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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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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延很少在他面前哭,这是第二次。周轻铭再怎么样也没料想到这样的情景,有些手足无措。
“怎么了?”
苏延没吭声,正当周轻铭想进一步询问时,苏延却突然恢复了正常,想要将他推开。脸颊上还带着几滴亮晶晶的泪,周轻铭皱眉,温柔地用手擦去了几滴,不动神色地拽住了苏延的腰。
苏延眼角微微泛红,看上去很平静,他不是在哭,他只是在流泪。
推测着苏延的心理活动,周轻铭悄悄侧头看着他的眼睛,想要探寻到些什么。
“你……”话音未落,就被一阵刺耳的铃声打断了,是苏延的手机。
苏延仿佛才回了神,拽开了周轻铭的手,大步冲到客厅,去寻找那声音的来源,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不安与急切。
周轻铭倒没再挽留,只是咬了咬唇,收回了握紧的手,神色晦暗不清,亮亮的眼珠盯着苏延的身影。
手机被抓起,看见来电人姓名,苏延有几分惊讶地皱了皱眉,按下了拨通。
“喂?”苏延吸了下鼻子,抬头,撇了周轻铭一眼。
周轻铭带着烦躁,忍不住靠近苏延,想要听对面是不是自己那个预想的声音。
很意外,是个女声,周轻铭愣了愣,好奇地和苏延对视了一下。
“小延,你爸爸他……呜!”继母陈瑜难以抑制住情绪,连话都有些说不清楚,和她平时温和的样子大相径庭。
“什么?你慢点说,我爸怎么了?”听到是父亲的事,苏延声贝提高了几分,夹杂了一丝刚刚哭完的鼻音,一丝本能的恐惧攀爬上了他的背,另一只手也不受控地扶上了手机。
只见女声急切地说了些什么,就被一旁的助理接过了电话,她冷静地跟苏延说:“苏先生昨晚上出了车祸,现在还在抢救中,在市医院,恐怕需要您亲自来一趟了。”
仿佛晴天霹雳,苏延眼神失焦了一瞬间,而周轻铭下意识地就轻轻扶上了他的肩膀。
“……好,我知道了,我现在过去。”周轻铭看着眼前人一瞬间宕机了几秒,随后带着出乎意料的焦躁,挂断了电话,马上就手机其收进了口袋,向门口急冲冲地走去。
“怎么了?”周轻铭抓住了苏延的一只手,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担忧与困惑。
“我爸出车祸了,昨天凌晨,抢救了一晚上。昨天打我电话一直没接,可能…”苏延没再多说,吸了吸鼻子,穿上了挂在玄关处的大衣,又扯了条围巾。
“我陪你,今天周六,老张不上班,我开吧你歇着。”周轻铭拿起了一旁的车钥匙,也迅速地穿好了外套。
苏延深深地看了周轻铭一眼,没有拒绝,不知情绪,却能感受到他的那点无助与不解。周轻铭安抚似的帮苏延带好了围巾,手指轻轻掠过苏延早上起来未打理过的微翘的发尾,随后在苏延肩上拍了拍。
窗外淅淅沥沥地下着雨,天色灰暗,苏延窝在座位里,浓郁的香水味和皮革味随着暖气将他浇了个满头。大脑一时间处理的信息有点多,让他整个人都发闷。
他会死吗?
苏延盯着一滴滑落下来的雨水,突如其来的想到,身体竟微微颤抖。
“你冷吗?”周轻铭看见,手指在光滑的屏幕上轻轻划了两下,“后座有毛毯。”
苏延扭头,目光停留在周轻铭细长的手指上,那双手游刃有余地操纵着方向盘,好像有他在就什么都没关系,什么都有办法解决。苏延看着面前人直挺的鼻梁,想到了另一个男人,微微自嘲地笑了笑。
“我没事。”苏延清了清嗓,突然冷冰冰地说了一句。
“你…”被这突如其来的语气打搅到,周轻铭皱了皱眉,看了苏延一眼,“你也不要太担心,应该会没事的。”
“呵…他命硬,死不了。”苏延抿了抿嘴,冷笑一声,脸色却苍白的仿佛要病倒,“死了,那是他的报应。”
最后几个词像是在吃玉米,咯吱咯吱地被吐了出来。
周轻铭识相,没再接话,两人都知道这位“父亲”在苏延心中的形象。
雨下个不停,雨刷器来来回回,好像两人此刻的心情,一下又一下。车内有些沉默,没人搭话,这个氛围显然也不适合再说些什么。苏延回过盯着周轻铭那侧发呆的神情,低头又握紧了一些手机。
亮屏,还是没有那个昨晚他就想要的消息。犹如一块板砖,自己所谓的恋人一句关心的话语都没有,他不知道这么大的事对方怎么可能会浑然不知?苏延皱着眉叹了口气,他突然觉得好累。
其实早晨苏延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就掉起来了眼泪,只记得天气阴沉沉的,空荡荡的房间弄的他那点孤独感有些涌上来了。可一走近厨房,那忙碌的身影刺得他眼睛发酸。
他不想要这样,不想要这样说不清楚的关系,明明自己现在是在和周轻荣谈恋爱。啊,应该算是在恋爱吧?他也不知道怎么就成这样了,亲吻,上床,反正他从来没拒绝过周轻铭的勾引,每次都是推脱一下,最后又依了对方,好像拒绝只是一份情趣,也好像他从来都没有解决亲密关系的能力。
到底是从哪一天,开始变味的?似乎也是这样的一个阴雨天,但是那是在A国。
周轻铭家在A国有套CBD附近的大平层,景色漂亮又交通方便,干脆就要苏延也住进来了,反正他一个人也是住附近的高级公寓。他倒也没推脱,毕竟周轻铭家够大,住上七八个人都未必能够每日相见。
A国留学生圈子不算太大,尤其又是他们这种家庭条件,想不出名都十分困难,聚会也是常态,但像他们这样亲密到住在一块的人除了情侣也只剩下亲戚了。所以时不时便有人旁敲侧击地打探他们两人究竟是什么关系,即使主人公好像从未察觉到有什么问题。
苏延本身就不是学习的料子,去学校的次数也是少之又少,反正学的也就是写写论文的专业,混个学历就是他唯一的目的。周轻铭倒也差不多,只不过他专业课基本上都没落下,作业做的也蛮积极,晚上基本就是在外面喝酒玩闹,他们在这一方面上到显得行程十分相似。
苏延那份玩闹瞎搞的劲显然没能在五六年前就挥霍光,只不过现在还多着几分颓废和孤独。
酒精和烟草混合着组成了他们的生活,但俩人之间却没有发生任何越界的行为,他们就像真的兄弟一样亲密,一起玩闹。
只不过二人都很默契的没提到过那次“误会”,一个不敢提,另一个不想提。可惜老天爷一定要让他们在无厘头的关系里纠结,大概是在在A国的第三年,周轻荣借着出差的由子来看了看弟弟。
他没带什么东西,和佣人嘱咐了今晚别做饭便直接就进了屋子。那一整天都很晴朗,连晚上的时候都没什么云朵,连雾霾严重的城区好像都能看见几颗星星。
周轻铭刚好有个酒局,说是局,其实也就是吃喝玩乐而已,叫了苏延,他懒得动,就一个人赖在诺大的房子里。所以周轻荣进门的时候,他刚好在家,不过在他自己的卧室里,不知道有人来了。
周轻荣提前给弟弟打过电话,估计在忙没接,就直接来了。
一进屋子,客厅大灯没开,有些昏暗,佣人收拾的很到位,迎面亮堂的落地窗也让人放松了下来,周轻荣顺手放了车钥匙,就走到客厅坐下了,点了根烟。
苏延躺在床上玩游戏呢,听到客厅有打火机的声音,以为是周轻铭回来了,正想着怎么这么早便推开了门,想看看他喝多没有,却看见一个他无数次妄想又熟悉的身影。
他愣在了原地。
周轻荣头发有点长了,就是过来看望下弟弟,也没怎么打理,苏延记忆里那原先利落的发型现在有点随意,微微昏暗的客厅里只有着那点火光,照着他的面庞,显得他有几分莫测。还是那双让人难以看透的眼睛,察觉到有人后就望了过来。周轻荣这双眼睛实在是生的极好,漂亮又性感,看着谁都带着几分温柔。他嘴角提了提,露出了一个极其温柔的笑容,淡淡的,就像苏延记忆里一样。
“…哥,哥哥好。”,苏延抓了下衣角,轻轻地说,“您怎么来了?”
周轻荣弯了弯眼睛,好像很高兴:“顺道来看看小铭,你们关系真好。”
苏延尴尬地笑笑,有些僵硬地走到了周轻荣旁边坐下,“是吧…那个,他今天出去玩了,您想吃点什么?”
说着,他回头看向餐桌,发现平常忙碌的佣人不知怎么消失了,不自知地“啊”了一声。
“是我叫他们别做饭的,”周轻荣掐了烟,回过身拍了拍苏延的肩,“走吧,带你出去吃。本来想带着小铭去的,他不接电话,那就没办法了。”
“啊…”,心跳加速,苏延有点疑惑,又难免的紧张起来,他下意识摸了下耳朵,焦急地向后挪了挪,“等一下哥,我换身衣服。”
周轻荣弯了弯眼睛,伸手示意他随意,苏延连忙跑回了房间,丝毫没发现自己那点心思几乎已经被暴露了个无疑。
看着苏延那焦急的背影,周轻荣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身体向后靠了靠,闭目养神。
他知道苏延要打扮很久。
房间里,苏延冲到了衣帽间,左看右看地翻找起合适的衣服,刚才穿着一身睡衣,头都没梳的样子不知道给周轻荣留下了什么印象,于是现在翻找的手更加焦急了。
他衣服不少,周轻铭平时没事就要拉着他去买点衣服,当时没什么性质,现在却后悔万分没多买几件时尚的衣服,衣柜里基本上就是黑白灰三个色系。苏延啧了一声,烦躁地把佣人整理好的衣柜翻了个乱七八糟,然后叹了口气。
终于,翻出了一件略显乖巧的夹克,搭着浅色羊毛衫才好意思上了身。好不容易换上了衣服,又在身上喷了几泵香水才满意的走出了衣帽间。
走到门前还闻了闻自己身上香水味会不会太浓,才下定决心拉开了门。
慢慢靠近,发现周轻荣呼吸平稳的靠在沙发上,像是睡着了。苏延呼吸屏住了,才小心翼翼地靠近了他,才看见对方眼下带着微微的青,估计没怎么好好休息。苏延就这样乖乖地坐在一旁,不敢打扰到身旁人,眼神却紧紧粘在上面一般,生怕错过对方的任何一个动静。
应该是被这炽热的眼神给烫醒了,周轻荣睁开眼,看了看表,便起了身。
“走吧,我约了家餐厅,开车过去还要时间。”
苏延也起身,默默地跟在周轻荣身后,像一只在离不开母亲的小老虎。
走到门廊,周轻荣拿了车钥匙,苏延呆呆地看着他一举一动,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些什么,和平时那副随意浪荡的样子完全不同。
周轻荣仿佛想起什么一般,侧过身来对着苏延笑了笑
“喷香水了?”
只觉得心里“轰”的一声,苏延的脸瞬间红了,不知所措地点了点头。
“别紧张。”
周轻荣乐了,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放松点。苏延没什么动作,只是依旧跟在对方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