们。”
还真是可见一斑的发言稿,语气变得正常。不像刚刚匆忙cut流程时浮于表面,声调降调抑扬顿挫,嗓音尖细,现在应该是以一种死板至极,平铺直竖的口吻。声音憨厚,像一双大手轻抚过众人的耳朵,让人本能的青睐、信任。
是那个宫主吗?这个主持人。
反差也太大了。
赵子眠心想。
“来到本宫,相信诸位应当都是奔着本宫的实力而来,在此先感谢诸位对本宫的认可。”
“经各位长老商议,前来通过试炼的应当不过而立,还正是需要前辈带领的年纪。所以请现在于大殿内的诸长老完成拜师礼……哦,本宫信奉人道,所以师徒双方均无权强行执行拜师礼,如有违反,后果自负。”
说到“信奉人道”时,看台上看热闹的高阶弟子那传来几声嗤笑,音量很小,应该只被同在看台上的宫主与诸长老听见了。
好像没有人打算管这件事。
话说完,宫主抬脚便走,留下一众还没有缓过神来的弟子,和好整以暇的长老。
赵子眠的存疑没有被任何人拿出来单独说,好像没有人在意,但一条条打量的视线却丝毫没有被主人有意收敛。
也不是没有胆子稍大的弟子,站出人群冲着台上喊:“我想拜你们为师!你们谁愿意收我为徒?!”
看台上的高大仙尊微微笑:“你想拜我们中的那位为师?”
胆大的新入门弟子大声喊:“我想拜檀仙师为师啊。”
嗤笑来的理所当然,像是在嘲笑这个不自量力的新弟子。
赵子眠微微皱了皱眉头,但他也并不打算去当什么出头鸟,去挨这个枪把子。
夜冥宫风气如此。弟子随波逐流,长老不拘小节。他们对外耀武扬威,内心唯我独尊,没人会展露锋芒。
这是一群自负又强大的疯子,夜冥宫的战力稳居修真界第一。
真有意思,三年不见啊……懂事了很多呢。檀秋源略带着欣慰的看着赵子眠,总算知道什么时候该逆来顺受了。
率先开口的新弟子已经羞红了脸,好像真的是因为他太过于不自量力而羞红的,出头鸟永远是用来给其他人规避掉错误的。
这一届还真是差啊。好像有人在这么议论。
几个没耐心的长老已经在打哈欠了,如果不是宫主要求的走流程,估计就不耐烦甩脸色回去了。
檀秋源这次倒没有当众先行离去——尽管宫主给他这个权力,对于有些有意思的东西,檀秋源总是有无限耐心。
有意思的其中应当是包括了与故人重逢的。
檀秋源御剑飞下,在各位弟子间溜达了一圈,不紧不慢的停在赵子眠身前。
“这位小兄台,我见你五官清秀,面色俊朗,应当是个不可多得的大人才。来我座下如何?”檀秋源忍者笑,装出一副轻浮的样子,问他。
赵子眠沉默了半晌,答应了。
“这位小兄台有所不知,我们夜冥宫收徒也是有自己的一套规矩的。收徒的长老应当要自己出考题,答对考题者便算收为弟子。”
“那么,我的考题是……我的名字是?你知道的。”
檀秋源意有所指。
“我知道的。”赵子眠答道。
“嗯对,说出来。”
“我应该叫你,源。”赵子眠散漫一笑,气场丝毫不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