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成风》淡然依然

7、晚宴

　　第七章晚宴

　　“Ladies and gentlemen,欢迎各位贵宾来到这世上最高规格的圣彼德酒店，参加这一年一度的商界大晚宴。我谨代表本次宴会的主办方，诚挚欢迎各位的到来。”灯光聚焦，司仪在正厅的台上兴奋着，“那么，就让我们史上最年轻的商联主席‘吕良伟’给我们跳这第一支开场舞吧！”司仪的话音刚落，灯光就打在了吕良伟的身上。
　　吕良伟盈盈一笑，躬身向身边的女子做出一个请的手势：“May I?”童雨没有拒绝，报之以桃花般的笑容，伸出手……
　　音乐响起，《dreaming》。吕良伟喜欢这首曲，缓缓的曲调，淡淡的忧伤；描述着的是所爱的人离去，一种哀思寄闲曲。也许她于他的先去会让他心伤难已，但这却也是他希望的吧！如果可以选择，我愿意后你而去，让我承受着看你离去的背影而哀伤，切莫让你独自一人在我不知道的角落哭泣。
　　“我把这曲音乐和这个舞蹈送给你！”吕良伟在童雨耳畔低语。这首曲子和吕良伟的那句话让童雨的心好痛，心痛到无法呼吸。在那个月夜，那个草坪上，他也是一边放着这首曲子，在她耳畔轻轻说着这首曲子的故事；皓白的月色下，他羞赧地告诉她：“我要把这曲音乐送给你！”声音虽小，却是有着无限的坚定。“你敢天长，我就敢地久。”明明如此约定，明明如此相信着，可是曾经的一切就如梦般，一去不复再。
　　曲子在飞扬，她随着他在灯光下漫舞青春，体态阿娜，随曲而动；他风度翩翩，只是在旁边小心看护，他只想就这么守护着她。就算不是和他在一起，她也该是这场中的焦点吧，她是那么的美，美到让人不敢触碰；她又是那么孱弱，让人的眼睛无法离开她，就怕一个不留神，她就会消失般。
　　曲罢，全场寂静无声，人们都深深沉醉在他们刚才的舞蹈里，他们跳得那么美，人们也被这强烈的感情感染，一时倒没回过神来。童雨的眼角挂着泪珠，那么小的一颗泪珠，在这么大的会场里，是没有人会注意到的；但是吕良伟却看得清清楚楚，因为他总是把她的一切都看进心底。你又想起他了吗？吕良伟感觉到自己的心在抽痛，他知道的，无论他怎么做，她的心底始终无法爱上他。但就让我自私一次吧，就算明天要让我下地狱，我也想陪在你身边。吕良伟伸出手，抹去童雨眼角那颗泪珠。童雨抬起头，惊愕地看着吕良伟，迎接她的是吕良伟那带着心痛却又无奈的复杂的眼神！
　　“你别对我太好……”童雨轻语。对眼前的这个男人，她所怀有的，只是那深深的愧疚。
　　“你前世是地主婆吗？对人这么小气的。既然你把你的心留给了别人，就把对你好的这个权利留给我吧！”吕良伟哀伤地笑着……
　　“啪，啪，啪……”会场里突然响起一阵清脆的鼓掌声，“好一对金童玉女，真是良缘哪。吕大帅哥居然有主了，这下我们这些女人们都得哭死了。”从人群里走出一个娇艳的女郎，一袭红色的低胸晚礼服，那头金色狂卷更是惹人注目。
　　吕良伟在大脑中快速找寻着和这个人有关的记忆，但是一番努力后，大脑的记忆存储很明显地告诉他，关于眼前这个女人的记忆存储为零。
　　还未等吕良伟开口，这个女人先开口道：“吕公子该不会不认得我吧！也对哪，你是和我姐姐张妮交好，又怎么会记得了我呢！”
　　“张妮？”吕良伟和通讯大王张毅诚的长女张妮素有生意上的往来，在私底下，他和张妮也是相当要好的朋友。他曾听张妮说过，她有个妹妹，虽然表面上是个钟情于打扮玩乐的富家女，但实际上在做生意方面却是不可多得的好手。但其妹行事做风不讲规则，是个为达目的可以不折手段的狠角色。
　　“吕先生，我姐今晚有事不能来，所以让我替她来参加这个盛宴，吕先生该不会不欢迎我吧！”张曼的嘴角上扬，很美；但她的双瞳却始终没有笑意，深藏在那双美目背后的却是阵阵冷光。
　　“当然不是。”吕良伟绅士的笑着，他走到司仪那拿过话筒，“好了，各位来宾，今天的商务晚宴正式开始了，让我们过一个狂欢又浪漫的夜晚吧。”放下话筒，吕良伟带着童雨来到张曼面前：“那还请张小姐到雅间一聊！”
　　张曼微微颔首，却不动。吕良伟不知道这个张小姐是打着什么算盘，但毕竟是张妮的妹妹，于公于私，都不应该怠慢的。“吕小姐，怎么了吗？”
　　“没什么，只是同我一起前来的男伴帮我去拿外套了，所以我想在这等他回来，然后再和吕先生好好聚聚，吕先生不介意的吧！”
　　“啊，那是自然！”吕良伟耸了耸肩。
　　宴会就那么徐徐进行着，灯光下，一众宾客在舞池中尽显风采，觥筹交错，男的也好，女的也罢，都在全场找寻着自己今晚的猎物。平日里衣着楚楚，在外媒面前都是君子淑女般，但是在时而的放纵面前，他们也只是普通的人而已。光鲜的只是外表，寂寞的却是浮华背后的那颗心。
　　“啊，他来了！”一个男人穿过人群，来到了张曼的跟前。但是当男人来到张曼和吕良伟他们面前时，三个人却呆住了。一直站在良伟身边的童雨，看到男人的出现，突然觉得胸口发闷，原本就已经很是苍白的脸色更是白如纸一般；而吕良伟在看到男人的那一刻，立刻转头看向童雨，她的表情就告诉了他一切。
　　男人看到童雨和吕良伟的那刻起，便觉得大脑处于缺氧状态，他觉得喉咙就像火烧一般，千言万语，却如被火焰吞灭般，消失弥踪。张曼不是傻子，她看到他们三个人异常的反应，心中便猜到他们三个之间肯定有些什么事。在未清楚是什么事，她是不会轻举妄动的。
　　“怎么，还不帮我把外套披上吗？”
　　“啊，哦。”男人这才回过神来，把手上的外套给张曼穿上，但心神不定的他，差点就把外套掉到了地板上。“瞧你笨手笨脚的样，不用你来了！”说着，张曼就自己夺过衣服，披了起来。
　　童雨只觉头晕目眩，呼吸似乎越来越急促。童雨无力地扯着吕良伟的右手，低语着：“良伟，我有点不太舒服，想回去休息了！”吕良伟知道她的痛，但是却无法消除她的痛，唯一可以做的只是带她离开。在和张曼他们表示歉意后，吕良伟带着童雨，离开了会场。
　　意想不到的离别，意想不到的重逢；没有丝毫的欣喜，从一开始就只有那无尽的痛。雨江的嘴角露出一种古怪的笑容，就如加了糖的黑咖啡，满满的苦涩中却夹杂着丝丝清甜，虽然痛到无法呼息，但比起永不相见，还是想目见你的脸庞，感受那心脏的碎裂。
　　精明的张曼，用她那敏锐的嗅觉，闻到了事件的味道，也许这是上天送她的一个意外的礼物，也许，身边的这个无用男人，会为她带来意想不到的帮助。看来，得好好抓住身边这个人的心，让他真正成为我的人。思及止，张曼环住雨江的手，柔声道：“今晚该认识的人，你都认识了吧？”
　　“恩。”雨江木然地答着。他此次陪着张曼参加晚宴的主要任务，就是收集这些有地位身份的人的基本资料，以及在他们面前露个脸，让这些人知道张家还有个二小姐。雨江本是天资极高的人，但他是个浪漫情怀极重的人，总想在现世寻那如诗般的净土，由始至终都在逃避着铜臭。但多年的社会流浪，让他也俗了，不再是当年那个平头小卒，现在的他，只是个世俗的商人而已。在极致发挥他的潜能后，他让会场里的人大多对他有了印象，而他也用他的大脑，记下了每个人样子以及主从事之事。但上苍似乎在捉弄他一般，在他以为他可以重新开始的时候，又要让他的心再度沦入地狱。
　　他扭曲的痛苦被张曼触碰到，遗传着父亲独特的识人之明的张曼，浅浅一笑，并不说什么，挽着失神的雨江也离开了会场。她知道，战斗的钟声在此刻敲起，而她，也得到了可以助她斩敌千万的宝刃。
　　宴会仍旧在举行着，酒店里的人声鼎沸，喧闹嬉笑，暖意袭人；酒店外却是寂寥无声，大雪纷飞，今夜的风还额外的大，就算是偶尔失落在路上的行人，也紧紧抓着自己的大衣，把头缩了进去，只留下可以视物的双目，匆匆赶路。大家都是生活的过客，来去匆匆，弯路转转，赶往的方向不同，但终点站永远相同——“家”。外面的世界太寒冷，只有在黑夜中仍为你掌灯的那点温暖是最终的归宿。

　　“你今天的状况好像特别的差。”从会场里出来后就一直沉默的吕良伟，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他想知道的其实是童雨对那个男的是不是还是爱，答案虽然是不言自明的，但他还是希望童雨能告诉他“不是”。但话到嘴边，却还是没有办法说出口，始终在害怕着吧！外表的坚强却终难将其脆弱的心武装。
　　童雨静静地看着旁边这个认真驾驶的男人，说出话时是那么的自然与无所谓，但为什么眉宇间却总写着一抹忧愁。她多想替他把那抹愁云抹去，但伸出的手在犹豫后还是缩了回去。她也在畏惧，她畏惧着他对她的好，他的温柔总如无形的利刃在她的心间划过。在不恰当的时间的不恰当的开始，带来的只能是无尽的伤痛吧！
　　她默然，转头看向窗外。窗外是无尽的黑夜，偶尔飘落的白雪，在诉说着冬季的降临，原来一年又到冬寒时。车驰得越开，回退的景物越多，就如那消逝在记忆中的尘埃，虽然快速消退，却始终驻留在原来的地方；以为过去了，但原来一直都在。
　　“看来你真的累了，回去早些休息吧！”童雨的默然，让吕良伟有些尴尬，但他的大脑只是自然地把她这种回应归类为疲累，不禁更加踩紧油门。车疾驰，白色的宾利，黑色的雪夜，如在黑色的琴键上敲打着奏鸣曲，或许是在演奏那曲《dream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