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夜依偎》昼时

9、第九章

　　话音落下的那刻，沈昼皖刚好从里面出来，手里拿着两杯奶茶和一些零钱，让人看起来不禁觉得有点狼狈。
　　顾适星看见她如同看见救星，他趁着那个女还没接话，立刻接着说：“她出来了，抱歉，我要走了。”
　　而后大步流星地走到她身边。
　　那个女孩见此，也只能作罢，转身离开。

　　“哥，帮忙搭把手。”沈昼皖小心翼翼地走到他面前。
　　顾适星叹了口气，也是服了，他还是头一次看有人买奶茶买的这么狼狈。
　　他自觉地帮她拿过奶茶，顺手帮她插上吸管，递到她嘴边。
　　开始入夜，天气变凉。
　　沈昼皖下意识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到脖子那里，天空忽的下起飘雪，寒意贯穿在空气中。
　　她接过顾适星递来的奶茶，心想：幸好我买的是暖的，如果是冷的估计得死。
　　她咬了口珍珠，说：“哥，下初雪了。”
　　小姑娘，总是喜欢这些看起来很浪漫的东西。
　　顾适星仰头看了一眼，内心毫无波澜。
　　下雪一向都是被言情小说，或者电影电视剧当作浪漫的存在，主角们只要一起看过雪，就会令人觉得幸福。
　　可这个充满浪漫气息的时刻，他只在乎她冷不冷。
　　他把沈昼皖的手牵上，塞进口袋里，指腹不经意蹭了蹭她的手背：“那就赶紧回家，别冻伤手。”

　　夜间，两人吃完饭，星辰遍布天空，雪越下越大，堆积在地板上。
　　沈昼皖迫不及待的嚷嚷着要顾适星拿蛋糕。
　　顾适星拿她没办法，洗完澡后立刻跑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蛋糕，放到桌子上。
　　他耐心的插上十七根蜡烛，再慢慢的点燃。
　　沈昼皖坐在对面，看着眼前的蛋糕，不自觉笑了起来。
　　终于轮到她十七岁了。

　　在漆黑的客厅里，只有微弱的火光，映出四周事物。
　　沈昼皖闭上眼睛许愿，四下寂静。
　　顾适星坐在她旁边，没催促，也没烦躁。
　　片刻过后，少女睁开双眸。
　　她把蜡烛吹熄，顾适星调好手机角度后按下快门，倒计时开始。
　　显示在屏幕上的数字正在不断变小，在倒计时只剩下最后三秒时，少年倏地把视线挪向旁边。
　　闪光灯一闪而过，照片被拍下。
　　好演员，拒绝了镜头。

　　大年初一，四周热闹非凡。
　　宋煜萧载他们两个去机场接机。
　　顾父顾母在百忙之中抽时间回来和他们过年，在出口那边看见他们时，沈昼皖几乎整个人扑了过去顾母怀里：“妈妈！”
　　顾适星跟在宋煜萧旁边，慢慢地朝他们迎面走来。
　　“叔叔阿姨。”
　　顾父把行李交给顾适星，而后向后挺了挺背，向哪怕已经迈入中年，但依旧拥有着出色的面容。
　　他客气道：“是煜萧啊，谢谢你过来。”
　　“没事叔叔，我顺路。”
　　宋煜萧双手垂下，掌心里拿着车钥匙。
　　他把他们一家四口送回家了才离开。

　　晚上，临睡觉时。
　　沈昼皖偷偷摸摸的从顾适星房间里，拿了个洗脸盆和一些护肤用品出来。
　　全部都是他的宝贝，只有出席红毯时才舍得用的。
　　今天在机场的时候她就发现了，顾母的脸暗黄了很多，没去年见的时候那么漂亮了。
　　她趁着顾父在看书，没一个半小时不回来，拉起袖子，兴致勃勃地说：“妈妈，我帮你护肤。”
　　“嗯？”顾母轻笑了一下，她盖上手里的时尚杂志，手轻轻一抬，胸前那抹微卷的长发，被她放到耳后：“真的假的？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些的？”
　　“哥哥教的。”沈昼皖用毛巾擦了擦手，看起来十分专业：“妈妈你别动啊，我给你大展身手。”
　　“行，那你弄吧。”
　　顾适星的房间就在主人房旁边，他刚洗完澡，还在想自己护肤品那里少了一堆，原来是被沈昼皖拿过来了。
　　他敲了敲门，也走了进来：“妈妈。”
　　“诶儿子，你还没睡吗？”顾母正在敷面膜，不太方便说话。
　　他拿了张椅子在旁边坐下，看见她脸上铺满了绿色的面膜，低声回道：“沈昼皖不也还没睡，过来玩了吗？”

　　倏的，一阵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顾父手里拿着个茶杯，茶叶在上面轻轻飘浮着。
　　他看见这个场景，云淡风轻地说了句：“啧，懒的你。真舒服的样子，有闺女帮你涂面膜。”
　　顾母轻轻挑眉：“怎么，你羡慕了吗？”
　　气氛一下子就活跃起来了。
　　沈昼皖把这些瓶瓶罐罐拧紧，拿回顾适星房间里。
　　顾母拿出镜子，看着自己的脸，甚是满意。
　　她瞥了旁边那人一眼，自刚才那句“怎么，你羡慕了吗？”后，顾父就没再吭过声。
　　女人缓缓伸手，指腹轻轻揉了揉脸，她对顾适星说：“儿子啊，明天拜年，我们就早上去外婆家，晚上去奶奶家，吃顿饭而已，你待会跟妹妹说一声。”
　　“好。”顾适星看了眼时间，也不早了。
　　他站起身，把椅子放回原位，走到门口那里：“那我走了妈。”
　　“嗯，晚安儿子。”

　　顾适星把门关上，刚好碰上沈昼皖经过。
　　两人对视了几秒。
　　“哥哥......”她一点一点往后退，眉毛微微颤动。
　　“沈昼皖！”谁让你自作主张把我东西拿去用的。
　　沈昼皖察觉到他的怒意后，立刻用尽全力跑回房间，顾适星跟在她后面，他腿比较长，没几步就追上了。
　　小姑娘急的钻进被子里头躲着，不过顾适星也不是省油的灯，他将手伸了进去，抓住她的脚踝，用指甲挠她脚心。
　　她还没练成不怕痒的技能，被他这么一挠，痒得直飙眼泪：“哥哥哥你停手！我错了！我错了！”
　　“下次还敢不敢？”顾适星抓住她那两只脚，明明是在笑，但沈昼皖却觉得害怕。
　　一瞬间，她脑子里冒了一句话，觉得多年以后会成为顾适星的热搜头条标题之一。
　　“内娱第一双面人。”

　　她不断摇头说不敢了，顾适星才松开手，他帮她盖好被子，将脚藏了回去：“明天拜年，早上去外婆家，晚上去奶奶家。”
　　“知道了。”沈昼皖抱着双腿，神色悚栗：“那晚安了哥哥。”
　　顾适星：“怕痒精。”

　　次日清早，顾宅琴声不断。
　　沈昼皖又在练琴，
　　顾适星在厨房里炒着年糕，准备四人的早饭。
　　蓦然，楼下门铃响起。
　　他立刻关上火走过去开门。
　　在打开门那一刻，叶倩出现在眼前，令人始料不及。
　　她红着眼睛说，委屈道：“表哥新年快乐。”

　　顾适星看见她来了，也不好拒之门外，毕竟来者都是客。
　　他跑上楼，喊顾母下来了解一下情况。
　　经过顾母一番交涉下来，原来叶倩最近在学校交了个男朋友，打算现在过去拜年，结果被妈妈骂了一顿，赶出家门。
　　而那个男朋友家里也不同意，小孩子还在读书，这么快见家长，去别人家不安全。
　　叶倩走投无路，只好翻家族群聊，找到顾家地址，来这里看看能不能找到容身之地。

　　沈昼皖练完琴后下来，准备把早餐的盘子拿回厨房，她刚好路过客房，看见顾适星正在收拾，走了进去问道：“哥哥怎么了吗？居然在收拾客房。”
　　“叶倩来了，妈妈说让她在这里住几天。”
　　“叶倩来了？”沈昼皖立刻挑了挑眉，心里瞬间起了涟漪。
　　小时候的事情早过去了，但隔阂还是在的，更可况两家人也很少相聚。这么突然，她没心里准备。
　　顾适星忙的无暇顾及她，顾父顾母常年在外，他以前要拍戏，沈昼皖不喜欢带朋友回来。家里这么多客房，除了宋煜萧那间专门给他住的外，全部都脏的厉害。
　　桌椅上全部都是尘埃，脏兮兮的，他也只能用鸡毛掸子和抹布快速清洁。
　　忽然，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涌进鼻腔。
　　两人下意识回眸。
　　正是叶倩。
　　沈昼皖闻着这股味道，差点忍不住翻白眼：这香水的味比洗洁精还浓。
　　“表妹好。”叶倩红着眼睛，看起来委屈兮兮地跟沈昼皖打了个招呼。
　　沈昼皖看见她这身装扮，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现在冬天，全身上下都是短袖，还要露肩，这不冷吗？
　　她点点头道：“表姐好。”
　　顾母搭着叶倩的肩膀，观察了一下客房的环境，觉得也不是办法。
　　顾适星已经收拾一小时了，四周还是尘土飞扬的，而且灯光也不充足。
　　她扬了扬漂亮的下巴，示意沈昼皖过来。
　　“怎么了妈妈？”
　　“儿子你也先过来。”顾母松开搭着叶倩的手，让叶倩走开点，说：“儿子啊，我看你打扫也用了一段时间了，这间客房空了这么久，也没清洁过，我觉得给表妹用着也不太好。不如这样，沈昼皖你就和你表姐一起睡几晚上，妈妈之后再想办法。”
　　听见这话，沈昼皖脸色明显变了，她的房间，为什么要突然容纳多一个人。
　　她反驳道：“但妈妈，那个是我房间啊。”
　　顾母保持心平气和地道：“妈妈知道，但现在你表姐这个状况，我们也要体谅。不然你去琴房睡觉？我们搬个床垫就行了。”
　　“那不然，表姐去琴房睡觉，拿多几张被子铺地板就行。”
　　“你这孩子。”顾母弹了一下沈昼皖的脑门：“难道你去你哥房间，两人中间弄个分界线，你们挤着睡觉啊？来这都是客，我们不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