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间之地》Kyoto

16、祭典 我爱你

　　在东方的盖利德，有座城池中正在举办盛大的战斗祭典，这个词和已经成为废土的盖利德相当不搭。

　　从外形是壶的战士亚历山大口中格里菲斯得知了战斗祭典的存在，也知道了半神拉塔恩的确切所在，亚历山大和他多说了一点过去的传说。

　　拉塔恩号称是最强的半神，如今被藏匿在红狮子城后方的沙丘上，他已经失去了理智沦为只会厮杀的野兽，即使如此，他也是最强的半神。

　　他和残身玛莲妮亚的战斗是破碎战争中最为瞩目的战役，最强的两位战神无人胜出，玛莲妮亚最后关头被迫释放出体内的猩红腐败，污染了这片土地和生命，战争后无人知道她去往何处。

　　“若能与传说中的女武神交手，那也使人精神一振啊。”亚历山大是格里菲斯见过交界地最开朗的人，“不过现在要先前往盖利德才行，再会了。”

　　听故事时格里菲斯还没有太多想法，直到踏入盖利德境内——

　　红色，满目的红色，属于猩红腐败的红色。

　　眼前只有废墟毒池和畸形的怪物，格里菲斯小心避开这些危险向盖利德的东南角前进，路上看见和利耶尼亚地区一样的场景，一些士兵正在同怪物战斗，看样式可能就是红狮子城的士兵吧，亚历山大说这片土地上已经没什么活人，就算活着也遭到了腐败的侵蚀。

　　无论在什么地方他们都一样吧，为了自己的信念而战。

　　在能看见红狮子城的桥边有卡利亚的传送门，格里菲斯在利耶尼亚闲逛时就体验过这个神奇的造物，靠近传送门那瞬间就被它吸进去，送进了城内。

　　和毫无生气的外界相比，红狮子城内热闹非凡，交界地真正的英雄都聚集于此，为了挑战传说中的最强半神拉塔恩。

　　格里菲斯都不禁被这里的气氛所感染，握紧拳头，下一秒就看见了安娜和布莱泽的身影。

　　他下意识想躲到一边，可布莱泽看见了他。

　　安娜被布莱泽提醒回头愣了好久，紧接着格里菲斯就看见一个人张牙舞爪地扑向自己，他没有躲避的机会和理由，回报住安娜。

　　“你没事太好了！！！”安娜哇哇大哭，“我以为你遇见了双指刺客，但是格里菲斯这么强肯定是不会死的。”

　　“嗯，我没事。”格里菲斯拍拍她的背，“让你担心了。”

　　安娜哭了一会才松开自己，格里菲斯才发觉她的体温如此温暖，不远处布莱泽满脸欣慰地看着他们。

　　格里菲斯不知为何很想把她拉到自己怀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不过他克制住了，现在在红狮子城，而且如果注定要厮杀不如距离远一点比较好。

　　安娜终于抹干眼泪问他:“你知道我来了这里吗？”

　　“不。”格里菲斯坦率地摇头，“半神拉塔恩在里面。”

　　“诶？”安娜眨了眨眼睛。

　　“我需要他的大卢恩，”在安娜眼中格里菲斯像有点换了个人，言语冷淡又似乎下定了决心，“之后我没办法和你在一起了。”

　　安娜低下头，她没有表现出太惊讶的样子:“格里菲斯找到了自己的道路，如果是这样，我没有理由阻止你。”

　　但是你为什么要露出这么落寞的表情。

　　她太过善解人意，太过温柔，体贴他人的痛苦，就算把自己搞得遍体鳞伤也愿意....就是这样格里菲斯才.....他感觉到安娜身上和某人一样的东西，却有截然不同的态度。

　　安娜有点卑微了，她为了他人执剑对抗神明却从来不要求什么。

　　就是这样格里菲斯在伤害她时充满了愧疚感。

　　安娜没有再多说些什么，她回到了布莱泽的身边，布莱泽满脸问号地看了格里菲斯一眼。

　　很快，红狮子城的现任城主在高台上宣布英雄们已经到场，祭典由此开始。

　　这不是第一次战斗祭典，恸哭沙丘遍布着尸体，部分是破碎战争时期牺牲的英雄们，还有就是试图挑战半神拉塔恩殒命的战士。

　　于碎星战争中一举成名的拉塔恩终日于沙丘上啃食尸体，当感觉到活人的气息时他才抬起头，失去了战士尊严的野兽开始最后的战斗。

　　这会是最后一次战斗祭典。

　　野兽将得到死亡的解脱，得到和生前一样的光荣。

　　挑战者格里菲斯穿过传送门来到恸哭沙丘，地上到处都是其他人写下的金色符号，安娜和他一起来到这里。

　　若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并肩作战，也好。

　　拉塔恩率先拉开大弓，重力魔法形成箭雨落下，格里菲斯手握军刀迅速躲避，亚历山大和布莱泽的灵体毫不畏惧向拉塔恩冲去，安娜则释放出一波彗星亚兹勒打断了拉塔恩继续拉弓的作用。

　　这是机会，格里菲斯迅速冲上前，军刀都挥出了残影，拉塔恩恢复平衡后他立马后跳拉开距离，拉塔恩的重力魔法可以强行吸引敌人，这种特殊的魔法安娜和格里菲斯专门讲过，况且他也中过一次招。

　　格里菲斯清楚自己于安全距离之外，掏出一把轻弩装备在左手上趁机朝拉塔恩攻击，这把轻弩是他在路上捡到的，攻击手段自然是越多越好。

　　依靠着布莱泽和亚历山大吸引拉塔恩的注意，安娜干扰他的动作，布莱泽终于成功使拉塔恩从马上跌落，正准备看准部位进行处决。

　　拉塔恩的鼻子喘出粗气，紧接着他一跃而上，格里菲斯有点茫然抬头寻找拉塔恩之时，听到了呼啸的风声于背后传来。

　　完了。

　　格里菲斯以为自己绝对躲不过了，下一秒他也被一阵风裹挟住，手里被塞了另一样东西，身体像是不收控住地飞了出去。

　　拉塔恩的身体和他擦肩而过，但是.....

　　武器拥有不同的战技，也可以用战灰赋予武器战技，刚刚这是战技的作用，格里菲斯回过神发现刚刚是安娜替他挡住了攻击，落地的拉塔恩也深受重创。

　　最后的机会了，格里菲斯一咬牙没有先管安娜拿军刀朝拉塔恩刺去，刀尖狠狠刺入了他的身体，拉塔恩发出了惨烈的哀嚎，眼睛突然怒目圆睁，让格里菲斯的心晃了一下。

　　哀嚎过后，格里菲斯感觉到有某样东西进入自己的体内，叱咤风云的半神拉塔恩也消失了。

　　一瞬间的兴奋都没有，他立刻回去看安娜的情况，好在她给自己上了防护罩，这次没有死，只不过吃了一嘴的沙子坐在原地干咳。

　　安娜苦笑:“真是好险。”

　　你为什么要为我拼命。曾经有人这样问格里菲斯，他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发出这个的疑问。

　　为了你拼命.....需要什么...特别的理由吗？

　　安娜一定也会给出一样的回答。

　　“哈哈，无论多少次，战斗祭典都很棒。”安娜的手指指向天空，“看！”

　　格里菲斯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向天边，不禁瞪大双眼，无数颗流星划过，其中一颗尤为耀眼坠落到了交界地的某处大地上。

　　这就是碎星的意思吗？

　　安娜还在擦嘴巴:“我接下来要去那颗星星坠落的地方，格里菲斯一定会去火山官邸吧....这个给你。”

　　安娜拿出一串项链放到格里菲斯手上，做工还算精巧，大概是贵族的东西。

　　在利耶尼亚有个人正在寻找这个东西，而那个人会带他前往火山官邸。

　　到这一步，她还在帮自己，格里菲斯攥紧项链，堆满了尸体偌大的沙丘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准确来说还有两个人，但他们离得太远了。

　　格里菲斯转头伸手抚摸安娜的脸庞，对方身体一僵和他对视，眼神中是掩藏不住的孤独。

　　他慢慢凑近刚要亲吻对方，安娜立刻把头后仰:“我嘴里全是沙子。”

　　“没关系。”格里菲斯扣住她的后脑勺，毫不顾忌地吻了上去。

　　和第一次略显突然的吻相比，这个吻更加绵长且激烈，沙粒摩擦着舌头有点生疼，这样的场景这样的装扮这样的情况，真不是接吻的好时机。

　　可是格里菲斯第一次享受接吻，他像是要吞噬掉安娜一般渴求着她，安娜不明白这种行为本质上的含义，但她还是笨拙积极地回应格里菲斯的吻。

　　格里菲斯伸手去扯安娜的衣服，她经常穿宽大的法师袍，不过他知道在长袍下的身材是怎样的，在他的双手游走时安娜的身体抖了一下，嘴里呜咽不清说着:“等.....不....不要。”

　　安娜完全处于被动的状态，他无法阻止格里菲斯，也放弃了抵抗，她不讨厌，唯有一点，如果不是发生在这就好了。

　　她实在不太喜欢沙子。

　　他们结束战斗时头上是夜空流星，结束这一次战斗后天都快亮了，安娜借着海水洗濯自己的身体，她嗔怪道沙子把她皮都快磨破了。

　　格里菲斯笑着指指自己身上的红斑:“我这都被你抓破了。”

　　“谁让格里菲斯突然.....”安娜有点被唤起过去的记忆，这是在过去交界地的伴侣之间会做的事情。

　　伴侣？

　　真是相当遥远的词汇，褪色者是注定孤独的寻找。

　　格里菲斯牵起她的手吻了一下:“但是我很喜欢。”

　　“格里菲斯.....”安娜会差点忘记他们已经不会再一起旅行了，她盯着格里菲斯的侧脸，“你得到两个大卢恩之后是打算......”

　　“嗯，罗德尔王城。”格里菲斯松开她的手，表情凌厉，“我有事情需要确认。”

　　“我们王城再见吧。”安娜知道自己可能快哭了。

　　格里菲斯沉默了，他们清洗完沾染上污垢和血迹的身体重新穿好衣服，他朝安娜招招手，安娜乖乖地走到他身边，格里菲斯让安娜坐下，手指绕过她浓密的长发。

　　她的发绳在夜晚被他不小心扯断了，头发披散下来的安娜也很可爱，不过战斗中不太方便。

　　“我好像从没有把头发散开过，哈哈哈。”安娜显然不会编辫子。

　　“没事，我很习惯做这种事。”讨好贵族女性这点技能还是要学会的。

　　更何况是为了你。

　　编辫子的过程安静而漫长，在格里菲斯编到最后一节时才开口——

　　“王城再见吧。”格里菲斯的眼睛中恢复了笑意，“在那之前，最后一件事，可能不会再有机会说了。”

　　安娜不敢回头，忐忑地等待格里菲斯开口。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