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只是当时已惘然（友枫友）》柯珩梓

3、38-60

　　38

　　枫原万叶离开Tomo的第一天。

　　Tomo急切地黑掉道路监控，然后追着载有万叶的警车一路找过去，结果差点被发现。

　　懊悔与内疚完全占据了他的意识。

　　他总算明白了孤独的感觉。

　　39

　　枫原万叶离开Tomo的第三天。

　　这是Tomo第一次在清醒的时候这么长时间没能见到万叶。

　　他计划着要不要联系上平藏一起去“劫狱”。

　　后来想想——对方也是个警察，“监守自盗”是不合道义的，便作罢。

　　40

　　枫原万叶离开Tomo的第七天。

　　Tomo查到万叶被从天领奉行接出来，便兴奋地一路跟随，然后在一个深山岔路口的监控之后跟丢了。

　　他只要出来就会没事的吧。

　　Tomo这样想着，又在岔路口等了一个星期。

　　41

　　枫原万叶离开Tomo的第三十天。

　　Tomo最近在网上看到许许多多毛茸茸的小动物，又多了一种称为“怜爱”的感情。

　　他计划在万叶回来的时候和他一起养只小白猫，或者小黑狗也不错。

　　42

　　枫原万叶离开Tomo的第一百八十三天。

　　在这半年里，Tomo每天都在寻找万叶的踪迹，同时履行着他对万叶的承诺——

　　记下每天觉得最有意思的事，打算在未来重逢的某天——一股脑全告诉万叶。

　　43

　　枫原万叶离开Tomo的第三百六十五天。

　　Tomo最近开始在以“叶之友”的名义写程序。每一个小应用或者小游戏里面都充满了和万叶有关的小细节还有对他们未来的遐想——每日会推送精选诗词的备忘录、一红一紫两个动漫小人的旅游记……

　　今天，Tomo还学会了与“亲吻”这个词有关的信息。他还在苦恼——要是见到万叶，该怎么像那些普通的爱人一样亲吻他呢？

　　想到这儿，Tomo又开始思考该如何继续上次未能完成的告白——朴实一点的，浪漫一点的，或者奔放一点的？

　　Tomo爱万叶，Tomo知道万叶也爱他。

　　所以——只要能够找到他，他们就能永远在一起啦。

　　44

　　枫原万叶离开Tomo的第五百四十七天。

　　Tomo之前开发的那个“小红小紫游历记”在他的不断完善下发展成了一个小型手游，而且还拥有了不少忠实的玩家。

　　他看着评论区里的“小红和小紫好甜呀”、“OMG嗑死我了”，觉得自己如果也有嘴角的话，它一定可以和太阳比肩高。

　　45

　　枫原万叶离开Tomo的第七百三十天。

　　Tomo看见这天的新闻里出现了一条令人遗憾的消息。

　　稻妻城发生了一起连环绑架案。

　　劫匪只在网络上露面，而且还明目张胆地直播说不给赎金就杀人。

　　稻妻警方对此迅速做出反应，并为此次行动牺牲了两名警员。

　　不过值得高兴的是，所有人质都被安全救出来了。

　　人质的家属们感激不尽，一定要知道那两位英雄的身份。

　　天领奉行表示两位警员身份特殊，需要保密，并对此致以歉意。

　　民众们自发地为这两位无名的英雄展开线上线下的祭扫活动。

　　Tomo看着现场监控里满地划破黑夜的烛火与鲜花，也在线上的祭扫活动中供上一支香烛。

　　他知道“牺牲”对人们是一件既难过又骄傲的事，便以“叶之友”的名字跟着在发言区里评论道：“愿英雄安息。”

　　Tomo相信如果是换作万叶，他也会这样做的。

　　46

　　枫原万叶离开Tomo的第九百一十二天。

　　Tomo的“叶之友”邮箱收到了一封邮件。

　　在看到寄件人是平藏以后，他欣喜若狂，立马与这个邮箱地址进行联系。

　　平藏约他见一面，就在万叶最早用开博客赚的钱买的那台电脑上。

　　47

　　枫原万叶离开Tomo的第九百一十三天。

　　Tomo顺着网络地址来到那台三年前的老电脑以后，惊喜地发现平藏居然还专门为他装了一个摄像头。

　　“平藏好呀！”他高兴地和镜头前的鹿野院平藏打招呼，却发现人原本机灵的绿眼睛失去往日的神采，旁边还有一圈深深的阴影。

　　“怎么了？”Tomo担心地问。

　　鹿野院平藏沉默了很长时间，似乎是做足心理准备才开口——

　　“万叶今天回家了。”

　　“回家了？！”Tomo觉得奇怪，“这是好事啊！怎么会……这么伤心？”

　　“还记得半年前你在祭扫论坛发布的评论吗？我就是从那里找到你的。”

　　往日里爱开玩笑的平藏都变得如此正经，Tomo的数据运算中产生了一种不好的结果。虽然可能性极低，可仅仅只是它的存在就已经足够让人不能忽视。

　　他断断续续地说道：“这样……那的确是一件非常令人遗憾的事。可它……和万叶没有关系吧？”

　　平藏没有回答，惨白地笑着捧起一个摆在桌上的小盒子。

　　他看着那个枫红的小盒子，像是在透过它看什么人。

　　平藏颤抖着声音对小盒子说道：“万叶你看，Tomo也回家了。”

　　可是，可是——

　　Tomo不明白。

　　我的万叶明明有那么——那么大，他是怎么躲进这么——这么小的盒子里的呢？

　　48

　　枫原万叶离开Tomo的第九百一十三天。

　　平藏告诉Tomo，万叶就是半年前牺牲的那两名警员其中之一。另一位是个他们不熟悉的小伙子，也很年轻。

　　平藏说，当时万叶他们作为网络安全工程师在破开加密定位了绑匪与人质后，万叶担心按照绑匪的技术，现场可能会有很难解密的机关，所以要求跟着一起去。

　　果不其然，抓获绑匪后，大家才发现绑匪在关押人质的房门口设置了一个很复杂的门锁，无法使用暴力拆除。

　　万叶连接电脑和门锁，用指令把门打开了——

　　可门锁也在门被打开的瞬间爆炸。

　　另外一个小伙子是新来的实习生，在旁边希望能帮上忙。

　　然后，然后——

　　他们就像蝴蝶那样，像烟花那样，像御风而行的云儿那样

　　——飞到了天空上去。

　　49

　　枫原万叶离开Tomo的第九百一十三天。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万叶之所以可以躲在这里呀，是因为他是一只小小的蝴蝶，是烟花的火星，是可以随意变化的风和云——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他也是会害怕的。所以，他变得小小的——小小的，躲在了这里——

　　万叶快来！让我给你讲我记录了九百一十三个日夜的有趣见闻——一个都不重样。

　　万叶快看！花鸟市场里有只很可爱的蓝宝石小猫，我们可以把它带回家吗？

　　万叶，我永远也不会走啦——

　　看了那么久的世界以后我才发现——它们都没有你的眼睛好看。

　　万叶，我永远都留在这里啦——

　　你不是说过吗，有我的地方——就是家。

　　50

　　枫原万叶与Tomo重逢的第一天。

　　Tomo给“小红小紫游历记”改了个名字，和他的昵称一样，叫做——『叶之友』。

　　他成功为其中的人物“小叶子”加入了淡然温和的性格特质与独具特色的外观特征——一抹白发间俏皮的红挑染。

　　原来的小紫，也就是他自己，则照着万叶最早给他设计的形象来创作。

　　真好，可以每天牵着你的手，像梦想中那样——一同在这个大千世界里四处闲游。

　　51

　　枫原万叶与Tomo重逢的第一百八十二天。

　　Tomo成功地将小叶子写成了一个与最初的他一样稚嫩的AI。

　　他们就这样乐此不疲地和彼此说着：“你好啊！”

　　他还在平藏的帮助下养了一只蓝宝石的小猫，给它起名叫“小白”。

　　如果万叶要是知道的话，就算是这么个土了吧唧的名字，他肯定也会笑着说——“起的真好啊。”

　　不管怎么样，都是一个新的开始哦。

　　52

　　枫原万叶与Tomo重逢的第三百六十五天。

　　游戏『叶之友』因其动人的故事与具有更高对话自由度的AI角色获得了当年的“新星游戏”奖。

　　同期，“叶之友”公布了游戏角色“小叶子”的AI源代码。

　　53

　　枫原万叶与Tomo重逢的第七百三十天。

　　游戏『叶之友』与其作者“叶之友”因其在稻妻的巨大影响力，同时获得当年的“最佳游戏”奖项“最佳创作者”奖项。

　　同时，他参与了一场网络拍卖会，高价成功购入稻妻古代贵族枫原家的那把传家宝刀。

　　54

　　枫原万叶与Tomo重逢的第一千零九十五天。

　　具有人类智能的AI开始普遍被人们接受，而持续火爆了三年的游戏创作者“叶之友”也勇敢而自豪地承认自己是世界上最早觉醒的人工智能，并对自己所创作的AI——“小叶子”的觉醒表示期待。

　　人们纷纷表示，现代社会都已经卷到AI比赛谁写的AI更早觉醒了。

　　55

　　枫原万叶与Tomo重逢的第三千六百五十天。

　　“叶之友”被评为本世纪提瓦特大陆最具影响力人物之一，并用其好友鹿野院平藏改装的机械身体前往璃月参加颁奖仪式。

　　“叶之友”在颁奖当天告诉人们，自己的真实姓名叫做“Tomo”，是他的创造者，也是他的爱人所赐与他的。

　　他说，他的爱人也有一个很美的名字，只是很可惜由于某些特殊原因，不能够告诉大家。

　　他说，他现在生活中的每个角落都有他爱人的影子，比如他所创造的“小叶子”。

　　他说，他真的很爱他，所以请原谅今天这世界上短暂发生的一点小小变化。

　　56

　　此情可待成追忆？

　　什么是真正的“永恒”？Tomo寻找了二十年，可他没有能得到确切的答案。

　　——这对于人类们来说似乎是一个太过普通，太过容易的问题。

　　最具影响力人物颁奖的那天，整个提瓦特大陆联网的电子大屏都被那个叫做“叶之友”的获奖者入侵了。一整日，他都在用循环往复的词句吟诵着，讴歌着无处安放的爱意：

　　“我爱你！”

　　“我也爱你！”

　　“我也爱你啊！”

　　不明所以的人们在出租车、在车站、在商场，在所有他们目光所及之处都能看到这满世界的呼喊，这满世界的宣告。

　　他们不知真相，以为是这位伟大的和平主义者，游戏创作者在回应着爱人对他的告白——这样隆重，这样深情。

　　他们是多么幸福啊！他们是不会分离的，他们应该一同肩并着肩前往这世界的永恒！

　　——但其实，是有人在等着不会再得到的回应；

　　——但其实，是有人在答应着一段已经超时的告白

　　——而曾经那个等了他很久很久的人却已经没有在等了。

　　57

　　此情可待成追忆？

　　明明知道或许在未来某一天会苏醒的“小叶子”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人的Tomo，依旧还是在以自己的方式坚持地、固执地向世界教会给他的世界宣告着

　　——那人永远在等待却永远也不会再听到的回答：

　　“我爱你！”

　　“我也爱你。”

　　——我也爱你啊……

　　58

　　此情可待成追忆？

　　关于十五年前牺牲在那场事故中的枫原万叶——他对此是怎么想的呢？

　　他大概会在十五年后的某天清晨走出那座建筑的大门，然后看着山路岔口的那个摄像头，用口型亲口告诉那个人——

　　我回来了。

　　然后——

　　我很爱你。

　　可人是不能够复生的啊。

　　变成蝴蝶，变成枫叶的那个瞬间，枫原万叶又是怎么想的呢？

　　可是那零点几秒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那时的他可能还正在为即将能平安救出那些孩子而高兴吧。

　　那如果说——有机会可以仔细想一想呢？

　　大概有抱歉吧——还没来得及告别他、他们，就这样离开了；

　　大概有伤感吧——就像一片生命力正旺盛的绿叶归落土地；

　　大概还有遗憾吧——可以遗憾的事实在是太多了。

　　比如还没有回应平藏的“一切都好”；比如说了很多遍但从来没得到过回应的告白。比如从小就在期待却一直没有完成的旅行；比如和那个人对未来的期待。再比如遥遥无期的永恒——

　　还有没能被杀死在你生命里的我。

　　59

　　此情可待成追忆？

　　再见，再见啦！

　　接下来，就由我继续替你歌唱下去吧。

　　永远的，就像我们承诺过彼此的那样。

　　00

　　此情可待成追忆？

　　只是当时已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