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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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蓝田跪倒在地上，不停地朝面前背对着自己的马文才磕头。
马文才从容地执起瓷壶，往杯中缓缓注入清茶。
茶叶的香气随着热气四散，马文才淡淡开口：“王蓝田，你想趁机杀了我当老大是不是啊?”
“不不不！小的绝对不敢！”王蓝田忙不迭地摆手。“小的罪该万死，我原本……是想对付祝英台的！”
温热的茶水入口，热流注入他的心口，带来一阵温烫。“王蓝田，你以为我当真不敢杀你啊?”
马文才不在意什么祝英台，甚至不在意自己。王蓝田根本伤不了他分毫，只是他居然阴差阳错，将杜宣误伤。
“王蓝田，知道我为什么到现在还留着你吗?”
“因为小的微不足道……小的……小的也不敢乱猜啊！”王蓝田说完，又扑通磕了个头。
“王蓝田。”
马文才重新倒了一杯水，朝他矜贵地抬抬手。
王蓝田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起身。
“给。”
却见马文才竟然把那杯茶递给他。
他面上稍有喜色，接茶的手刚刚抬起，就见马文才手腕一抬，清茶就全数被泼出，浇了王蓝田一个落汤鸡的狼狈模样。
马文才神色冷淡地起身，靠近王蓝田，那眼神好像在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王蓝田被吓得浑身一激灵。
“说起来我还真应该感谢你，如果不是你那几箭，我和杜宣还说不上话呢。”
“是是是，马公子，那……那小的也算是将功折罪……”讨好的笑容迅速占领王蓝田的面庞。
“饶你不难，只是这个功怕是不够。”马文才说着，手搭上王蓝田未被打湿的肩膀。
王蓝田福至心灵，压低了声音说道：“马公子，你有没有发现，书院里有一人和我们不一样！”
马文才眉峰微扬，狭长的凤眸弥漫危险的气息。
“祝英台，他从来没有在大澡堂洗过澡！”瞧出马文才明显放松了的神色，他又急忙补充：“他任何时候都穿戴得整整齐齐，行为举止也和我们略有不同。”
“王蓝田，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怀疑，他是个女人！”
“你看他长得就不像个男人，咱们说了不如意的话就使性子，活脱脱就跟个姑娘似的，再说，那个男子同他那般喜欢香露啊？”
“王蓝田，你观察得很仔细啊。”
“这不是跟文才兄你呆久了，也变得聪慧了几分嘛……”
马文才一哂，手下用力：“这次就看祝英台饶不饶你，走！”
王蓝田一脸丧气，马文才则是闲适地看着风景，为自己找到一个理由见杜宣而窃喜。
甫进屋，王蓝田膝盖一弯就跪了个结实。
“请祝公子原谅。”
“你跪错人了吧。”祝英台踱步绕到他的身后，直视着马文才，“你要算计的明明是……”
未说完，马文才就抢先说：“令你受伤那一箭是王蓝田射的。”他又不自然地看站在一侧默默看戏的杜宣。
“杜公子也是因他而伤。”
祝英台无语，原来自己竟是个幌子，她不甚高兴地说了几句敷衍来王蓝田。
“祝公子不跟你计较，但是你给我记住，以后祝公子要是再受一点伤，我全算在你头上。滚吧。”
祝英台不愿和马文才凑在一起，也知道这家伙肯定同自己一样，识趣地目送王蓝田慌忙离开然后告辞。
等祝英台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杜宣不解：“马文才，你这是干什么？”
“向你示好，就这样。”
既然杜宣在意这梁祝二人，他虽然不喜，但是可以先假意和他们交好，徐徐图之。待杜宣愿意与自己交朋友了，再从长计议也不是不可。
“……”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去的种种，也请你别放在心上。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相信我们一定能成为好朋友。”
怪不得会押送王蓝田来道歉，这人醉翁之意不在酒也太明显了一点。
马文才是一个护短、占有欲很强的人。杜宣曾是他的室友，从进书院到至今为止的时间里，她和他在一起的时间最多，被他划为自己人也不难理解。
但是她还是意外他会对自己那么执着，也许他只是见不得她重新和别人交好罢了。
终究只是他的占有欲。
杜宣思忖半晌，马文才心下不喜，面上却不变。
“那秦京生睡觉好生吵闹，搅得我整夜睡不着。”
秦京生有梦游的习惯，这是全书院皆知的事情。据荀巨伯这个受害人回忆，他一开始总是被秦京生吓醒，闹得鸡飞狗跳。
好在荀巨伯到底睡得死沉，一段时间习惯后没把这事放在心上，这俩人一入夜，一个沉入梦乡，一个梦游着咿咿呀呀唤一个名为玉儿的姑娘。
倒也算得上和谐。
如果不是其他人皆是畏惧马文才这个霸王，荀巨伯是个促狭鬼，实在是找不到他人的话，杜宣也不愿如此。
“那你是如何睡觉的呢？”杜宣到底是心底有愧。说完她又想到最近自己忙着和荀巨伯的新生活，疲于掩饰自己的身份，都没关注秦京生这个倒霉蛋的状况，蓦然反应过来：“你打秦京生了？”
马文才暗暗地想，打了他又怎样，扰了本大爷的梦合该如此！
“没有。”
他只不过是每夜把这人丢出房外自生自灭而已，如果不是顾忌杜宣又为了不相干的人气恼，他绝对不会如此优柔寡断。
同那梁山伯一副扭捏的虚伪模样。
杜宣松了一口气，还好自己没成罪人。
“我晓得你不喜欢我动手。”
杜宣一怔，愣愣地看他。
他明明面无表情，杜宣却从他眼眸读出几分落寞。他扶住她的肩头，扯起一抹有点勉强的笑：“你不喜欢我便努力克制。”
“只是……我确实这几夜难以入睡，好不容易有了睡意却难得安生。”
他垂下眼帘，长睫遮去眼眸透露的情绪，一派乏力至极，气若游丝的模样，缓缓朝杜宣倾身。
“近日白天，总是困乏……”
杜宣在女子中已经跻身高挑之列，然而在他面前却显娇小。
马文才将头靠在她的颈间，垂下的双臂意图环住她的腰际，挣扎了一下，最终手指攥住她袖侧，细细摩挲着。
杜宣感受他在耳畔清浅的呼吸，心间一派柔软。
她一翻手腕，抓住马文才的小臂，离他稍远一些：“马文才，你需要好好休息！”
还没等马文才说出那句处心积虑的“你回来吧”，他就已经被杜宣拽到床边。
“你先在这儿休息一下，要不然晚上又没有休息。”
杜宣掀开梁山伯的铺盖，把马文才按下。
“我……我不要！”
他马文才哪里能睡梁山伯的床铺，脏了自己的身子！
杜宣装作不懂他的意思，把手放在他的肩头按住：“放心吧，山伯兄性情敦厚，肯定愿意借给你休息的！”
“我睡不惯别人的床榻！”
杜宣柳眉一竖，马文才暗叹不好，急忙又瑟缩着身子，轻轻拽动她的袖子：“他人的地方，我很不习惯……”
“你陪我一起吧？”
直女杜宣想问这有什么用，毕竟两人同屋的时候自己也是睡在长椅上啊！
但是马文才一派小心翼翼、期待的小动作，又让她咽下了自己的直女言论。想着反正梁山伯和祝英台的榻上也有书籍隔开，便点点头，径直往里侧走去。
两人躺下来，杜宣就在自己的对面，直直地看着自己。
马文才喉结一动，刚想说话，对面杜宣就那手指抵住自己的唇，示意他快睡觉。
他只好悻悻地转过头。
原则上马文才从不在自己不熟悉的地方熟睡，可是他却很快失去了意识陷入沉睡。
杜宣听着他规律的的呼吸，转过头便发现原来他已经睡着了。看样子他真的好累啊，她默默地想着，一边却不由自主看他看得入迷。
马文才梦中好像并不安稳，英气的剑眉微蹙，挤出一道浅浅的沟壑。薄唇似有张合，发出极其微小的声音。
杜宣凑得近些，才听见他的梦呓。
“回来吧……”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