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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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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英台以脚带球,灵活地闪躲了几个对方队友的攻势,最后喘着粗气将球踢过了洞。
虽然自己输了,但是马文才罕见地平和,王蓝田从她身边擦肩,语气不善:“继续!”
祝英台正洋洋自得,转过身发现王蓝田伙同几个队友正在翻弄自己的衣服,像是要脱衣。
她下意识地低眸:“你们干嘛?”
马文才从容脱衣的动作不曾有丝毫停顿,此时衣襟已然大开,半边肩膀暴露在了空气中。
“穿这么多衣服蹴鞠多难受啊,你也脱啊!”
这尼山书院俱是男子,运动兴起之时脱衣也是情理之中,可若是祝英台不愿脱,不正是印证了马文才和王蓝田二人关于他是女子的揣测了嘛。
周围人也在起哄,王蓝田甚至上前扒拉她。
“脱啊,不脱就是女人!”
祝英台一时两难,想要离开却被他们团团围住。
马文才站在一侧,此时上身已经赤裸,看着她这幅不知所措的窘态,心中却隐隐不安。
又想到自己提早就已经安排杜宣在房中临摹字帖,此刻断然不会出现在这里,他的丑陋不会暴露在她眼前,心下稍定。
就在他思绪刚落,梁山伯就从他安排的人群的挟制中挣脱、狂奔而来,推开王蓝田之流,揽住祝英台的肩:“他身体容易受风寒,不能脱衣的!”
马文才刚想嗤笑,余光看见杜宣不知何时竟然也到了球场。
他思绪顿时混乱,也不想去为难他们二人,急忙将脱下的衣物套了上去。感觉到身上的痕迹被尽数掩盖,他就像滩涂上搁浅的鱼儿重活了过来。
又念到杜宣可能的女子身份,顾不上整理自己的衣服,一脚踹到王蓝田的身上。
王蓝田现在正集中火力对付梁祝,没料到己方队友突然给他一击,直踹得他对着地面一个虎扑。
“赶紧给我把衣服穿好!”
王蓝田哪儿敢说话啊,顾不上耻辱感,立刻把衣服就往身上套。
“文才兄,好兴致。”
杜宣自从搬回马文才和马文才同住,每日都在习字。往常马文才都会陪同在一侧,多加指点,今日却不同往日。说要出来踢球,但是他以往除了蹴鞠课以外,都是晚饭前才会蹴鞠,而现在逼近正午时分,事出反常必有妖。
杜宣便多加留心,悄悄地寻了个地方关注这边的情况。
看见马文才一列人开始脱衣,就急匆匆赶往球场。
“只不过是球场一时兴起,又热气逼人,脱衣虽不合乎礼仪,却也未超脱情理吧?”
杜宣控制自己的目光,不敢乱瞟,怕看见马文才未合上的衣领透露出的点点春色。
“只是如山伯兄所言,英台兄身子孱弱,恐因一场娱乐的球赛感染风寒,文才兄不该强人所难。”
杜宣带着梁祝二人离开,支开梁山伯,祝英台压抑不住的慌张。
“怎么办啊?马文才是不是发现我是女子了?”
杜宣回来的路上就已经想好了对策,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没关系,我已经想好了!”
另一边,马文才和王蓝田一同走进寝舍区。
“我已经有八分谱了,那个祝英台肯定是个女人!”
话刚说完,他突然被马文才伸手捂住了嘴。迷惑地顺着马文才视线看去,才发现不远处梁山伯和祝英台的书童四九和银心像在争执。
两人悄悄挪得近了些。
“是我家公子吩咐我,要我挑水给祝公子和杜公子洗澡的!”
银心嚷嚷道:“我家公子洗不洗澡关你什么事啊!挑回去,回去!”
“我听我家公子的,还是听你的?”四九不理她,继续埋头挑水。
“还是和我一道挑吧!还能快些!”
气得银心跺跺脚,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四九,麻烦帮我们把浴桶注满吧。”祝英台看见窗户模糊闪动的人影,心里直骂登徒子,面上还是平和地吩咐。
“山伯兄不在,还麻烦你,真是抱歉。”杜宣适时朝他拱手。
“这是应该的。”四九又对气恼的银心挑衅道:“瞧,你家公子都同意了吧,就你不讲理!”
有了银心帮忙,运水的速度快了很多。不一会儿,两个水桶就已经注满了水。
马文才和王蓝田躲在窗台下,听着里间似有若无的水声,暗道一声时机已到。
两人几次探出头,试图找到一个绝佳的观察点。
然而还没等王蓝田看清,他就被马文才猛地按头,恨不能把他按到地底去。
“文才兄,我还没看出是男是女呢,你……”
“再看,挖了你的狗眼!”
马文才当然不屑于干这种低劣的行径,只是想到自己对杜宣女子身份的猜测,到底没有实际的证据。
他当然可以询问杜宣为何会有女子的耳洞,但是他又怎么能保证杜宣说的是真话,而不是搪塞他的理由呢?
他往里面看去,热气氤氲,看得不真切。两个浴桶挨得很近,里面的藏在一扇屏风后,只能从隐约的光线看得见一个朦胧的身影在擦拭身体。
马文才的视线则凝在了靠外这个桶里的身影。
那人拿白布盖在脸上,看样子十分享受。且胸前一片平坦,虽然瘦弱但一看便是男子之躯。
更关键的是,旁边的椅子上,放置着学子服和一个玉佩。
马文才认得,那是属于杜宣的。
他说不清自己是遗憾杜宣非女子身多一点,还是又少了一桩掩饰她身份的麻烦事的庆幸多一点。
收回目光,他烦躁地提着王蓝田的领子把他拎起来。
“你想瞧就瞧吧。”
反正不管外间是杜宣还是祝英台,没道理两个异性凑在一起洗澡的。
王蓝田看了一会儿,追了出来。
“文才兄,那外面的是杜宣吗?也就是说,祝英台是个男的,他是个男的,你看到没有!”
马文才给了他一拳:“闭嘴!”
王蓝田胸口闷痛,捂着追赶他离去的身影。
不远处的高阁,杜宣和祝英台相对而坐,看着马文才两人离开的身影,俱是笑出了声。
“妙啊!这下子不怕他们捣乱了!”
杜宣故意用银心两人的争执吸引马文才的注意力,她知道光是祝英台也许并不能吸引马文才来主动偷看,而王蓝田和马文才,马文才才是那个主脑。他那般聪慧,若不是亲眼所见,肯定不会轻易听信王蓝田的判断,于是又加上了自己,要一同洗澡。
“要不是你故意提醒他们山伯兄此时不在,他们说不定还会怀疑是他们代了咱们呢。”
祝英台腼腆一笑:“哈哈,咱俩真是合拍。”
杜宣视线跟着马文才移动,促狭一笑:“就是可怜了山伯兄啊,还没意识到呢,就被你利用了一遭。”
“你说什么呢!”祝英台嗔怒地道。
杜宣用手支住下巴,心情愉悦地哼起小调,颊边的手指打起节拍,注视马文才的身影,笑意渐浓。
好你个马文才,跟我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