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鳞》凪肆枝

1、青衣巷

　　蝉鸣声声，正值夏日。
　　青衣巷是这片老城区众多巷子中的一个，巷中有棵老树，大多的蝉声来自那里。
　　江年躺在床上，她这会儿睡得正死，常安在外面拍着些许老旧的木门。
　　“江年，江年你起来了吗江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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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了很长时间都没有人应，常安索性一脚踹开了门，门是开着的，看来江强已经出去了。
　　江强是江年她爸，成天的不见人。
　　江年这时候恰巧醒来了，“哪个呀，起这么早不要命啦？”她站在门口，穿着一套不知道从哪里便宜货淘来的睡衣，灰色短袖，黑色短裤，显然是男款，显得与她瘦瘦的身材不符。
　　常安一下子蹿了出来，跟猴似的。
　　“江年啊，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昨天商量好的要一起写作业，明天开学，睡傻了吧！”
　　“我什么时候说过，”江年嘴里使劲儿嚼着买来好几天已经干巴了的馒头，艰难的说到。“明天开学？”
　　“啧啧啧，记性可真差，你要不要吃点药？认真想一想。嗯？”
　　江年白了他一眼。“去死好吗？”
　　“怎么可能，不是3号开学吗？，今天才1号，我记得清清楚楚！” 江年顺势低头看了眼手机，“我……去，今天2号？”
　　好巧不巧，又被馒头渣呛到了。
　　“咳咳咳……咳，咳咳，咳。”
　　缓了好半天，终于缓过来 。又赶忙问两耳不闻窗外事，：“你作业写完了吗？”
　　“没有。”常安十分镇定。
　　“没有你装什么。”
　　没错，江年又白了他一眼。
　　“唉，出去玩了，晚上再写。”然后，常安出去了……
　　额，真悠闲~
　　常安和江年去巷子里那棵老槐树下看他们的叔啊伯啊大爷的下象棋。
　　走在路上也没有忘记讨论作业的事。
　　“作业做完了吗？”“还剩多少？”江年一路上都在叨叨叨，她可希望常安和她一样一个字都没动了。
　　“一个字没动。”
　　常安倒是不着急
　　“你不会写完了？骗我呢？”
　　“骗你干吗？我是什么人别人不清楚你还不清楚？不信任我？那我们的友谊还有什么意义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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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忘了。”江年突然停下来，常安在她后头走，差点没刹住，就给摔倒在水泥地上……
　　他揉了揉脑门儿，“什么事呀，差点撞死爷爷我。”
　　“我得去周婶儿那帮她看店来着，再见，我走了，去晚了又得骂我，那婆娘骂气人来多狠呢！”
　　“真是服了，偏偏到开学的这会儿她店里的生意就怪好的，总叫我去帮忙，都没你们几个的份吗？搞得作业写不完，唉……”
　　边说江年就边走了，猛地一下江年回过头对常安说：“我特么是你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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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年的声音不难听，像小孩子一样，又给人清冷的感觉，骂起人来怪好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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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年穿着的还是睡衣，没有换，倒是没什么影响，可以说是一衣两用，睡衣也可以当便装穿。
　　周婶儿就是周素梅。简直可以说是青衣巷里一片天，青衣巷的龙头人物。
　　周素梅在青衣巷外面不远的地方租了间小店，卖点瓜果蔬菜。
　　这是她和韩诚的主要经济来源。
　　韩诚是她侄子，打小学一年级就被他爸妈寄养在周素梅家，听说父母都去国外了，不准备把他接回去，周素梅天天在巷子里和婶婶阿姨们说韩诚的爸妈不是东西。
　　“周素梅，我来了。”江年刚刚跑太快，岔气儿了。
　　“来了啊，你还知道来，这都几点了？”她装来点时令水果摆在外面。说到：“别磨蹭了，干活吧，赶紧的，不是我说，你小兔崽子真的太迟了点。”
　　“好的好的没问题，周素梅，下次我一定早来。这菜都要搬到外面吗？”江年指着地上那几筐子菜，喘着大气。
　　“得了，先歇会儿吧，等会再搬。”
　　过了会儿，她俩把那几筐子菜搬到外面。江年就坐在外面，一边吃方便面一边看摊。
　　还拿着手机看，真不知道她怎么忙过来的……
　　中午12点那会儿，人已经不多了，她俩也闲了下来，在旁边聊着闲天儿。
　　周素梅眼睛好使，看到远处来了个男生，看起来应该是个高中生。
　　那人走到摊子前面，周素梅让江年去招呼，自己在一边吃冰棍。
　　江年虽然嘴上嘟囔着，“周素梅你可真会使唤人。”但还是过去了，毕竟那是周素梅，巷子里除了她苏姨她最怕的人。
　　“小兔崽子快点的吧，我冰棍儿还没吃完呢。”说完又嗦冰棍儿去了。
　　好气，但又拿她没办法，更气了……
　　她走到那里，连头都没抬，看着手机，“要什么？”
　　“西瓜呗。”少年微微抬起琥珀色的眼眸。
　　他声音有点小，不知道为什么。天生的吧。
　　江年没听清，于是把头抬起来，大声说：“啥？声音大点啊！”有点泼妇骂街的气势。
　　不抬头还好，一抬直接给江年整沦陷了。
　　少年一头细软的卷发，脸庞白皙透亮，鼻梁高而挺，似葱白。少年穿着一件白色体恤，显得很清爽，很少年。
　　那人又一字一句加重了说：“我说，我要西瓜。”
　　“哦哦，好的。”她连声音都放温柔了不少。
　　“你自己挑吧。”
　　少年眸子微微下垂，认真调选，然后拿了其中最烂的一个西瓜。
　　“唉，还是我帮你挑吧，”江年帮他挑了一个很好的西瓜呢，边称边说，“就这个，你拿走吧，四十块钱。”
　　“这么贵？”
　　“给你挑的最好的，难道不知道得到美好的东西要付出的代价更多吗？再说了，才四十块你就嫌贵，那我们不活了呀！”
　　被她一顿说，那人妥协了，“好吧好吧，四十就四十，扫过去了啊，走了！”
　　“欢迎下次光临啊！”江年还说着。
　　等到他走远了，江年对周素梅说到，“那人是挺帅的，就是感觉笨笨的。”
　　她也没管周素梅听没听见，就在那自顾自的说，说完还微微摇头，好像那男的和她关系很大似的。
　　下午那会儿江年就回去了，她还得补作业，这会估计已经迟了，应该是补不完了。
　　她干脆直接放弃，拿起手机刷视频，没过多长时间天就黑了。
　　江年看了眼时间，“呀，九点了，找沈让补作业去喽～。”应该是能补一点是一点。
　　补作业愣是被江年和常安玩出了优越感……
　　沈让也是住在青衣巷的，和沈静兰也就是是他妈，她是单亲母亲。
　　晚上江年一般都去他家蹭饭，一是他爸整天就是喝酒，打麻将，下馆子，根本不管江年，回来还要骂江年解气。
　　他也是身体好，成天这么作都作不死。
　　二是沈静兰人好，看到江年这样的情况挺不忍心的，便叫她去她们家吃。
　　“沈姨，我来了，沈让在吗？我找他问题。”每天见到沈静兰的时候是江年最高兴的时候。
　　听到江年的声音，沈静兰也高兴地从厨房探出头来，“是江年啊，快进来，他在屋子里呢，饭一会就好了，你还是留下来吃吧！”
　　沈静兰是南方人，声音细细的，很好听，江年总说她想认沈静兰当干妈，因为她简直就是巷子里最温柔的人，比她亲妈还亲。
　　江年特本来作业没写完有点浅浅的悲伤，但见到沈静兰总是能让她心情好起来，说了句：“谢谢沈姨！”就去找沈让。
　　江年火急火燎的跑到沈让房间里，“沈让作业借我，快点快点。”
　　房间里挂着白炽灯，一个少年赫然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在书桌前学习。
　　少年带着眼镜，很温柔很温柔，“你还是什么都没有写？”
　　“yes，没错啊，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对了，把常安那孙子和韩诚都叫来吧，一起补作业，虽然你已经写完了，但是你可以帮我补吗？”很好，语气已经慢慢变成了恳求。
　　“可我还没有写完啊。”沈让边说，边从抽屉里拿出手机，在‘青衣巷四大才子’那个群里叫韩诚和常安过来。
　　“怎么可能？那我们该抄谁的去，唉。”
　　唉，喜欢唉声叹气的江年啊……
　　“哦对了你还剩什么？”
　　“今天的一篇日记。”
　　“我就说嘛，你怎么可能没有写。啧啧，放心了。”
　　好一会儿，江年才想起来。
　　还有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