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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

  •   “原来光晓得英台是女郎,阿宣竟也女扮男装。”杜宣虽然做好了被盘问的准备,一时间也得适应一下王兰几个书院唯三的女子的热情。
      她把其中原由模糊,掐头去尾地简单总结再向她们转述了一遍。
      几个女生听得入迷,杜宣也是越讲越进入状态。
      没办法,从她在梁山伯一帮人面前掉马以后到现在,她通过口述和书信形式已经重复了很多遍了。
      那日她还是多歇息了一会儿才被梁山伯他们唤醒,梁山伯立马把解药的事情告诉了马文才和杜宣。
      之后马文才没有迟疑地喝下药,梁山伯自己内心还是小小欣慰了一下。虽然他一直很感激马文才之前对祝英台的救命之恩,但是马文才一直不知为何对自己饱含敌意,梁山伯原以为还要经历一番劝阻。
      马文才从前针对他一方面是不甘,后面则纯粹是记恨杜宣对梁山伯的偏爱。他如今晓得了前因后果,早就改变了自己的心态。
      两人从前的嫌隙,都尽数泯灭在这一碗汤药之中。
      梁山伯和马文才靠着王兰的方子,通力解决了鄮县的鼠疫,还得到了天子的嘉奖。这般机缘之下,综合考虑到鄮县的实际情况,朝廷又拨了粮草来支援,梁山伯截军粮和治理鼠疫功过相抵,无罪一身轻。
      也许是没有了后顾之忧,他之后很快就找到了处理水患的办法,并且上书皇帝提议修筑堤坝。
      马文才又是协助又是平息民乱,数功加身,一时风头无两。
      “马文才这般痴情,年少有为,阿宣好福气。”王惠哪里像是以前对马文才横眉冷目的她,一个劲地夸赞马文才。
      谷心莲摇摇头,“怎么能这么说呢?要我说啊,那是因为阿宣值得!”
      任谁都看得出马文才是个坏心肠的,如今加官进爵,连眼中唯有梁山伯的祝英台都愿意高看他一眼,还不都是因为杜宣吗?
      杜宣笑着止住两个人的争端,“兰姑娘不也是名扬天下嘛!”
      王兰俏脸兴奋得发红。
      梁山伯上书时提及治疗的方子来自山长之女王兰姑娘,天子感慨女子也有超人之能,要她当女医官呢!
      一直在旁边当观众的荀巨伯直勾勾地盯着王兰,像个吐着舌头的大狗。要不是书院能看见王兰,荀巨伯才不会主动请缨和她一道提前来。
      两人久不相见,杜宣知道他们满腹相思无处诉,没拦两人偷偷离场说情人间的悄悄话。
      “杜……姑娘,你真要从书院出嫁?”杜宣这次前来是为出嫁事宜,东西有点杂乱,荀巨伯走了,苏安自然地接过杜宣的包袱扛在肩上往房里运,一边和几个女子搭话。
      谷心莲想帮忙,他把她按在椅子上坐好。
      “呀,苏安这是怜惜你是女子呢。”王惠笑着说,但胖胖的脸颊肉把眼睛挤成了一条缝,看着像是不怀好意一样。
      一时让人不知道是不是阴阳怪气。
      所有人都知道她不是故意,但这话没人爱听。祝英台没说话,杜宣往王惠嘴里塞了一块糕点:“多吃点。”
      就别张嘴了。
      谷心莲是个聪慧的,苏安则胜在足够喜欢她。杜宣相信凭借她的能力和苏安的勤劳肯干,如果能在一起定是能过上好日子的。
      但断没有乱拉红线的道理。
      谷心莲无论是接受苏安,还是继续寻觅更好的良人,又或者是在古代践行“独身主义”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王惠不乐意还想叨叨,杜宣体谅小女孩儿渴望爱情的少女心思,揽着她的肩膀慢慢走出屋子,要去见山长。
      本来她一来就该去拜访山长,奈何遇见一帮“女土匪”。
      洛城距离杭州太远,杜宣又不愿从不相熟的人家出嫁,几个年轻人凑在一起一合计,还不如选择尼山书院好了。
      毕竟这儿也算是杜宣和马文才相遇的地方,承载他们大半的记忆,而且距离尚算可以接受。
      说干就干,杜宣和马文才好一番解释,才征得了山长的同意。这不,婚期将至,马文才还在处理军务,她就先出发来尼山书院了。
      见完山长,商量完大概的流程,山长又是一番吹胡子瞪眼,直呼下次招生要加强学生检查,竟然一批混进两个女子,还痛斥一群男人虽然是读书人但是难改粗放的品行。
      想不到自己给一群同窗招致这般无妄之灾,杜宣只能点头如捣蒜。
      而另外一个“罪魁祸首”是在几天后抵达的尼山书院。鲜少见到祝英台的女装,王兰又是一番惊叹,同时忍不住抱怨所有人独独把她一个人蒙在鼓里。
      一番嬉闹过后,祝英台略为难地问:“王蓝田会来吗?”
      杜宣歪头想了想:“不确定诶。”
      这家伙不晓得从哪里来的杜宣和马文才要成亲的消息,才当官没几天就立马连夜上书要检举他们二人伤风败俗,书院苟且。好在马文才消息灵通,先拦下来了,他此举又得一顿马文才的毒打。
      “按道理应该是递了帖子给太原王氏的,是不是王蓝田就不确定了。”祝英台怕他又出什么幺蛾子。
      马文才和杜宣说过,他述职时曾向圣上提及过婚事和他们的过往,皇帝只是说了一句有趣,并未有其他想法。所以这个隐患也就没了,王蓝田大概是无法再拿来做什么文章了。
      “没关系。”杜宣懒得解释许多,冲她眨眨眼:“反正王蓝田要是来了,肯定看着我二哥就怕。”
      毕竟他以前学堂说马文才小话,还被杜煜当场抓包一阵暴揍,王蓝田那几天远远看着杜煜都要绕道而行。
      “说我什么坏话呢?”祝英台也想到那个时候王蓝田狼狈的模样,嘴角的笑容刚刚浮现,杜煜人未到声先至。
      杜瑾和杜煜信步走来,杜宣心想,习武之人耳朵真的这么灵敏?
      “想什么呢!”杜煜看她眼睛滴溜溜地转,直觉她没想什么正经问题。
      “我在想你怎么来得这么晚!”
      杜宣成亲,杜家当然是全员出动。杜父杜母早就来了,现下在杭州城里四处走关系呢,杜瑾则一直在打理交接这段时间的生意。杜瑾一向重诺守诺,分明就说了前些日子能到,竟然拖到了今天才到书院,想也知道是谁耽搁了。
      杜煜顿时像是战败的公鸡一样收敛了气势,杜宣心中疑惑看向杜瑾。
      杜瑾漫不经心瞥一眼他,毫不愧疚地开始出卖弟弟。“前些日子父亲母亲不是给他许了彭家的二小姐吗?”
      杜宣点点头,她和那姑娘有过几面之缘,印象不错。性子活泼,人也有趣,重点是比较自由包容,和杜宣很合得来。
      “这家伙耐不住性子,想要去瞧瞧又还害羞,非要仗着自己有武功,偷偷爬墙。”无视旁边的杜煜来捂自己嘴的举动,杜瑾继续无情嘲笑:“然后这个家伙看得太入迷,摔下来砸到了,修养了几天才赶过来。”
      在场的人都在尽力憋笑,杜煜恨得牙痒痒。心里更加笃定了要保守还好丹姑娘拉了自己一把,否则自己将摔得更惨的秘密。
      “费这般功夫,彭家姑娘合你意吗?”
      “还好吧,就那样!”杜煜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气势汹汹往外面走。
      杜瑾故意朗声笑道:“哪里有他挑挑拣拣的份儿?还没问彭家姑娘瞧没瞧上这小子呢。”
      杜煜步子都没停一下,照旧走得昂头挺胸。
      他杜煜也是洛城有名的才子好么!正自恋着脑袋里止不住地想起这几天常常出现在自己脑袋里的面庞,和她矫健的身姿。
      竟也有这般飒爽的姑娘。
      杜煜嘴角扬起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
      杜瑾忙着回去打点行装,向二人略一点头也跟上杜煜走了。
      祝英台是第一次见杜宣的两位哥哥,连赞他们气度非凡,杜宣又赶忙也称赞祝英齐,两个人商业互吹。
      “八哥会来吗?”
      祝英台摇摇头,“不来。”
      也许是因为玉无暇在吧,所以才让祝英□□自代表祝家庄来了。
      杜宣幽幽叹出一口气,不管玉无暇和祝八哥的结局再多意难平,也只能如此了。
      就算他真的来了,玉无暇也不一定就能够格出席马文才的婚礼。
      终究是憧憬爱情的两个女孩,都心有戚戚。
      祝英台最后问到了马文才何时回杭州,这才晓得他竟然已经到了!
      早晨的时候马统就已经跑来给杜宣知会过了,但是她一是顾及新郎新娘成亲前几天不能见面的习俗,二是希望马文才舟车劳顿好好休息,没有急着找他。
      祝英台没好气地念叨梁山伯,还说要帮忙准备仪式,现下赶不赶得来都是个问题。她越想越急,冲回房去给梁山伯写信了。
      好在身边的人都对参与婚礼的流程很有兴趣,甚至于杜宣自己都插不进话题。他们兴致盎然,杜宣索性放手了,等到时辰差不多就坐上了到杭州城的马车。
      她跟着马统进入太守府,马统一路上看她手上提着个篮子,被布包着也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而且杜宣好像也没有要他代提的意向。马统压抑不住好奇,踌躇着刚要开口,看见早已站在回廊尽头等待的马文才又把话咽了下去。
      自家公子也太主动了吧,马统默默腹诽然后离开他们的视线。
      马文才顺手接过她手上的篮子,“你这是何物?”
      杜宣示意他挑开平面盖着的布,马文才照做发现里面竟然是祭祀的香和一点糕点水果。
      她拉着马文才走进他的书房,站在马夫人的画像前,和马文才一一将东西拿出来整理好。
      这些东西马府也能准备,但是杜宣想了很久,还是决定自己购置这些祭祀的物件,毕竟,这已经是她为数不多能为马夫人做的了。
      两个人点燃了香火,在缭缭升起的烟雾中一起跪下,对着画像磕了一个头。
      马文才昨天回杭州后虽然很想见杜宣,仍旧不得不一直恪守着婚礼前几天新郎新娘不能见面的准则。至今他还是不懂“系统”是个什么意思,但是他觉得也许是和神佛同源的存在,所以他不想违背习俗,不想触怒上天,给它们带走杜宣的机会。
      杜宣此番前来,他还心有疑虑。
      没想到竟然是为了和他一起在婚前祭奠母亲。
      一股暖流从马文才的心脏涌向四肢,额头与地面相离,马文才重新直起身子,双掌合拢,一副虔诚祈祷的模样。
      “娘,文才要成亲了。”
      他微微侧过头,看着同样姿势望着画像的杜宣的侧脸,心中默念:“娘,文才要娶阿宣了。”
      杜宣感觉到他的视线,也转过头看着他笑。
      这次不是被错过的单独凝望,马文才对上了杜宣的双眸。画中的女子面前烟气氤氲,马文才贪恋地目光久久停驻在她的笑颜上,把她的容颜镌刻在眼底心间。
      “娘,你的在天之灵可以告慰了。”
      马文才起身,杜宣帮他理了一下衣袍。
      马文才低头看她,“成婚那日我们也可以单独祭拜母亲的啊?”
      杜宣双手捏了捏他腮上的肉:“我怕那天你会被人灌酒不省人事啦!”
      他抬手握住杜宣的手腕,止住她的动作,主动探头在她的手心蹭了蹭,“给他们八百个胆子敢灌我酒。”
      这个时候大放厥词的马文才并不知道,仅仅几天后的婚礼上,杠子头荀巨伯伙同许多昔日学子就对他开启了轮番灌酒的车轮战,让他叫苦不迭。
      杜宣独自坐在准备的婚房内,满目红色,是等马文才来揭开的盖头。
      她坐着轿子到马府前,然后由马文才来背她跨过火盆进门。
      杜宣什么也看不见,亦步亦趋地牵着手里的红绸,顺着他的指引趴上他的背。
      一路过来,祝英台给她塞了好多零嘴,杜宣没忍住都吃了。“是不是很重啊?”
      “重死了!”
      杜宣生气地一蹬脚,轻轻踢在他的腿上。
      马文才故意手上使劲把她架高了一些:“一点也不重。”
      她才满意地点点头表示赞同,完全忽视了头上的盖头悄悄松动。
      等到从马文才的身上下来,她直起腰的时候,大红的红绸盖头被风飘然吹起飞走。
      杜宣登时惊慌,马文才顾不上盖头,下意识低头看她,把她半护在怀里。所有人一开始也有点意外,结果看见杜宣尴尬地往马文才怀里钻,纷纷露出会心的笑容。
      马文才无奈地接过他们递过来的盖头,重新给她弄好。
      “还好长辈都在里面呢!”祝英台凑过来给她耳语。
      一群年轻人没在意这个小插曲,给新娘子盖上盖头,走进院门继续成亲流程。
      这之后两个人拜过头,杜宣就被送进新房,马文才在外被灌酒应付宾客了。
      坐了许久,杜宣的肚子终究是不甘寂寞了,而且古代的婚服和头饰重重叠叠的,很重,让她吃了好一番苦头。
      忽然有人推门进来,原来是祝英台拿了些吃食来给她。
      杜宣问了一下外面的情况,荀巨伯终于逮到机会整治马文才,伙同同伴灌酒的手就没停过,就连性情敦厚的梁山伯都参与其中。
      看样子进度是严重缓慢了。
      杜宣索性留住祝英台两个人,翻出随亲压箱底的人物小本要和她分享。
      祝英台随便翻了几页,上面的小人栩栩如生,姿态各异,羞得她都不敢看。
      但是杜宣对古人的本子内容和祝英台的娇羞情态又太感兴趣,一直以早晚要实践还不如早点积累理论知识的理由,鼓动她一起看。
      古人是有一些奇思妙想在身上的,但是祝英台还是没忍过几页,满脸羞红地跑走了。
      杜宣也就没再接着看,重新一声声唤系统,但是并没有任何的音讯。
      那次要挟后,系统再也没出现过。本来就该这样吧,毕竟他们不是系统的目标,也不是他的主角。
      “我还是很谢谢你们选择了我,才能够遇见马文才。”
      “……”出现了滋滋的电流声,“是你自己选择的。”
      杜宣继续问它所说的是什么意思,结果系统又再次失联。沉默地听她絮絮叨叨半天,一点也没有任何回应。
      忽然她的手上出现一张轻飘飘的纸张那般轻薄的纸,杜宣太久没看见照片,愣了愣。
      “……你的任务完成得很成功,我要离开了。”杜宣莫名听出了它电子音的有了一点难辨的情绪,“这是送你的新婚礼物。”
      杜宣手指轻轻摩挲着相纸。
      画面上是一个红衣新娘打扮的姑娘,扎进新郎的怀里,周边的亲友们神色各异但是都是满脸笑意。
      照片里,汇集了这段生命里,所有和她建立了羁绊的人。
      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礼物了。
      “再见。”
      她低声喃喃,不知道系统是否已经离开,反正没再听到任何的回音。
      马文才到底还是有点余威在身上,荀巨伯也不敢带头闹婚房。宴席结束后,马文才终于满身夜色,推开了新房的门扉。
      他拿喜秤挑开杜宣的盖头,虽然白日得以惊鸿一瞥,他仍旧会为她的艳色而怦然心动。
      杜宣原本还怀着一些期待,结果看他醉醺醺地软在她怀中,不得不歇了一些旖旎心思。
      趁着马文才还有一点意识,杜宣帮他和自己打理好,爬上了床打算睡觉。
      睡意朦胧中,她感觉那人逐渐活泛起来却总是不得要领。杜宣脑子里闪过早些时候看的本子,满脸通红地和马文才位置对调,听他喉间溢出舒服的吟哦。
      夜色如水,红帐颤动。杜宣就像是一汪碧水,随着马文才而激起潮涌。二人墨发交缠,和着一声声喘息渲染缱绻的氛围。
      杜宣沉沉睡去,马文才从背后吻了吻她的耳垂的小痣,唇舌又沿着颈线停留在莹白的肩头。视线久久不愿从她的睡颜上移开,直到睡意袭人。
      房间陷入宁静,只有红烛摇动。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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