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夜依偎》昼时

8、第八章

　　听见她的回答，江雾呆愣站在原地。
　　他没听错吧？沈昼皖和顾适星这两个八杆子都打不着的人，居然是兄妹？
　　他看着顾适星向自己点头，示意他们要离开了。然后两个身影逐渐淹没于人海之中，从自己眼前消失。
　　压根就不信。

　　另日上学，他故意早到了点，找了张纸条，在上面写下：【我在天台上等你，直到自习铃声响起——江雾】
　　然后放到顾适星的柜子里，借此把他约到天台。
　　过了大概十分钟，顾适星到学校看见了纸条，抬了抬眉。
　　他双手插兜，一幅悠然自得的样子走到江雾那里，对方明显已等候多时。
　　他平静地问：“怎么了？写纸条偷偷找我，不像你会干的事。”
　　“有吗？”江雾听见他的声音，转过身，微微颔首，后背抵着栏杆。
　　顾适星现在已经高三了，但他还是第一次来这，没想到，空气和景色都不错。他走到江雾面前，对着这广阔的天空，心情不躁不急：“你想问什么，问吧。”
　　江雾也是一点都不拐弯抹角：“你和沈昼皖真的是兄妹？”
　　“没有血缘关系，一直以兄妹相称。”
　　在领养沈昼皖这些年里，顾家因为害怕沈昼皖会被别人嘲笑，或者被人区别对待，所以受到质问，一直都对外宣称，她是自己家闺女。
　　但同时，他们保留了沈昼皖她本来的姓名，因为这是她亲生父母，给予的，唯一一样东西，他们领养了，但无权剥夺。
　　江雾听到这个回答，丝毫不觉得意外，他轻轻咬唇，鼓起勇气地问：“那你作为她哥哥，她应该很信任你吧，你也很了解她吧。你觉得，我未来会和她一起吗？”
　　“有机会，但不多。”
　　“为什么？”
　　顾适星扬了扬眉：“想听实话还是假话？”
　　“真的。”
　　“那行。”既然两人的身份在他这里曝光了，顾适星也没有再藏着掖着，他明明白白的把心底话说出来。
　　“其实一切从你带着一群人去找她那一刻起，你就被沈昼皖划出了选择范围内，她不会接受以这种方式表达的喜欢，更不会和你出去约会。
　　“我作为她哥哥，有些事情是不应该告诉你的。但我看在是你的份上，我希望你不要告诉别人，我和她的关系，也愿意告诉你一些别的事。
　　“沈昼皖是个很重仪式感的人，但也很有原则，她不喜欢这种半强迫性的态度。如果你想和她一起，或者被她看见，那我建议你真的，好好增值你自己。昨天你在电影院里看见我们，我知道你会有所怀疑，那天在食堂我是不是会有心误导你，但其实并没有。
　　“我不会干涉她任何社交，除了一些对她有坏的人，或事。告诉你这些事不是代表我认可你，我是担心沈昼皖才说这些话。因为我想借此提醒你，最好不要做一些对沈昼皖有害的事。
　　“我明白现在的你是真的想和沈昼皖一起，但在我眼里，你们是不合适的，毕竟我们这个年纪，都还没有判断是非的能力。感情这种东西，不应该现在发生。
　　“可依然是那句，我不能左右沈昼皖的选择，她或许真的会被你打动。而日后如果你们在一起了，却没办法走下去，需要分手。我希望那段时间你别打沈昼皖或者说些难听的话，和平分手。你喜欢的女孩子，也是她家里人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话音落下，顾适星像是如释重负般，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再呼出。每当谈起沈昼皖，他就有一百万个心眼子。
　　江雾从入学起就和顾适星一个班，虽然他经常出去拍戏，很少有时间在学校学习，但他却没有在任何地方见过，顾适星用这么坚定的语气和眼神说话。
　　他彻底被少年的气魄震慑，愣了会后才微微屈身，拿起一瓶放在地上的矿泉水，是他今早买的，递了给顾适星：“我明白你刚才说话的用意，现在这个年纪谈恋爱属实不是一件好事，但我是很认真很认真的。
　　“之前我追求的方式，还有昨天的那个行为是因为我不够成熟，而且过于冲动了，很谢谢你今天看见纸条后来找我，真心的。
　　“虽然未来的事情我们谁都无法知晓，但如果我真的这么幸运，可以和她在一起的话，请你放心，我一定会对她很好的，哪怕分手，也不会令彼此难堪。”
　　顾适星耐心的听完他的话，然后默默点头，两人这次交谈，也算是达成共识。
　　趁着自习铃还有一会才响，他们又聊了些别的。
　　临走时，顾适星把没有喝过一口的水还给了江雾：“水就不用了，现在八字都还没有一撇，我们只是同学而已。不过我有件事想拜托你，麻烦你不要告诉任何人我和沈昼皖是兄妹这件事，毕竟舆论压力大，这是对她的保护。”
　　江雾看着他的侧脸，蓦地再次认真起来，他双手垂下，后背挺得笔直，丝毫没了平常吊儿郎当的感觉：“好。”

　　圣诞佳节，顾宅里，两人躺在同一个被窝里取暖。
　　沈昼皖闲的发慌，冷风嗖嗖的从外面刮了进来，窗帘飘晃不停，阳光零零碎碎的砸在地上。
　　她看见顾适星卡点发完微博，伸展了一下四肢，活动筋骨。
　　倏然，一个鬼点子产生。她顽皮地伸出冰冷的手，掌心贴到他的脖子上：“哥哥。”
　　寒意紧贴肌肤。
　　顾适星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他转过身，看向她，表情不振：“怎么了？”
　　“我忽然想去夹娃娃，出门吗？”
　　她在这里躺大半天了，除了早上练琴和写作业外，什么事都没做过。
　　总觉得有点虚度光阴，更可况她今天十七岁生日。
　　面对着少女炙热的目光，顾适星无奈的拿出手机。
　　他打开地图，搜索“夹娃娃店”，发现附近的商场，一家夹娃娃店都没有。
　　所以，
　　他只好往远一点的搜。

　　良久过后，他总算找到一家好的。
　　两人动作利索，顾适星打了辆车，很快到达。
　　夹娃娃店里，圣诞音乐连环播放。
　　四周都挂着好看的彩带和铃铛，很有节日气氛。
　　顾适星去前台，买了一小兜币，往她手心里塞了点：“你自己去试试，我在这里等着。”
　　然而，属实没想到。
　　沈昼皖在这方面半点天分都没有，十个币下去，一无所获。
　　她不敢再试，两手空空回来找他：“哥哥”
　　“嗯？”
　　“我试了十次，一个都夹不上来。”
　　“......”听见这话，顾适星沉默了几秒。
　　他刚才看那些路过的小孩子，每人都是一下子就中，估计这玩意也不难。
　　没想到，沈昼皖一点都不会。
　　他轻拍了一下他的脑袋，默默拿起一个币，放到了手心里。
　　少年走到机台前，投入硬币：“那我试一遍。”
　　或许是长期处于镜头下，要被完美捕捉，需要一定的眼光。
　　他迅速选好位置，按下按钮，爪子轻轻落下，收缩时准确的抓住娃娃。
　　沈昼皖失败了无数次的事情，他不费吹灰之力的成功了。
　　“等等，为什么你这么简单。”沈昼皖蹲下拿出娃娃，站起身，仰头问他。
　　四周的音乐很合时宜地播完，熙攘的店铺安静了几秒。
　　顾适星抬手，指了指太阳穴的位置，嘴唇轻轻勾起，似笑非笑：“人与人的差别，或许就是这里，懂？”
　　“......”沈昼皖：我谢谢你。

　　顾适星不觉得这玩意很难，也不理解沈昼皖为什么夹了这么久，还是一无所获。
　　只好抓住她的手，手把手的教她玩。
　　他站在她身后，认真的说：“看准位置，一般这些夹子都会被调松，所以必须要抓中正中间那里。如果用‘撩’下去的方式，很容易因为地心引力和斜坡掉回去。”
　　还自己示范了一遍。
　　沈昼皖学东西很快，她看了一遍后觉得自己应该懂了，便投了个币进去。
　　“这样吗？”她按他说的，调好位置，转头问道。
　　“嗯，按下去试试。”
　　她乖乖照做。
　　娃娃机里的爪子缓缓向下，几秒过后，一个娃娃落在出口。
　　顾适星单膝跪下，帮她拿出娃娃，装进背包里。
　　“还难吗？”他问道。
　　沈昼皖：“一丢丢......”

　　黄昏，夕阳西下。
　　奶茶店外，顾适星把钱包给她，让她自己点然后付款，他们买完奶茶就打算回家了。
　　忽然，一个女孩一脸羞涩的，走到自己旁边。
　　大冬天的，她穿着粉色吊带纱裙，还戴了发箍，正直豆蔻年华，长得算高，估计有一米七。
　　他淡淡的把视线挪了过去。
　　那名女孩时从奶茶店出来的，在路边观察他一段时间了，她从斜挎包里拿出手机，语气软绵绵的，像海绵那样：“不好意思，能加个联系方式吗？”
　　顾适星下意识看向奶茶店紧闭的门。
　　沈昼皖还没出来，没法向以前一样，用假冒女朋友那招。
　　他只好伸手，指了指前面：“抱歉，我有女朋友了，在里面买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