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祝」攻略那个马文才》水里的猫

24、第二十四章

　　“文才兄……”
　　杜宣拖长的语调听得马文才头皮一紧。
　　“想让我帮你求王卓然？”他放下手中的书册，看着杜宣。
　　看他心中早有数的模样，杜宣乐得立马几步走过去，坐在马文才的对面。“是啊！文才兄！”
　　那日梁山伯等人修好通道后，天刚亮，王卓然就立马带人来问责，说是梁山伯并没有把水缸灌满，要被驱逐出书院。
　　梁山伯便把自己的法子说了出来，王卓然看他自信满满的模样，将信将疑地看了那竹道。初时确实不通，看得在场所有人俱是心头一紧，不过好在就在王卓然正小人得意的时候，水流还是如期待的一般流了出来。
　　眼看一计不成，又说梁山伯非士族子弟，不能在书院读书，就连山长亲自求情，也毫无转圜余地。最后逼得祝英台撒谎两人其实早已结义，故而不再是平民。
　　后来王卓然不知如何又想到两人的事情并未经过祝家庄宗族大会应允，又降其品状为“下下等”。
　　因为这事儿，祝英台和梁山伯两人都很担心对方因为自己而耽误了前途。
　　终日愁云满面。
　　杜宣想到马文才是太守之子，与那王卓然素有往来，若是他开口相求，王卓然定会看他几分薄面，不再为难梁山伯。于是就自己偷偷来了。
　　她朝马文才倾身，手臂撑着桌面，“就帮一帮山伯兄和英台吧？”
　　马文才因为梁山伯修水道的事情，心头郁结已久。山上的水源明明是自己发现的，结果反倒成了梁山伯立名的原因。
　　这事后，他梁山伯受书院众人交口称赞便罢了，竟还成了品状第一。那日在榜前，得了别人的连声庆贺还不够，竟还厚颜无耻地唤他。
　　呵，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家伙。
　　马文才拱手，皮笑肉不笑地说：“怎么，品状第一的大才子，还要我恭喜你吗？”
　　“其实我是想替大家谢谢你的，是因为你我们才找到那脉山泉的。”
　　马文才不屑地勾唇：“我不想沾你的光，如果你是想向我卖好的话，那你就白费心机了。”
　　如今想来，已过了几日。王卓然花了几日才想通祝英台谎言的破解之法，马文才不由轻嗤。
　　“他人的事情，你何必……”
　　“不，是我的事情。”
　　杜宣收了笑，一脸严肃地看他。
　　又是梁山伯，又是祝英台！马文才气得恨不能咬碎自己的一口银牙，但是杜宣又眼巴巴地望着他，活像一只可怜的小猫。
　　“只需要你和祝英台一起去找王卓然就好了。”杜宣看他不说话，觉得有转机，又趴在脚凳上，双臂伏在他的膝上。
　　“我会去的。”马文才脸颊升起热意。
　　又看杜宣猛地站起来，高兴地直蹦跶。
　　他伸手拉杜宣的衣袖，又说：“但是我是为了你。”
　　顿了顿，“解决了给我离他俩远一点！”
　　杜宣点头然后冲出了房门去找祝英台。
　　自己平时对马文才态度就不好，这次又不得不寻求他的帮助，祝英台觉得臊得慌。但是山伯的前途可能就在马文才的身上了，而且马文才这次愿意帮忙，证明他也许也是个好人。
　　祝英台首次诚心地对他拱手道谢。
　　马文才也能看出她的态度变化，二人同是士族出身，彼此都能知道对方的傲气。对她的行动，马文才也略有动容。
　　二人一起踏进王卓然所住的院子，却看见他影子映出两个人说话的影子。
　　马文才暗自思忖，谁能在这个时候在王卓然的院子里呢？
　　“是山伯！”祝英台从那根本辨识不清的影子认出了此人。
　　马文才不屑地想，这人是意料之中的伪君子。这祝英台和杜宣，果然是被他的伪装蒙蔽了。“何必我们来替他求情，这个软骨头早就背着你来告饶赔罪了。”
　　“你别这么讲！山伯不是这样的人！”祝英台躲到门后偷听他们的对话。
　　马文才不愿，但还是站到了她身后。
　　“梁山伯，我问你，你与祝英台结义是不是为了攀亲附贵？日后可以好好地利用他啊？告诉我，你在祝英台身上，到底花了多少心思啊？”
　　“王大人说的，我都认。只求大人，答应我要求的事情……”
　　祝英台一时气血上升，推开房门。
　　梁山伯初时震惊，反应过来却垂眸不敢直视祝英台的眼眸。
　　“我知道一定又是他在逼你，简直欺人太甚。”
　　梁山伯痛苦地转身，“不，英台，我刚刚讲的，都是实话。”
　　两人又是一番情真意切的言语拉扯，马文才此时又怎能不懂梁山伯的心意。
　　这个人，这个如此地位低下的梁山伯竟然也想牺牲自己的品状，来护一人。
　　他从前身边的人，都是利字当先。
　　他没见过这般真挚的情感，能在身份阶级跨越如此之大的二人身上发生。
　　梁山伯还在诉说自己寡情，利用祝英台的言论，马文才却不住地摇头。
　　明明不是如此。
　　“你我二人之间，如今到底有没有一个义字？”
　　“利字为始，利字而终。”
　　祝英台却比他所想的反应激烈许多。
　　她立马转身冲出房门，马文才想拉住她，又被她不停地甩开。
　　“祝英台！”马文才看她眼睛里的水光，稍缓语气：“英台，你到底要去哪儿？”
　　“放手！谁要拦着我，我就和谁翻脸！”
　　马文才看着她大步朝前走去，已是不耐，刚想抬脚跟去，又看见一旁站着的山长夫妇。他朝两人低低头，算是致意，才又跟去。
　　送祝英台到了他们二人的屋子，马文才待了一会儿看他平静下来，才拔足离开。
　　杜宣等马文才回来，但见他脸色不善。同杜宣大概说了一下所见的情况，杜宣也是一声长叹。
　　这二□□拳情意，就连马文才都为之动容了。
　　“王卓然不在，等山伯兄回房，一定会同英台解释的。”连马文才都能看懂梁山伯的用意，祝英台又怎会不懂，只是越在乎，越难以接受伤人的锥心之论竟然出自所爱之人的口罢了。
　　“你跟我说干嘛！”马文才反应过来，收敛了自己失落的表情，气急败坏地就要上床睡觉。
　　两人刚吹灭灯火，就听见了雨滴拍打的声响。雨势愈大，杜宣心头越不安。
　　争吵，大雨，电视剧抓马要素都有了。
　　“这么大的雨，别出去了吧？”
　　杜宣探头看看门外瓢泼的大雨和被风拍打摇曳的树木，想着本来可能也无事发生，只是自己多疑，抿唇道：“我也睡不着，想出去看看。”
　　“不用陪我，你好好休息。”
　　她既已拒绝，马文才又想女子总有许多避讳之事，没有再坚持和她一起出门。
　　大雨浸润杜宣的衣摆，连鞋子都湿掉。她也没管，撑着伞想去梁祝二人的屋子，却听见道路上有争执的声音，再加上天空雷声轰隆，她心里暗叹一句不好。
　　等她赶去，就只远远看见似乎有一人被压在道路旁倒下的树木下挣扎。
　　她顾不上撑伞，等上去才发现那奄奄一息的人竟是梁山伯。她把梁山伯从小树下挪出来，梁山伯见她，又祈求说：“阿宣，你别管我，快把英台追回来！”
　　“英台？”
　　“她要离开书院……”梁山伯一直抗拒她扶住自己的动作，想把她推去寻人。
　　“你别管我了！”
　　“这种恶劣的天气，我担心她会有出事，你快去啊！”
　　“山伯兄，你快去书院里通知其他人，我先去找英台！”
　　她毅然跑进了风雨里，没有回头看一眼。
　　另一边，杜宣离开后，马文才毫无睡意地一直等待她回来。她衣服肯定会打湿，说不定还要换衣服……
　　他甩掉脑袋里不合时宜的旖旎想法，但还是给她拿了更换的衣服。
　　“如此大的雨，出去干嘛呢……”
　　忽然听见有人挨户拍门的声音，马文才没等他过来，先一步探出了头询问。
　　“梁山伯说祝英台离开书院了，发动大家一起去找呢！”
　　他没多犹豫，立马穿上鞋撑伞和其他刚从睡梦里醒过来的学子赶到了梁山伯的集合点。
　　梁山伯大概说了两人争执情况，马文才只觉得晦气，这个祝英台真是任性妄为。何时不离开，非要赶上这般恶劣天气，徒增他人担忧。
　　另一方面，他并没有看见杜宣的身影，这让他略有不安。
　　他的目光在搜寻，梁山伯语气仍旧急切地述说，却才说到杜宣替他去找祝英台了。
　　梁山伯只觉马文才望来的目光都幻化成了实质的铁刃，在切割自己的皮肉，不由头皮发麻。
　　马文才伞也握不住了，从容不再，肩膀不知与多少簇拥人群相撞，只想去寻找杜宣。
　　“有人回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马文才一下停止前奔，摔倒在台阶上，那双眼哪怕在这个时刻也没有动摇，直直望向远方，未曾看过自己磕到的膝头一眼。梁山伯也猛然转头，两人希冀夹杂祈求的目光相遇在远方烟雨中若隐若现的身影上。
　　黑夜和朦胧的雨幕掩去来人的面目，雨水仍旧在不知疲倦地下落，发出嘈杂的声响。那人跑得极快几个呼吸间已经到了众人眼前。全身早已经湿透了，脸上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一张小脸惨白，只有眼是红的。
　　赫然是银心。
　　马文才仿佛失去了气力，趴在台阶上动不了。
　　“公子……和杜公子……坠崖了！”
　　马文才再抬眸眼已红，脸色一片死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