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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马犹如此 马犹如此, ...

  •   北齐简直是欺人太甚。白花花看着停在琼楼门口的马车,缰绳断裂,没有马匹,车厢空落落地耷拉在地上,也不见车夫。

      难不成还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连礼仪xing的寒暄都免去了,直接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咄咄逼人到如此境地,是可忍孰不可忍。

      小太监循了白花花的视线看去,一颗小心肝又是剧烈地跳啊跳,不是个结巴,也非得逼成个结巴,“啊…该死…大人….红线又闹脾气了….又去找绿蚁…”

      一番狗屁不通的话。白花花眼一横,小太监当即服服帖帖地趴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

      小太监哪知道情敌见面分外眼红的道理,更何况白花花又懂得防患于未然,难免会疑神疑鬼起来。本来这三味真火是往少津身上喷的,可小太监好死不死地赶上了,又是人贱如泥的身份,只有白白受气的份。

      幸好从巷子口传来马儿的嘶鸣声,一群人围着一匹高头大马团团转。那马被逼得急了,腾飞起前蹄,一通乱踢。当事人出来做现身说法,白花花眯起眼,这才相信小太监的话。

      少津饶有兴趣地上前,车夫急了,嘶哑着喉咙喊着,“不要过来,烈马伤人。”

      可惜好心没好报,只落得个多管闲事的下场,暗自叹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因为少津根本听不懂。

      少津贴近马儿,摸摸马儿的鬃毛,车夫倒抽一口凉气,马儿更加焦躁不安。白花花奋力拨开人群,就怕一个来不及,来个天人永隔,追悔莫及。

      少津顺着鬃毛,嘴里还念念有词。说也奇怪,那马儿竟偃旗息鼓,安静地踢踢蹄子,一副卖了它还替你数钱的乖乖样。

      车夫又是倒抽一口凉气。以后的日子不好混了。

      白花花被挤嚷在人群中间,看着少津翩然上马,打马来得自己身边,言笑晏晏地伸出手,风吹得破衣烂衫沙沙作响,乱发横飞。

      余辉在马蹄下,一人一马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算不算执子之手,与之偕老?

      好久漏掉一拍的心跳擂起了战鼓,越来越亢奋,止也止不住。

      白花花别扭地坐在少津的前面,紧贴着少津起起伏伏的胸膛,挪挪身子,试图找个前一点的位子。可马儿不乐意了,踢踢蹄子以示超载的愤恨。

      少津忙安慰,“他是我小弟,自己人。莫要淘气。”

      琼楼离北齐皇宫有一段距离,若以马车的身形只得捡大道走,得花上足足一个时辰。但此时二人一骑穿堂入室,身轻如燕,不一会儿就停在了北齐宫门口。

      侍卫还没来得及阻拦,马儿就一马当先地冲了进去。一通乱跑,最后在另一匹马身边停下,亲昵地用脖子噌噌另一匹马的脖子。

      白花花看得傻眼。少津下了马,伸出手,“他们是小两口。”

      “兄台,好眼力。”从另一匹马的背后走出一个人。

      余辉下,晒得发亮的发梢微卷翘,麦色的肌肤氤氲在光线里,几乎rong为一体。及走进了,才看清眉目。剑眉星目,因着披散的发丝,平添了几分儒雅。着一身合体的西域服侍,此刻正微笑着望着两人。

      白花花突然有点恍如隔世的恍惚,还是少津玩笑着讲出了疑惑,“小弟,莫不是他才是你大哥?我才是捡的。”

      醋气熏天,见者有份。

      那人也是盯了白花花看得出神,兀自说了句,“这世上还真有无独有偶的事。”

      白花花还想说些什么,一溜烟的宫女过来了,几乎是喜极而泣,拉着那人不放,“可算是找着了,快去禀告国君,快。”

      不一会儿,北齐国君在一群太监宫女的簇拥下来了。人说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一个强国君主的出场再怎么说也得华丽的坐辇压阵,走得不急不缓的太监打前。待到人们望眼欲穿翘首期盼的时刻,搽露庐山真面目,隔着一层薄薄的帘布,让你从几岁小童猜到掉了牙的老头。然后大家一致低头跪拜,深深感叹,到底竖君啊,神龙在为不见首。

      少津看看眼前这个冒冒失失几乎踩空了步子飞奔而来的人,若不是穿了一身明黄,还真不知道他的身份,嘴角微微抽搐。

      果然是霉生的娃,不走寻常路。

      北齐国君昊天七岁登基,二十年来励精图治,使得北齐从无名小国跻身到现今令各国闻风丧胆的一线强国,可谓劳苦功高。百姓提起他来也是赞不绝口,好国君长,好国君短的,成天挂在嘴边。就连咿呀学语的孩童习得的第一个词汇不是爹,不是娘,而是昊天,可谓盛极一时。

      但当昊天遇上白韶,可谓是金粉遇到了沙尘暴,可悲至极。百姓无不唉声叹气,一个西域质子毁了一个缔造盛世的国君。自打白韶来了,昊天坠入爱河,整天个脑子里转的无非是今天宝贝吃得好不好,昨天宝贝睡得安不安稳,哪里还有空间装得下天下苍生。真是造孽啊,造孽。

      昊天蹦达到白韶面前,一手扶着他的肩,一手掐着自己的腰,气喘吁吁,“宝贝,可让我好找。”

      白韶很淡定,眯着眼笑笑,“何事?”

      昊天扯过白韶,置于怀中,刮了刮他的鼻翼,“无事,就不可以找你吗?”

      白韶打落他的贼手,没好气地,“莫要胡闹。”

      昊天讪讪收了手,睁大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望鬃韶。又怕被说胡闹,移开身子,隔了一段距离,但又按捺不住,时不时地回过头来对鬃韶傻笑。

      少津摇了摇头。一个皇帝还被吃得死死地,站在心上人面前,简直手足无措。该说情深,还是无能哪?

      昊天突然想起什么,焦急地对了白韶,“小白哭个不停。”话未完,人已经拉了白韶跑开了。

      身后的太监宫女们来不及,刚刚消停就又跑上了。哎,伺候国君还是个体力活。

      至始至终,昊天都没有察觉到白花花和少津的存在。

      有情饮水饱,此话不假。

      白花花愣愣地看着耳鬓厮磨的两匹马,看看少津因被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而生气,望鬃韶离去的道路,兀自出神。

      马犹如此,人何以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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