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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协议结婚。 ...

  •   “那不是互联网一面之词吗?”

      俩人再次同时开口。

      辛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有些着急了,手扶在椅子上,微微往后靠了靠。

      段承颐看向辛然:“我不知道真相,所以没什么好说的。只是说,把衣服借给你临时穿一下保暖,没什么好介意的,毕竟是我主动约你出来的。”

      这个回答有些出乎辛然的意料。

      这些日子以来,见过的Alpha要么默认了他就是网上传的那样,要么就是戏谑调侃的态度,认为他就算不是网上传的那样,关于他的流言应当也不是空穴来风,极尽轻蔑。

      只有昨天那位八十九匹配度的Alpha在辛然询问他对网上传言怎么看后,回复:“我觉得不太像真的,狗仔又没拍到什么特别露骨的画面,流传的那个音频也只有声音没有画面,谁知道你们对话的时候是什么情况,万一是在演戏呢。”

      辛然说不是真的,他也点头表示相信辛然。

      但辛然通过他的眼睛,看不出他是真心还是伪装。

      现下,段承颐的眼神告诉他,他就是这么想的,他没有上来就说什么相信他,也没有说他肯定也有错。

      “法律上有个词,叫疑罪从无。”

      认真与辛然对视,段承颐轻易便捕捉到他眼底隐藏的无措,他并不像他表面上看起来这么淡然。在来之前,段承颐对网上的事心里有数,只是他并没有想过还要回应这件事,因为在他的预设里,见面之后,辛然要么逃避这件事,当什么都没发生。要么冲着他们之间的高匹配度,上来就直接解释。

      但见了辛然后,段承颐并不期待辛然提到网上的事,一顿打岔后,辛然倒也没有直接提起,反而带着一点质问的意思,反问他。

      他在审视他的态度,这恐怕决定了他们俩接下来的相处状态。

      “网上那些视频图片还不足以给你定性。而且,我看过那位程景霄发的博文,看似在为你开脱,其实是迫不及待地要帮你坐实一切。我觉得,从他发文的那一刻起,网上的流言就应该慢慢分为两拨,一拨算他的虔诚信徒,一拨应当合理质疑他的用心。不过他信徒的声量可能太大了。”

      段承颐笑了笑,在回答时,他莫名地斟酌了一下用词,尽量说得委婉了一些。

      辛然听得出,段承颐的语境是偏向他的,只是有所保留。

      这才是正常的,他们只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如果不是因为这次奇高的匹配度,他们或许一辈子也不会见面,段承颐没有理由无条件信任他。

      他心里微松了口气,也浅笑了一下:“所以,你约我,是因为质疑网上的那些传言,想知道真相?还是什么也不在意,只是想见一下和你近乎完美匹配的某个Omega?”

      “不能两者都有吗,和我完美匹配的某个Omega,恰好陷入了舆论风波,如果要继续相处下去,总不能什么内情也不知道吧?”

      “我说不是真的,你相信吗?”辛然暗暗吸了口气,一只手藏在腿边,不由自主地攥紧了。

      “可以信。”其实段承颐可以直接说“信”。

      他在来之前已经查过辛然的底细了。

      一个完美匹配的对象——就像机床打磨的配对零件,精度再高也做不到零误差,所以99.99%说是完美匹配也没问题。

      这意味着不管他愿意还是不愿意,他都无法放任不管,否则这个Omega将来只会成为他在外的隐患。

      倒不到开盒那么严重,但找圈里人打听了情况。

      面对顾家的打探,那些圈内人还不至于胡说八道。总之,大部分评价是辛然是个勤恳本分的演员,这次应该是得罪谁了。他们也不敢直说是程景霄,只有人暗示过,还提到他们是情侣关系。

      只是辛然看起来警惕心颇强,他要是斩钉截铁地回复,对方面对陌生人竖起的高墙要更加屹立不倒了。

      他望着辛然,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真诚一点,说完这句话,他用眼神鼓励辛然,他可以解释了。

      他会相信他。

      辛然喉间莫名发涩。

      他在面对昨天那个Alpha时,对方也说了信他,但他并没有接着解释,只是点点头,和他聊了些别的,最后倒也留了联系方式,对方今天早上还发了消息给他,在信息里谴责网上那些人云亦云,发言恶毒至极,让他不要在意那些阴沟里的臭虫。

      今天来之前,他看到那条短信还在想,实在不行就选这个Alpha了。

      可此刻面对段承颐,他竟然升起昨天都不曾触发的倾诉的欲望。

      “我没有……爬床……也没有攀附程景霄,在几天前,我和他还是情侣关系,圈内一些人都是知道的。李榴李导也知道,程景霄引荐,我准备了好几天,李导看过我试演的片段,说我演得很有灵气,很符合他下个剧本男主的形象,这才定的我,不是因为别的见不得光的原因。程景霄出轨,我要和他分手,他大概是不甘心自己以前付出那么多,我却不识趣,怎么都不愿意和他结婚,才报复我,想要把付出的一切都找补回来吧。”

      他一开始说的还有些艰难,在段承颐平静温柔地注视下,不知不觉说得流畅了许多。

      段承颐颔首:“冒昧地问一句,你为什么不愿意和程景霄结婚呢,他除了有点老,气质有些土,五官勉强算端正,事业在娱乐圈勉强还算过得去,听得出他应该帮了你很多。还是说,你一早看出来他并不是个可供托付的良人。”

      “不是,”想到程景霄,辛然有些颓然地越发靠进沙发里,双手无意识抱在身前,像是怕冷一般,“我没有看出来,我一直都很感激他,我没有和他结婚,是因为……”

      他没有说完,段承颐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并没有急着接,示意辛然接着说,辛然却不再继续,让段承颐先处理电话。

      段承颐很快接完,只回了一个好字。

      “前台打来的,是外卖,我过去取一下,你和我一起去,还是留在办公室里等候?”

      “我等你,可以吗?”意识到他要短暂离开一会儿,辛然松了口气,他刚才不知不觉说的有点多,回过神来,不免需要一个安静的空间理一下思路。

      “可以。”段承颐站起来,却没有急着走,“可以抱一下吗?”

      辛然一愣:“抱一下?”

      段承颐笑笑:“可能有点冒犯。”

      他说着竟然拉起辛然,双臂一展虚虚抱了他一下。

      辛然鼻尖猝然触到一处柔软微凉的地方,一股果木炭熏出的淡淡甜热烟气溢出,隐隐有些荔枝的甜香余味。

      不等辛然反应过来,段承颐已经放开了他,抄过一旁桌上的小绿鸟递给他:“你试着伸手到它嘴边,让它踩一下。”

      辛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还是依言探出一根手指。

      “它会咬人吗?”

      “会咬,但你现在身上有一点我的味道,不一定会咬。”

      正说着,豌豆张嘴叨在辛然纤长的食指上,不过还没有下劲儿,被段承颐轻轻弹了下嘴壳子:“不可以用力。”

      “你再试着摸摸它脑袋。”

      辛然抬起手,但豌豆的嘴立马追了上来。

      又被弹了两次后,豌豆终于老实了,踩到辛然手上,只是轻啄他的指腹。

      “你可以逗它说话,它要是不理你的话,不要强行抓它,它咬人会出血。我去一会儿就回来。”

      “好。”

      不过,留下鸟,是怕他一个人无聊吗。

      辛然看得出段承颐很宝贝自己这只小鸟,和他说话时手上还不忘逗弄,时不时要摸摸小脑袋,连上班都带着,现在交给他一个没认识多久的陌生人,就这么信任他?

      但辛然什么也没问,担心是自作多情。

      目送着段承颐出了门。

      小鸟下意识扑扇着翅膀追到了门上,踩在门把手上迷茫地啄了啄,又歪头和辛然对视,像是不明白主人为什么突然离开,把他留给一个陌生人。

      辛然走过去伸手给它:“你要来我这里吗?”

      小鸟没有理会。

      辛然也不在意,想起之前的某一幕,忍不住问:“你会唱凉月对吗,能再唱一次吗?”

      “晚风掀动旧笺,月色漫过庭前……豌豆,唱!”

      一阵尴尬的沉默。

      果然不是它主人的话,不太好使。

      辛然倒是没有太失望,见它一直蹲在门把手上一动不动,正要收回手,小鸟却突然一个跨步踩过来。

      因为拉开了一点距离,小鸟一不小心劈了个大叉。

      “不好意思。”

      辛然连忙又把手伸过去。

      但小鸟也顺势收了爪子。

      辛然:“……”

      “你还要踩上来吗?”

      小鸟不理他。

      辛然看它歪头的模样,好像看到了它的小脾气:“你生气了吗,我刚才不是故意的。”

      “你会唱别的歌吗?”

      “我是一只小小小鸟……”

      “那,蓝脸的窦尔敦~会吗?”

      小鸟依旧不理他。

      辛然无奈,安慰自己它应该是不会唱。

      “那你在这站一会儿吧,他马上就回来了。”

      他转过身正要坐回沙发上,却听耳边一阵扇翅膀的声音,接着肩头微沉,一只小绿鸟落在了他肩上。

      辛然欣喜地回头,却见它歪头瞧着他,还终于舍得开口了。

      “晚风掀动旧笺,月色漫过庭前~唱!”

      行吧,他唱也可以,不过好久没唱了。

      辛然找了下调,小小声:“烟水迢迢人未还,残墨题尽半生缘……”

      却不想豌豆也开了口,一人声调清冷,一鸟嗓门自带电音,没一个拍子能合上,辛然的声音还被压完了。

      辛然唱一半停了下来,心想,不是自己的宠物,果然默契不太行。

      小绿鸟则多唱了一句,疑惑地望着他,啄他的头发丝,似乎不解他为什么不继续了。

      辛然坐回沙发上,有些好笑地摸了摸小鸟头:“若得重逢春依旧,不负流年不负仙……”

      “咚咚。”

      他刚补完这两句,房门突然被敲响。

      如果是段承颐回来了,不至于还要敲门。

      辛然犹豫了一瞬,下一秒门自己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高大男人握着门把手,看到辛然愣了一下。

      “你好?”袁季杨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你是今天和承颐相亲的Omega?”

      相亲?段承颐是这么说的?

      辛然迟疑一秒,点头:“你找他吗,他出去拿外卖了。”

      他摸不准来人是谁,有些担心影响段承颐的工作,但转念一想,这人都知道段承颐在工作的地方相亲,那可能是和段承颐关系比较近的同事,不是领导。段承颐在工作期间和他见面,算是处理私事,应该不会和领导说吧?

      “他还把鸟留给了你?”袁季杨越发震惊,“它不咬你吗?”

      辛然:“不咬啊,段承颐出去前教过它了。”

      袁季杨稀奇地看他一眼,走过来伸手:“豌豆,给哥哥唱一个……”

      他还没说完,豌豆张嘴就啄了过去,吓得袁季杨连忙缩手。

      “以前段承颐也教过它不要咬我们这些朋友,但我们只要一靠近段承颐它就不高兴,该咬还是咬,看来你比较特殊。”

      是他比较特殊吗?是因为他身上有段承颐的味道吧。

      “你身上怎么……”袁季杨也发现了,脱口而出,不过紧接着意识到随意点出Omega身上的味道不太礼貌,及时打住,但他看辛然的眼神显而易见地亲近了一些。

      刚相亲居然就让对方身上裹满了自己的信息素,果然自己安排的相亲就是不一样,不会是早就喜欢的人,以相亲的名义接近吧?

      想到这,袁季杨决定给段承颐这位好兄弟打个助攻,微微一笑:“你应该不知道,这只鹦鹉是段承颐的母亲留给他的遗物,只比段承颐小五岁。”

      辛然惊讶不已,看向肩头时不时歪头看门口的小鸟:“十六岁?”

      “是的。鹦鹉不到生命最后的时光,不太看得出年纪,精心饲养的黄颈亚马逊鹦鹉活个五六十年不成问题。”

      居然能活这么久,辛然还真是长见识了。

      他之前在网上见过这种鸟唱京剧,才知道有这种鹦鹉,不过没有仔细了解过。

      他直觉袁季杨不是来给他做科普的。

      “段承颐母亲去世的时候,这只鹦鹉才一岁,应激得不吃不喝,还拔自己的毛,”果然袁季杨又继续说了下去,“除了他的姓氏,这是他母亲给他留的唯一遗物,那些日子他一直陪在豌豆身边,一人一鸟互为精神支柱,互相陪伴,才慢慢好了起来。后来这家伙就越来越容易应激了,段承颐只要离开时间长一点,就闹绝食。”

      这些事其实也是袁季杨从母亲那里听来的,但不妨碍他说得有鼻子有眼。

      “他母亲那么早就离世了吗,他家里情况是不是不太好?”面前这位袁季杨话有些多,但能打听段承颐的详细情况,辛然连忙顺着问了下去。

      袁季杨不太确定辛然这个反应是希望听到好的一面还是不好的一面,但Omega一般都同情心很强,袁季杨思量下还是收着说了。

      “确实不太好,不怎么缺吃喝,但他家庭情况比较复杂。他是他家最小的孩子,他父亲娶了好几任老婆,他出生的时候,头上已经有好几个哥哥姐姐了,总是挨欺负,后来被送去他小姨家才好点。”

      辛然没想到段承颐的人生也挺不容易的,只从面上来看,段承颐实在不像一个有过童年创伤的男生,乍一看,矜贵得好像谁家少爷。

      “那,他在这家宠物店当宠物训练师,挣的多吗,够他自己生活吗?”辛然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下去。

      那些难堪的解释的话,他都说了,段承颐却像闲聊一样接住了他的话,聊完之后,段承颐还抱了他一下,与其说是冒犯,不如说是给他一个准确的信号:他相信他,不是说着玩的。

      嗅到Alpha信息素的那一刻,他心里的天平不受控制地向着某人大幅倾斜。

      虽然问工资有些不礼貌,但辛然忍不住就想了解得更深一些。

      袁季杨没有错过辛然眼底的触动,想着路子没错,但在Omega面前,工资这种东西就不能说得太可怜了,忙又道:“这里的工资肯定是不行的,但他还有别的事业,他爸也说他要是能早点结婚,还能给他留点遗产。这些收入加起来满足他恋爱生活兼养一只小宠物,也没什么问题。”

      言下之意就是,他能养得起你,和他谈不会在物质上受委屈。

      可惜辛然没有听出来,只以为段承颐的工资和副业只够他生活。

      缺钱,又不算特别缺钱,这个条件卡得刚刚好。

      “你说他去拿外卖了,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话说到这里,辛然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袁季杨觉得差不多了,往外探头看了一眼。

      辛然回神:“可能有事耽误了?”

      他回头找到自己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才发现就在几分钟前,段承颐给他发了条短信,因为开的振动,聊得太专注,他没有听到。

      【临时有客户找上门,等我把他安排好回来找你。】

      袁季杨一眼瞥到,困惑道:“什么客户?”

      段承颐才来几天,哪来的这么积极的客户。

      “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看?”

      辛然有些想出去透透气,但又想到刚过来时店门口快排队的人流。

      眼前袁季杨应当是没认出他,但保不齐有深度关注网上流言的人认出来,辛然不想闹出什么事端,还是婉拒了:“我就在这里等他吧,而且他的鸟也在,我怕出去了,我带不住它,单独放在房间里也不放心。”

      袁季杨一想也是,便道:“那我过去帮你看看什么情况,让他尽快回来。”

      临走前,辛然问了卫生间的方向,等袁季杨离开,辛然安抚了两句豌豆,也出了门。

      他刚进厕所,外间的盥洗池旁就传来说话声。

      “唉,你说段承颐这么帅的Alpha怎么会喜欢Alpha啊。”

      “你怎么知道他喜欢Alpha的?”

      “他刚来的时候我高兴坏了,问他有没有喜欢的Omega,他说他喜欢Alpha,没有喜欢的Omega。”

      “他为了拒绝你故意那么说的吧?”

      “我看不是,他神情很认真,而且我还看到确实有一个年轻帅气的Alpha开车来接他,俩人勾肩搭背的,还亲了一下,可暧昧了。”

      “这样吗。”

      辛然回到房间,就见段承颐也回来了,正逗着豌豆。

      桌上,段承颐点的甜点已经拆开放好。

      “你尝尝喜不喜欢,这个甜品是他家招牌。”

      “谢谢。”辛然坐了下来,却没有动甜品的意思,看向段承颐,“你想过以后怎么办吗?”

      段承颐不解地挑眉,怎么问上他以后怎么办了?

      “我的意思是,我们匹配度这么高,按照官方的说法,对彼此的吸引力也会很强,如果不在一起,甚至有出轨的可能。如果我们执意不在一起,就得想办法规避这种可能,最好是永远不见面。但你要是这样想的话,应该一开始就不会约见我。”

      “当然,我也不会应约来见。”

      辛然突然一扫之前的谨慎与隐约露出的脆弱,变得公事公办,段承颐有点不太适应。

      “所以你的意思是……”

      “协议结婚。”

      “反正我们都是迫不得已,互相当挡箭牌,互不亏欠,我们结婚,你能从你父亲那儿得到一些遗产,我也不介意你在外面谈A,只要不暴露在媒体面前,你配合我上恋综洗清丑闻带给我的负面影响,我还可以给你三百万,这是预付款,一年后分手,我还能再给你五百万补偿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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