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贪恋 感情的事, ...
-
少津养病期间,白花花双耳不闻窗外事,不曾想局势已经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今日我以北齐为荣,他朝名扬天下,定要北齐以我为荣。早些年的时候,北齐人这么欺骗孩童努力向学。
而今,爹爹抱着奶娃子,望着奶娃子哇哇大哭的嘴,一个牙齿也没有,笑也笑不出来。连连甩自己巴掌,“造孽啊….真是造孽。”
宁为盛世犬,不做乱世人。更何况是乱世中的弱国,人命卑贱,不如蝼蚁。在兵荒马乱的年代里,男丁要么拉去了兵营,九死一生,少小离家老大回的,少之又少,更多的犹是春闺梦里人;要么留在家里,东躲西藏,苛政猛于虎,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横是一刀,竖也是一刀,缩头还是一刀。
不如不出世。
来月来,昊天疏于治国,整日里不是风花雪月,就是打翻醋坛子。前来进谏的老臣在大殿外一个稍候,便是几个时辰,不禁老泪纵横,直直摇头,“成也昊天,败也昊天。北齐,算是完了。”
昊天前脚刚踏进大殿,就听见亡国之论,当即拉下脸来,“来人,拖出去砍了。”
一旁的侍卫眼观鼻,眼对眼,硬是没动静。
一干老臣不吃硬的,专吃软的,愤愤然地开始追本溯源,翻来覆去地把开国那些个事儿捣腾出来,满口的想当年,念念不忘。
念得昊天的耳朵长茧,怒气中烧,“全都拖出去。”
人越老越是当仁不让,耿直了脖子,赤红了眼,给个台阶下也不愿意抬抬腿。
“竖子,无德。真真瞎了我的狗眼,才一心辅佐你。”破口大骂。
想昊天继位以来,听的都是歌功颂德的话,直直地把人吹到了天上,飘呀飘的。一时间来个人戳个洞,昊天就从那九天云霄直直地坠下,摔得体无完肤。
“还不动手。不从者,同罪论处。”几乎是咆哮着。侍卫这才迟疑地上来。
老臣有的是气节,反正人已近黄昏,有机会流芳百世,总好过郁郁而终。当即猛地挣开侍卫,冲着大殿里的雕梁画栋直直地撞去。一下不成,再撞第二次。总有一次如愿以偿的。
此举一出,老臣们看着太史官刷刷地奋笔疾书,纷纷效仿。一时间血溅三尺,何其壮烈。
昊天以手扶额,踉跄而行。反了,都反了。
来到白韶的璃宫,一言不发地开始行事,极其粗暴。事后,又小心翼翼地从背后拥了白韶,贴在白韶耳际,喃喃着,“不要背叛我,好吗?”
白韶的脸惨白,不发一言。窗外梨花开得绚烂,如云似雾,缭绕在朱红的高墙上。风轻缓地吹,成片的花瓣打落,旋转,翩舞,娉娉婷婷,仿若一个女子扶腰而行,煞是好看。
昊天掰正白韶,彼此眼对眼,鼻对鼻,这才发现白韶的额上沁满细密的汗珠,五官纠结在一起。马上慌了手脚,语无伦次,“宝贝,是我鲁莽了,对不起,对不起…御医哪?御医….”
怕什么,就来什么。兵戎相见的日子还是无可奈何地来了。
西域和齐国达成联盟,打着为各国讨回公道的旗号,矛头直指向北齐。一路北上,队伍从八万急增到十三万,声势浩大,势不可挡。昊天托着腮,思量着近年来干过什么事引得群雄奋起,如此兴师动众。
下首的侍卫读着讨伐书,战战兢兢,“昊天无道,奸掳掠,无恶不作。圈养各国质子,寻欢作乐。”
“是你情我愿。”昊天笑得幸福。
侍卫抖了抖,“胁迫各国送岁币,搜刮各国钱财。”
“成者为王,败者为寇,向来如此。”
侍卫唯唯诺诺,“失道寡助,逼死老臣。人人见而诛之。"
昊天仰天长笑。得势时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失势是你们说我是什么?
盟军势如破竹,一路凯歌。北齐上阵的将领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炮弹还没响,鼓声一喧嚣,马上屁滚尿流,摇摇白旗,赶紧投降。
更有将领卖国求荣,盟军还没到来,就早早地开了城门,要百姓强颜欢笑,带着病容打着旗子,热烈欢迎。盟军到了,更是鞍前马后地服侍着,恨不得成为人家的龟儿子。
一个月的功夫,北齐城池连连失守,盟军直捣黄龙,逼近北齐国都。
皇宫里人心惶惶。太监宫女忙着收拾行囊,金银珠宝落了一地,人影乱窜,哭声连片。攻城的号角响起,羽箭四射。
昊天慌慌忙忙地赶到璃宫,成片的梨花落了一地,落英缤纷。站在拱门口,一眼便望见白韶正哄着小白入睡,手脚轻柔,噗噗直跳的心才渐渐平复。
在落花纷飞中,如痴如醉地凝视白韶。
白韶感觉到视线炽热,不自然地抬首,正对上昊天的眼,四目相对,无语凝咽。
昊天走进,持起白韶的手,“现在本王不是帝王了。宝贝,还要我吗?”
白韶没来得及回答,昊天继续说下去,“我们一起找个世外桃源,不问世事,把小白养大。”
“简直是痴人说梦。”门口传来不屑地女音。“白韶是我的夫,小白是我的孩子。”
从拱门口转来西域主子图兰,一身戎装,妖娆中带着英气,巾帼不让须眉。拔出长剑,直指昊天的脖颈。“借走的,总是要还的。”
昊天直直地望鬃韶,喉结滑动,上上下下,剑指脖颈,有细细的血痕,终是问了出来,“宝贝,你也这般想吗?”
闭了眼,不敢直视。
有风轻轻刮过,发丝缭绕,多少个耳鬓厮磨的日子。
白韶没说话,图兰恶毒的话语传来,“你以为谁都像你一般恶心,男人喜欢男人。”
昊天嗖地睁开眼,直直地盯了白韶。小白转醒,哇哇大哭。白韶转身去抱起小白。“莫要在孩子面前杀人。”
话是对着图兰说着。图兰嫌弃地看看昊天,终是放下手。一个眼神,马上来了一群侍卫驾着昊天走了。
梨花落了昊天一肩。
昊天突然仰天长笑,“宝贝,今生我对你的好,恐怕无人能及。”
明知你是西域的奸细,还是无可救药地贪恋你。国破山河在,人去深情在,呵呵,感情的事,就是饮鸩止渴,甘之如饴,怨不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