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心计》setsoq

22、完结

　　53.皇宫。夜，皇后寝殿。床榻旁。
　　刘毅：月儿怎么样了？
　　周氏：（摇头，抽泣）这孩子居然把我也骗了。她居然把我也骗了。
　　张太尉：（隐忍着悲伤）月丫头还有多少时日啊？
　　周氏：（哭泣）短则一月，长则三月……
　　刘毅：不可能，你说过的，她还有两年的，她还有两年的，她怎么可能只有月余了！你说话啊！（想到什么）是那晚对不对，是那晚对不对！？
　　周氏默认地扭转了头。新皇失魂般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众人惊恐。
　　周氏：是我的错，如果我早一点发现……
　　温若光：（难得平静）其实霁月能撑到现在，已经费了她很多力气。
　　三皇子：你是不是早有察觉？
　　温若光：封后那天我就发现，她一直在忍着什么。下山换马车时，我发现她的指尖沾有血迹，便在轿子里找到块几乎被鲜血浸湿的帕子。
　　刘毅：你为什么不说！
　　温若光：（故作坚强）她不让我说。她怕你分心，她怕大家好不容易才重回幸福快乐的好心情，被她扰乱了。她说她也有私心。（擦擦眼睛）她说过她不想看见我们难过，她希望有朝一日她要走了，她希望我们笑着送她离开。我不难过，我一点都不难过。
　　温若光的眼泪越擦越多，三皇子眼睛湿润地将她揽进怀里拍拍她的头，示意她可以哭的。殿内四处挂着的喜庆的红绸与红灯笼，还在彰显着昨日的喜庆。看着这喜庆的装饰，新皇颓然地在床榻上坐下。
　　刘毅：都出去吧。她累了，要休息了。
　　大家忍着悲伤，拖着双脚离开寝殿。在众人离开后，刘毅着衣穿着布靴躺在了张霁月的旁边。看着她苍白不见血色的脸颊，感受着她较之以往微弱的呼吸。他心中悲痛难忍地抱住了处在昏迷中的张霁月，慢慢蜷起了身子。脑中想起两人第一次相见的场景。明明瘦弱，却还是勇敢地将她从李贵妃那救了出来，并笑着对他保证。
　　张霁月（6岁）：（拿出荷包）这个荷包里有在危险时可用来自保的药粉，我大伯母调配的，功效你刚刚也看见了。你将它收好，用完了就来张家找我。以后我保护你。
　　温若光（6岁）：你拉倒吧，你自己还要别人照顾保护呢，你保护他，他是谁啊，你认识他吗，他是好孩子吗，你就要保护他。
　　张霁月：一个会思念娘亲哭泣的孩子一定是好孩子。（拍拍刘毅）你放心，我们张家儿女哪怕牺牲性命，也要保国保君保百姓。所以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年幼的承诺，让刘毅铭记于心。看着她为救他，急于奔跑导致体内毒差点复发，被温若光跳着脚大骂笨蛋，依然还能笑出来，表示下次还会时，刘毅从此记住了她。她要保护他，他也会保护她。
　　张霁月睡了好久，终于在卯时转醒。
　　刘毅：醒了？
　　张霁月：你哭了？
　　刘毅：还跟以前一样当没看见好不好。
　　张霁月：（笑）嗯！（低落）楚娴兰和那个孩子……
　　刘毅：我交给爷爷了。楚家欠张家的甚多，由爷爷决定最好。
　　张霁月：（虚弱）我不后悔害楚娴兰。就算得报应，我也无悔。
　　刘毅：如果真要报应，也该是我，筹谋这一切的都是我。从一开始就都是我。
　　张霁月：（动了动身子，抬手摸上刘毅的脸）其实楚娴兰说的对，我很虚伪。还记得当初阿光问我，你娶楚娴兰他们，我不担心吗？我对他说，我信任你。其实在我内心，（笑）我并不完全信任你。因为不信任，所以在太子府时明知不可为，我还是为之。只为谋心，你的。
　　刘毅：（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脏处，强颜欢笑）这颗心一直都在随着你而跳动，从未改变也不会改变。
　　张霁月：（拱进他的怀里）皓哥哥，我其实挺幸福的。所有人都说张家小姐活不到十岁，可明年开春我就要双十了。在此期间，我有了你，甚至还有过我们的孩子。你信我，我是娘亲拼尽最后一口气也要生下的孩子，我相信我还能活得更久。上次落水比这还严重，我都挺了过来。你信我，这次我一定也能挺过去。
　　刘毅：（坚定）我信月儿，我的小月儿从不食言。
　　张霁月：（突然抬头，俏皮）陛下！
　　刘毅：（楞）啊？
　　张霁月：（傻乐）我想当次妖后，允不允？
　　刘毅：（随着她一起乐）允，皇后想做什么？
　　张霁月：下月春节，我想去浮山过。山上有片空地，能看见好多星星。星空的中间，影影绰绰地仿佛还有一条银白色的河流。我想在那片星空下放爆竹。
　　刘毅：好。除了这个，我的皇后还想要什么？
　　张霁月：想到在告诉你。

　　54.皇宫。白日，下朝后，书房。
　　温若光：（想打人）你没事吧，这么冷的天你要带她上山？你想过她的身子能承受得住吗！
　　刘毅：（平静）她想去。
　　温若光：她想？她现在看见别人吃糕点，吃炸果子还流口水呢，你怎么不给她吃？
　　刘毅：三哥！
　　刘玄（三皇子）：周氏如何说？
　　刘毅：她将选择权交给我们。
　　刘玄（三皇子）：好，我去安排。
　　温若光：你们是不是疯了？我去找霁月！

　　55.皇后寝殿。看着卧床休养的张霁月。
　　温若光：（气不打一处来）你怎么就那么任性呢？
　　张霁月：（娇气）阿光，你知道我的。除了不能吃糕点，炸果子，我何时听话过？
　　温若光：（态度放软）等开春了再去不成吗？
　　张霁月：不！
　　温若光：你！（妥协）好，我去安排。上山记得穿厚点，注意保暖，你最怕冷了。
　　张霁月：（开心）好！记得带糕点和果子给我闻。
　　温若光：（逗趣）要不要再给你带一方口水巾，到时围在你衣领处？
　　张霁月：（乐呵）一方不够，（伸出手）五！

　　56.除夕。夜。浮山。
　　下了整整一天一夜才停雪的夜空，正如张霁月所言，月明星稀，隐约现着一条星河。
　　大家聚在张霁月说的空地上，摆放着事先准备好的爆竹。张霁月一身厚重的冬装，依靠在刘毅的怀中。笑呵呵地看着眼前，摆爆竹都能闹起来的温若光与荣哥，与在中间不知该拉谁的刘玄。夫妻恩爱的周氏与李朗，郑氏与吴掌柜，还有跟涂大当家话兵法的爷爷。
　　张霁月：（疲倦）初到浮山的那个晚上，坐在餐桌上，看着大家，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刘毅：想什么？
　　张霁月：若有机会，我也要像涂大当家那样，带着面具劫富济贫，当山匪中三大当家的。
　　刘毅：（被逗乐）为什么不当大当家的？
　　张霁月：自知之明。
　　荣哥：（在不远处大喊）二姐，要燃爆竹了。
　　随着他的一声呐喊，爆竹纷纷被点燃。看着一簇簇的火树银花，不断冲入云霄的垂柳，张霁月忍不住地开心笑了起来，仿佛一切回到5岁那年。
　　那年大伯，三叔，大哥都还在。17岁的大哥还会将她架到肩膀上，带着她在府院的空地上奔跑玩耍。一切是那么的幸福。
　　张霁月眼眶微湿地将目光从烟花落回到人群。望着不知何时开始打起雪仗的一群人，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在那个人群中，不止有爷爷他们，还有身披铠甲的大伯，三叔，大哥，还有从画像中走出来的爹娘。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欢笑，看向她的目光也都充满了慈爱。都说往事如烟，会随时光消散。可亲人间的那份挂怀与关爱，其实从来就没消失过。他们一直都在她的身边守护她，知足了。
　　刘毅抱着身子越来越软的张霁月，看着从她怀里掉落，渐渐滚远的汤婆子，他的眼前泛起一片水雾，在水雾中，他看见一个衣着华丽却一身狼狈的女子，抱着一个锦盒匆匆跑来。

　　57.文国皓元年，仁忠皇后张霁月薨，得年十九岁。
　　次年开春，因先后离世，新皇刘毅思念成疾，于先后诞辰驾崩，得年二十三岁。皇位传于年仅九岁的同胞手足十五皇子，安王爷辅佐其左右。

　　58.两年后。浮山。山寨。
　　一个山匪匆匆跑过。与他迎面而来的山匪拉住他。
　　山匪甲：发生什么事了？
　　山匪乙：王尚书那老贼，今日告老还乡，晚上要路过浮山山脚，大当家的让我去问问三当家，劫不劫。
　　山匪甲：（咂嘴）我劝你等等，我刚从他那路过。又吵起来了！
　　山匪乙：又跟嫂子啊，因为糕点？
　　山匪甲：你说嫂子也有意思，温家送来的糕点，全偷吃不说，嘴上的糕点渣都没擦，指着自己养的兔子说兔子吃的。毕竟当初靠着赵家那小姐送来的“血鹤芝”，好不容易才将人救回，三当家实在怕她身子遭不住，数落她几句，人直接哭了。现在不停地打嗝呢，打的脸都白了揪着三当家的头发不撒手。这不，让我去请周嫂子呢。
　　山匪乙：（吸气）你说啊，当初众人会不会从阎王手里抢错魂了。以前嫂子多温柔啊，娇滴滴的。自从康复后，贪吃就算了，爬树掏鸟窝这种事她都要学，我们要不要重给她招魂？
　　山匪甲：（打乙的头）又来了，我们寨不信神佛，只信自己，别再神神叨叨的了。我去找周嫂子了，你要去自己斟酌小心点吧。
　　山匪乙斟酌了一下，还是觉得跟三当家说一声好一些，便向三当家的卧居走去。可离房子还有七八米时，听着里面的吵闹声，他还是犹豫着转身离开了。
　　算了，三当家生气很可怕，嫂子生起气更可怕！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