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净化将至 ...
-
师千楞住半晌，冷汗直冒。
所以……那些虚幻的梦境，自称神明的女人…都是真的了？世上真有神仙…？大脑当机间飞速思考着此事的真实性，如果全是一场梦，为此杀了人，后果不堪设想。
但无论师千如何地想理性判断这场事故，脑海里始终有个声音挥之不去。执着而肯定地给他答复，不容拒绝。
是真的。全是真的。
末了，师千还是收起了刀子。他已经大概相信此事的真假了，只是缺一个能一锤定音的决定性因素。
他决定还是按平时候一般去上学，再顺便去找卓鲤问问。
卓鲤是师千的前桌，两人是邻居兼发小。师千对卓鲤的评价称他是个温蔼暖人的主儿——至少看上去是这样的。
卓鲤擅长占卜，曾在班里开办占卜业务，为同学有偿占卜各类运势，且十分准确，广受好评。
他凭此在年级里名声远扬，而俊俏的长相又为他招来了许多桃花。卓鲤对桃花们照收不误一个不留，但与她们暧昧不断却又点到为止，总能把人惹得心痒难耐，仿佛即将得到又恍然若失激起许多女生的胜负欲，最近似乎隔壁班的哪个大小姐也在追他。不过或许卓鲤只是想利用桃花充作人脉，好保持一呼百应的状态。某种意义上来讲，妹子们应是用来装x的。
不过他难得纯净的一怀柔情里有独属于他发小的一份。他知道师千爱赖床没空买早餐，在赠了师千一个“贴心叫起服务闹钟”后还总是多捎上一份，于早自习之前在天台等着师千来。
今天师千自然也是如约而至。
“小千，我在这里。”少年的唇角微扯，作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唇边陷下的酒窝显得人亲切柔和。遂伸手向师千招呼，顺便展示一下今天的早餐。
“是牛肉饼吗？感谢感谢，我恰好没吃。”师千瞟去一眼便惊喜鼓掌。卓鲤对他的反应感到满意，掏了湿纸巾递与他擦拭双手，两人便一起享用早饭。
啃着美味早食叫师千都快忘了昨晚的离谱事了，方才被包里刀柄一硌才想起来。
“话说，你能帮我占卜一下吗？”师千嚼着牛肉饼边吃边问，卓鲤闻言一脸诧异。
“你不是唯物主义者吗？”卓鲤轻笑道。
“是啊，但最近有件事情，让我这个唯物主义者感到不可思议。”
“想让伟大的占卜家同学给我看看到底是真是假。”
卓鲤哑然，两手一摊表示无能为力，遂继续笑着建议。
“那小千该去问问法师呢。”
师千停止咀嚼，转头看向卓鲤神情认真。再东张西望以保证附近没别人后，从包里掏出一把刀。
“什么？”卓鲤看着刀略有困惑，面对银亮刀尖眼里未露半分警惕。他印象里的发小是个玩鬼屋都会吓哭连做三天噩梦的胆小鬼，拿着刀也瞧不出半分杀意。于是他细细端详刀一会儿，半晌憋出一句。
“刀不错。”
轮到师千哑然了。端详末了便将刀递与卓鲤，并简单叙述了昨夜梦里事。再思考确认是否还有遗漏，无误便等待卓鲤回答。
卓鲤对他的梦感到稀奇，并对“被杀死的人才能活着”的概念感到惊异与新鲜。他完全不认为师千讲的是谎话，一本正经地为他分析起来。
“你说，一个蓝发的女神告诉你世界即将迎来末日，她却无能为力，力量微薄到只能给予你一把刀。”
“第一，为什么她作为这个世界的最高神明却对世界毁灭无能为力？第二，为什么她不能直接救人，而是要用‘被刀杀死才能活下来’的方法救人？”
卓鲤一顿，师千见他那么认真严肃想大个哈哈糊弄过去，和他讲不用那么较真，却又根本插不进话。
“第三，为什么她选择的是你。”
三个问题提问结束，师千也不由自主地去思考其答案。为什么世界好端端地会突然毁灭…
卓鲤思虑片刻后，微笑着向师千讲述自己的猜测。
“第一，我猜她恐怕只是代理神明，没有真神的所有管理权。至于一定要用这种方法…或许是想考验人类？”
“而她选择你的原因…大概是因为，”
“你是师千吧。”
师千一愣。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和神明有过交集，为什么因为自己是师千就选择自己？难道是因为自己其实是半神？又或许有超能力？那为什么活到现在都没发现。
卓鲤猜到了师千的心思所想，笑着打趣道
“不是因为你的血统或有超能力。”
“因为你是师千，你是独一无二的而已。”
原来仅仅是这个意思啊…铃声打断二人交谈。师千尴尬地冲卓鲤报以一笑，从他手里拿回了刀子，一路小跑着去教室了。
铃声已响片刻，但教室里不见往日人影绰绰，竟是空荡安静。是体育课？早读是体育…不太对吧。师千有些恍惚，他掐了自己一把，确认不是梦后猛的夺门返回天台去寻卓鲤。
“卓鲤！”师千惊叫着撞开天台的门，却见卓鲤如今早刚见一般，提着一袋子牛肉饼安静地站着，时不时瞟着手表，似在等待什么。
“小千？”卓鲤闻声回头，笑着答应。“你来的比我想象的要早。”言罢还掂了掂手里纸袋，招呼师千过去。“猜猜这是什么？猜对有奖哦。”
师千没有思考，直接回答。
“牛肉饼。”
“喔，猜对了。真厉害，奖励小千多吃一个。”卓鲤再次笑着递去牛肉饼，却被师千一掌拍开。卓鲤略有疑惑，师千这是怎么了。
“我吃过了。”师千颤音略抖地回答。他确实吃过了，刚才和卓鲤一起吃的。
但是现在，袋子里的牛肉饼一块不少地躺着，还冒着些许温意。
师千知道，事情已经开始有点不对了。
师千不再多想。每个人遇到危险感到害怕恐惧的时候想到的永远是避难港湾。师千头也不回地往家里奔去。
“同学！现在校门已经关闭了！同学……！”
“放我出去！”
师千踉跄着奔到校门口已然体力不支，又有保安阻拦他出校，对未知变数的惊恐让他有点崩溃。恍惚间他好像在如今早晨八点的天上看见了月亮，和太阳肩并肩，又好像没有。
总之他如今离疯却不远了。师千精疲力尽地眼前一黑晕倒了。再醒来已在学校的心理咨询室，只是空无一人。师千有些崩溃地想去撬心理咨询室的窗，却发觉已然被焊死，不知何人所为，他再抬头，便直直与太阳月亮对上视线。如今日月真的共处一处师千心里说不上来的诡异和惧怕。于是他有些自暴自弃地瘫在了咨询室的沙发上，刚才玄幻的经历让他又晕了一次。
这次似乎算是睡着了。
那个女神又来了。她在确认师千入梦后温柔地将他扶起，师千却像触了电一般跳开，落在一边的空地上。
娜麦莎有些无奈，却也仍然和蔼温言道。
“抱歉，昨夜时间紧迫，我未能与你说清一切。如果你愿意，我会现在把全部告诉你。”
“您说的‘全部’都包括了什么？”师千警惕道。毕竟这一切关乎他和他所关之人的性命。况且卓鲤也猜测过，这个女神并不是此世界的原主神明。若是想害他们也不无可能。
娜麦莎大概是洞悉了师千的内心，却也不恼地答道。
“包括此世界起源，即将灭亡的原因，以及你该如何去做。”
“没有讲关于您的事？”
“我的事会暂时保密。或许以后会与你讲。”娜麦莎道。道此言时有种哀愁与悲伤。
师千点头表示自己会听，于是娜麦莎挥手唤来一部厚书。书封鹅黄，上面所写书名字色是与女神的长发一般的灰雾蓝，似乎有暗闪光泽。“Perpetual…”后面还有一行小字，不过师千未看清，书封便被翻过去了。
“这是什么书？”师千被吸引了去，暂时忘却今早诡异的事带来的恐惧，凑去颗脑袋瞧着。
“关于这个世界。”娜麦莎头也不偏地回答。在翻过十几页后，顿于最后一页。
那是一纸白书，没有文字于图画。
娜麦莎凄哀地又合上了书，难过地喃喃自语。“真的没有下文了。”
看得师千一头问号，娜麦莎才注意到师千脸上的不解，笑着搪塞刚才的自言自语后开始与他讲解“全部”。
……
师千听完有些懵又或是懂了些许。
大概就是，此世界名为“Perpetual”。
在一个高于Perpetual的地方，天阁。那里住着很多神明与一位“圣裁者”。“圣裁者”管理天阁，而在很多神明里，有七十二位拥有各自的“世界球”，管理着七十二个与Perpetual等级平行的世界。
每个世界都是该世界的领主神明自己一手创立的，且在天阁，创建世界的名额只有七十二个。榜位靠后的神明可以向靠前的神明发起决斗。输了，百年后才能再次发起；赢了，顶替输败神明的世界排位。
不过高位世界领主，如第四世界Perpetual的领主月森，孜孜不倦发起决斗的目的便就不是排位了，而是“东西”。
例如幸福，无疾，安康，快乐。又或者是痛苦，仇恨，奴役，恐惧。相同的“东西”可以抵消，没有的“东西”可以拥有，这就是高阶世界排位的奖励。不过奖励不一样，惩罚自然也不一样。高阶世界的神明要是输了，便会流放到天阁的蛮荒之地——大虚漠。那里没有日月星辰，要忍受千百年的风沙和寒冷。即使有神能撑过这千百年，回到天阁后也要从头开始。最让人难以接受的规矩莫过于，要让创造者亲手毁灭自己的世界。
月森落败后，受到的就是这样的惩罚。
在毁灭世界前，世界球会从创造者在天阁的宫阙里移至天阁主阁“万归天”，进行为期一年整的“净化”，也就是格式化。将此世界球内的一切清空归零，好等待它新的主人。
“从时间，空间，动力，人的五感，天气变异崩坏。一切开始扭曲，破碎，再由圣裁者修复，成为新的世界球。”
。
“净化，就是这个世界退离天阁舞台的信号。”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净化将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