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他的龙（二） 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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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部大森林腹地，女巫首领坐在摇椅上，小心翼翼地剪开手臂上的绷带，缓缓做着康复训练。
午后的阳光温暖又明亮，给人以希望之感。
不知道殿下恢复得怎么样了……
要不是当时消耗了太多魔力，又有那帮混蛋小子（包括但不限于奥赛林等一众“老人”）阻拦，我早就把殿下带回来了……
不过，那臭小子倒是挺细心，也许能照顾好殿下……
我要趁这段时间，尽快调配出魔药，等切尔一死就唤醒殿下……人类嘛，一个个活不过一二百年，我可不能让殿下为谁伤心……
不如等我调配好就让他“骤然离世”吧……芬里斯绝对举双爪赞成，费尔专业殉葬，管挖管埋……
如是想着，翠娜心情大好，眉眼弯弯。
女巫荡起摇椅，在黑鸟们的簇拥下哼起歌。
——好久没唱歌了……毕竟她五音不全嘛，白白浪费一副好嗓子
——听殿下的声音，很大概率随他妈妈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黑鸟们轻盈地划过天空，悦耳的鸣叫声谱成曲子。
忽地，领地结界被触碰，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
——殿下！？
翠娜猛地从摇椅上站起，牵扯到骨头，但她毫不在意。
有人穿过束束刺眼的光束，迎面走来。
那道身影被阳光照得辨不清轮廓，但她能认出来。
“殿下，你醒了？”
翠娜迎上去，青丝被甩到身后，飘飘如缎带。
“殿下，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翠娜问得急不可耐，她的眼里隐隐渗出泪花，心中百感交集。
——好孩子……一切都结束了
——丽丽西娅，你有一个多好的孩子啊
“一会留下吃饭吧……想吃什么？”
“糖醋鱼怎么样？正是时候……”
“……”艾洛不语，直直地站在原地。
翠娜动作一顿，直盯他的脸。
还是那副淡漠的表情，但——少了生气。
“殿下……”
女巫疑惑地看向他身后，一眼捕捉到切尔眼中的绝望。
那个臭小子咬着嘴唇，双手攥拳，指甲扎进手心，滴滴鲜血压弯草芽。
“！”
翠娜一把抓过艾洛的手，试探起脉搏，又抬头仔细看了看他的眼睛，将手指搭在颈脉上，再施展魔法，探遍全身。
魔女的表情越发狰狞，手法越发急促。
龙一动不动，任他折腾。
几分钟后，当草叶上的鲜血滑落到地上，渗进泥土，翠娜狠狠迈向不发一言的切尔，挥起手臂，一掌扇到他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过后，切尔全身一震，但稳住阵脚，默默承受着魔女的怒火。
“怎么搞的！”
——怎么就没有心跳了呢？！
——怎么就变成活死人了呢？！
——怎么就这样了？！
切尔感到脑子嗡嗡作响，半张脸火辣辣的疼。
他抿了抿嘴唇，麻木地看向怒火中烧的女巫，只说得出一句话。
“……对不起……求你救救他……”
霎时间狂风大起，掀起女巫的长发和衣袍。
黑鸟们缩回巢里，将喙插入羽毛中瑟瑟发抖。
“滚——”
魔女狠狠挥袖，将切尔扇倒在地，随后愤然走向屹然不动的龙。
——我会治好你的……殿下
——无论用什么方法
“！”
切尔猛地从地上爬起，先一步跑到艾洛身边，一把将他搂进怀里。
他瞪着翠娜，呲牙咧嘴，活像一条疯狗。
“翠娜，别逼我——”
女巫眼冒寒光，杀气腾腾，比他更凶。
“你也别逼我——”
——我不想误伤到殿下，一点也不行
虽是正午，但周遭的空气冷到了极致，冽风成旋。
“艾洛大人他——现在只听我的……”
切尔说得咬牙切齿，隐含悲怆。
“把你解决就好了……或者——把那片鳞挖下来……”
翠娜身后青丝张扬，如枯萎的荆棘，根根狠厉。
“不行！”切尔手下用力，紧贴在龙身上。
“我不怕死，但——万一魔法失效了……你要他怎么办？！”
“难道世界上真有‘起死回生术’吗？！”
闻声，翠娜一怔，随后全身颤抖。
“没有！根本没有！”
以优雅、冷静、薄情出名的夜之魔女大吼着，额上青筋暴起。
“为防止你带殿下四处乱走，利用他，伤害他，我要把你的腿打断，钉到树上！”
翠娜抬手，草木疯长，缠成一个个长矛，悬在空中。
盯着那些仗许长的矛，切尔脑中灵光乍现。
——艾洛……他死过一次啊
——难道那能叫重伤吗？！
“翠娜——”
长矛破风而来，停在切尔腿前几寸处。
“‘起死回生术’——是存在的！”
……
血族古堡内，费尔将黄瓜切片贴到脸上，手捧养生茶，一跳一跳地蹦向棺材床。
他的腿上打着石膏，着实不便。
——真是的……奥赛林那老小子使阴招
——竟然用药泼我伤口，导致骨质疏松！稍微用力就骨折！
——饶是血族自愈能力再强，也挡不住啊，这是公报私仇！
“呼——”
费尔仰躺进棺材，热茶一滴未洒。
他将茶杯摆在手边的平板上，随手抄起一本《暗器大全》，准备给奥赛林准备一份大礼。
——我看这个“烈火如歌”就不错
——烧掉他一身白毛！想想就心烦
——说起来……本公子的秀发可和他的不一样，这可是天生的！
“滋——”
费尔起身轻嘬一口茶，随后靠上抱枕，悠然自得。
午后的阳光直射入古堡，正照在血族的腿上，暖意蔓延，顺腿爬到胸口。
——也不知道艾洛那个家伙怎么样了
——话说……龙不是都有宝库嘛
——你要是没了……我可不客气了
——所以啊……好好活着
费尔“哗啦哗啦”地翻着书，莫名感到不安。
“当当——”
突兀的敲门声传开，吓得费尔全身一震。
“啧，谁呀——”
血族之王张开魔眼，查看来客。
——嚯……不禁念叨
“艾洛……你好的可真快……”
“我为了你和奥赛林打了一架，身负重伤啊，你可得补偿我——”
费尔正愁满肚子怨气无处发泄，喋喋不休地诉苦道：“你养的那个小崽子可太狠了，削掉芬里斯半只耳朵，你不知道他现在有多丑——”
“费尔——”
黑发青年粗暴地打断道，随后捏爆了他的魔眼，撞开门。
“！”
血族之王表示大受震撼。
——这小子的力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
——和龙一样！
——而且今天笨龙也太乖了……都没骂我
——难不成……他俩灵魂互换了？！
这样想着，费尔猛然爬起，一瘸一拐推门而出，走到楼梯口时正对上来势汹汹的切尔。
“我说——粗鲁是会传染的吗？！”
费尔脸上的黄瓜片接连掉落，露出他气急败坏的表情。
切尔忽视血族之王的暴怒，单刀直入。
“费尔……你和艾洛大人是好友，你知不知道他平时把东西都藏哪了？他的宝贝，他的阵法图？！”
“……”
听着青年急切又焦躁的问询，费尔隐隐感觉不对，但嘴上不饶人。
“你自己问他就好了！他对你可比对我有耐心多了！”
切尔猛地上前，扣住他的肩膀，咬紧了后槽牙。
“在哪——”
挂在棚上的蝙蝠相继惊飞，隐藏进黑暗中。
费尔眯起血瞳，视线略过切尔，看着他身后一动不动的艾洛。
他们四目相对，龙的眼睛里空得像刚出生的婴儿。
“……”费尔一把甩开切尔的钳制，将他推下楼梯。
伴着“咕噜咕噜”的翻滚声，血族之王双翼大张，全身气势撑开石膏，步步走下楼梯，站到老友面前。
他鼻翼耸动，深深吸了一口气。
“艾洛……你——怎么了？”
“……”
龙不言语，没有命令无法动作。
费尔转过头，看向狼狈不堪的切尔，沉声开口道：
“臭小子，谁把他弄成这样的？！”
——一身死人味！
切尔站起身，不顾满身划痕，立正站好。
千言万语只能汇成三个字。
“对不起……”
“……”
费尔倒是没有翠娜那么激动，他只是瞪了切尔一眼，随后一把抽出墙上的斧子，狠狠砍向呆愣的艾洛。
——变成这种样子，不如彻底安息！
“住手！”
“吱——”
剑与斧头相接，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切尔被震得向后一步，后背正贴上面无表情的龙。
“艾洛大人——”
切尔顿住脚步，咬牙坚持。
“退到沙发那去——”
“……”龙听话地后撤，倒着走到沙发旁，直愣愣地看向满身戾气的二人。
费尔将目光从艾洛身上收回来，口中尖牙支出。
“你在害他！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
切尔横剑将斧头推向杀意凛然的血族，高声大吼。
“他会变回去的！我有办法——”
——一定可以的！
“得需要多久？在那之前呢？就这样活着？！他可是龙啊，龙！”
——世间最高傲的生物
——比肩神明的存在
“不需要很久，在我死之前——”
“呵呵——”
费尔一把推开切尔，恶狠狠地大吼。
“谁信你？！”
……
到最后，切尔被暴怒的血族之王狠揍一顿，打得体无完肤，鼻青脸肿。
费尔丢掉折成两段的木棍，一把掀飞沙发，从地底下掏出一本小册子，丢到切尔脸上。
“拿去——”
——龙的宝库
——艾洛纳伊斯……我可不趁龙之危
——你的财宝，自己拿着！
“咳咳——”
切尔从地上爬起来，抹掉鼻腔里的血，在袍子上蹭了蹭手后捧起那本册子，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艾洛身边，攥住他的手，露出了自“最终决战”以来最明媚的笑容。
“谢谢你，费尔……”
真诚地道谢后，勇者领着自己的龙走向古堡外。
“艾洛大人，跟我走……”
“……”
费尔背对他们，顿感腿疼，疼得不像样，疼得想哭。
——该死的腿
——阴损的人类
“喂——切尔！”
血族之王叫停切尔，嘴不对心地恶狠狠嘱咐道：“别去找芬里斯，他什么都不知道——”
“况且，看到这样的艾洛，他可能会发疯……”
——杀掉你，再清除所有人……
“还有，从今以后，无论是你还是那个什么垃圾骑士团……禁止踏入西部旷野——”
“违者——就变得和笨龙一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