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精籍录》鄙人微恙

16、阴雨之客

　　“王子太不靠谱了。说给嘉奖，多久了？还没到。”
　　根据报纸日期排序整理的卡泽碰巧见到泽恩·恩达多克服罪的过期新闻，不免牢骚：“白亏我高兴几天。”
　　露莎说了自己都不信的理由：“王子日理万机，忘了我们太正常了。别再提，生怕新上任的基尔洛斯会长不用你开涮？”
　　卡泽转转眼睛，认为有道理。
　　卡泽又面向雷雅：“美莉娅请你一同到监测雨量的小组协助工作，你高冷你不去。现在又跟我们浑水摸鱼。你闹哪样？”
　　以工作为借口，实际全凭阅览报纸混时间的雷雅突然举起一张：“眼熟不眼熟？”
　　露莎瞄了眼《魔法快车》周刊的大标题：黑暗公会夏娃之园的覆灭，轮转的角逐大显神威。
　　继而，露莎认出配图里的伽尔纳背影。
　　卡泽皱眉：“拉普鲁？夏娃之园？轮转的角逐？”
　　露莎阅览新闻之后，无比困惑：“咱们被封印五年，现在黑暗公会讨伐已经不需要星宿苑认定了吗？《魔法快车》系列刊物销售量高，可一直不被主流接受，大家往往图个新鲜乐呵。轮转角逐那种档次，怎么自降身价？”
　　卡泽表情沉重：“以前菲尔那出了黑暗公会，无论规模大小都会引起各方关注。夏娃之园感觉完全没听说。”
　　露莎难得附和卡泽见解，同样无法理解。
　　雷雅指向报刊日期：“你们谁记得伽尔纳出现在莆岚公馆的原因？”
　　露莎惊呼：“他说谎了！不对，那天似乎岔开话题，没轮到他说话。”
　　雷雅一脸不爽：“莆岚公馆人人都要邀请函。假若没人帮助伽尔纳，能进入吗？那天见到蕾依蒂对咱们而言纯属意外。他如何知晓？难不成那一月半月时间他都滞留京都搜集消息？”
　　露莎毅然摇头：“离开庞耳贝的时候，伽尔纳明明前往西通地区。你的意思，他途经拉普鲁碰巧遇见了轮转的角逐？”
　　卡泽眯眼：“不仅如此，又是西南密林。拉普鲁位于西通地区和卡波地区的接壤之处，距离西南密林非常近。我记得阿托士跟珀菲洛说，西南密林里面有东西。”
　　经过提醒，露莎也记起。
　　雷雅坐不住了：“咱们回去找伽尔纳问清楚。”
　　露莎抗议：“至少先完成工作，他又跑不了。”
　　毕竟还是因为露莎方能知晓此事，卡泽和雷雅乖乖听话。
　　坐在图书馆地下室工作至隔天早晨九点的露莎、卡泽、雷雅三人冒雨回到公会，依然不见雨势减小，天色也阴沉的厉害。
　　淋雨之后颓废的卡泽见到诸人全聚在大堂，恢复点劲头，但也要有气无力的靠着雷雅。
　　雷雅顾不得嫌弃，因为被告知星宿苑派达的讨伐任务到了。
　　西南密林，拉菲庄园。
　　集合地点：拉普鲁。
　　卡泽猛地清醒，一点都不难受了。
　　露莎震惊：“西南密林里面竟然藏有黑暗公会？什么时候的事情？五年前还没有吧？”
　　露莎向伊尔莎与默尔其那求证。但他们两人也无法给出答案。
　　雷雅双眸微沉，想到夏娃之园那则新闻，眼角余光更不由瞥向伽尔纳。其实，因为美莉娅的缘故，他经常关注伽尔纳的一举一动，以至于明白那种沉默表情的意思。伽尔纳应该知情。
　　基尔洛斯沉声：“星宿苑文书无其它赘述。但此次应征祈希公会，城灯，盛夏之林，人鱼的骊歌，皆在。更离谱的是星宿苑竟然派了菲尔那政权的官员，当咱们魔法联军的督军。”
　　基尔洛斯非常想要保持会长的威严，可自己把自己说笑了。
　　纵然露莎只参加过一次星宿苑组织的讨伐。但朗芭雅家族长大的她，知道三大家族公会从不参与星宿苑任务的规定。
　　露莎表情严肃：“以前星宿苑的任务，菲尔那政权也派人监督吗？”
　　卡泽主动解惑：“从来没有。菲尔那政权从不掺和星宿苑的事情。督军还是破天荒头一次。当然，咱们不见的五年另说。”
　　卡尔罗斯说：“你们消失的五年，星宿苑没组织过任何讨伐任务。也是因为这样，好多人都说魔法世界不太平是因为咱们星河的轮转，解散了更好。”
　　卡泽嗤之以鼻：“他们羡慕咱们，嫉妒咱们。”
　　大家已经够奇怪星宿苑的讨伐任务，基尔洛斯又添了句：“征召名册没有轮转的角逐。”
　　默尔其那玩笑：“该不是舍不得自家宝贝孩子吧？”
　　诸人瞬间黑脸。自从默尔其那跟塞娅确定关系之后，智商与谈吐呈现跳崖式下跌。
　　基尔洛斯清清嗓子：“大概就这么个情况。要求至少两名守望之人。要不要试试，大家慎重考虑。”
　　关于讨伐任务，该通知的都通知了。接下来定要选拔队伍。
　　卡依娜提醒：“萨尔维斯，美莉娅，还有雷神四人，尚未归来，是不是应该等等。”
　　基尔洛斯挥挥袖子：“多地暴雨，为了城市安全，城长不可能让萨尔维斯他们离开。美莉娅向来没有积极进取的意思。星宿苑给的时限太急，明天中午之前全部都得到。正值雨季，最快的车也要明天一大早出发。”
　　卡依娜不再说话。
　　基尔洛斯的管理风格民主至极。
　　既然星宿苑要求最少派出两位守望之人等级，那就让守望之人与普通祈希者分开报名，然后公开投票。结果最先确定的人选竟是卡尔特。
　　毕竟大家都认为应该多给年轻人历练机会。
　　投票活动如火如荼。敞开的大门，沉重雨幕之中，显出人影。
　　血？
　　数日阴雨，潮湿让血腥气更重，终止了诸人热闹。
　　伊尔莎、卡依娜、阿黛尔自觉护住几名孩子，警惕注视不请自来之人。
　　外披黑袍被雨水浇透的那人脚下水迹呈现浅红色泽。及至那人抬头，诸人惊愕。
　　珀菲洛的面孔苍白至极，气势颓然，似长途跋涉而至。
　　沉浸在要参加星宿苑任务喜悦中的卡尔特认为珀菲洛的伤势比上次见到的更严重。
　　卡泽虽然讨厌珀菲洛，但压不住诧异：“谁伤了你？”
　　没跟珀菲洛认真较量过的卡泽，其实还是非常认可他的实力。
　　珀菲洛知晓此时出现在星河的轮转，少不了敌意。但无论如何也要见见阿杰尔。
　　当然，也注意到基尔洛斯手中那眼熟的函告。
　　“不要到拉普鲁。”
　　身体的疲累让珀菲洛的声音倍显无力。
　　诸人愣住，表示无从理解珀菲洛的意图。
　　阿杰尔迅速走向珀菲洛，疼惜的扶住他：“先让茱叶替你瞧瞧伤势。”
　　发愣的茱叶听见阿杰尔的声音，急忙跑到珀菲洛面前。
　　珀菲洛无法拒绝阿杰尔的关切，要说的话也咽了回去。
　　塞娅似乎搞明白了情况，让默尔其那准备干净衣服，自己则主动跑进了医务室。
　　等到医务室的屋门彻底关了，诸人开始回神。
　　露莎皱眉：“他刚刚说不要哪里？拉普鲁？我没听错？”
　　卡泽摇头：“他跟阿杰尔很熟吗？”
　　艾尔迪斯曼瞬间怒了：“混账！那是混账！大混账！”
　　阿黛尔压根没心思安抚哥哥。她竟然一点端倪都没发现。
　　基尔洛斯的脸上闪现一丝狡黠笑容，继续要大家投票。
　　轮到给蕾依蒂投票的时候，她所剩无几的热情也因珀菲洛的出现而消失殆尽，只能强颜欢笑。
　　医务室的屋门又开了。
　　最先走出的茱叶给大家眼神。继而见到身穿默尔其那衣服的珀菲洛阴沉脸色面向诸人。可不及珀菲洛说话，厚厚的黄色毛巾盖到那湿漉漉的赤金头发之上。
　　塞娅跟默尔其那忍笑，瞧着扔出毛巾的阿杰尔。
　　珀菲洛委屈巴巴的望向阿杰尔：“我不知是肠胃感冒。全怪庞斯谎报军情。我定回去跟他好好算账。”
　　阿杰尔的俏眉微皱。
　　珀菲洛认错，低头摆弄毛巾：“无论有没有怀孕，刚刚求婚认真的。”
　　阿黛尔震惊的张大嘴巴，望向一脸嫣然笑意的姐姐。
　　艾尔迪斯曼挥拳：“混账！胆敢欺负我姐姐！”
　　珀菲洛没有躲开的意思，别人似乎也没阻拦的意思。
　　阿杰尔惊恐之际，突然冲出的伽尔纳挡住了艾尔迪斯曼。
　　艾尔迪斯曼自然抵不住伽尔纳，大喊：“滚开！我要杀了那大混账！滚！”
　　伽尔纳推开艾尔迪斯曼：“我欠他人情。暂且放了成不？至于混账不混账，稍后慢慢清算。”
　　阿杰尔也劝说弟弟：“艾尔，可别再乱叫了。他不混账。”
　　艾尔迪斯曼大喊：“他不混账哪里冒出的孩子！”
　　阿杰尔郑重解释：“误会而已。”
　　旁观的伊尔莎回想那时祈希联会之后的聚餐。想起了阿杰尔不舒服，以及碰见基尔默与庞斯的事情。
　　雷雅尝试转移话题，缓解气氛：“西南密林的讨伐任务，是否跟两月之前的夏娃之园有关？你们也因此认识？”
　　雷雅先瞧瞧伽尔纳，又瞧瞧珀菲洛。
　　珀菲洛先是瞧瞧伽尔纳，又迅速从蕾依蒂那里略过视线。
　　珀菲洛坦诚：“没错，莆岚公馆的出入凭证是我给的。当时的我无法分身，有些事情只能拜托他帮忙。至于西南密林以及夏娃之园，恕我无可奉告。”
　　雷雅表示不解：“可你说了，不要去。”
　　珀菲洛的金绿瞳眸转动。
　　露莎说话：“阿托士曾经说，西南密林里面有东西。莫不是指的拉菲庄园？他们伤了你？可你不是调查恩达多克王族的事情吗？”
　　珀菲洛顿时瞪大眼睛望向露莎。
　　总之，露莎确实被珀菲洛的表情吓到了。
　　经过激烈思想交锋的蕾依蒂站出：“是我偷听到泽恩与纳雅哥哥的交谈。泽恩说你已经查到他们的重要武器。所以逼得泽恩只能威胁纳雅哥哥结盟。而且他告诉我，之所以发现我活着的秘密，皆因你曾经领他瞧了那幅油画。”
　　仿佛气球被戳破，珀菲洛的气势消了。
　　蕾依蒂长叹一口气：“我认我的哥哥。我也不隐瞒。你没必要顾及我。”
　　基尔洛斯毫无阻拦的意思。反正说与不说全凭蕾依蒂。
　　星河的轮转，谁没秘密？
　　珀菲洛苦笑：“我没想到泽恩记得那般清楚。你和纳雅的项链是我妈妈的设计，所以我可以认出。而且你的眉眼真的跟姨母极相似。我从马邻宫那就认出了。但我想不到泽恩行动太快。”
　　蕾依蒂微笑：“所以，西南密林里面，到底藏了什么？”
　　用珀菲洛的愧疚让他软化驯服。
　　诸人暗暗给蕾依蒂点赞。
　　至于她跟珀菲洛的恩怨，不重要。
　　注视蕾依蒂的坚毅神情，珀菲洛笑了：“我不愿意说，谁也别想勉强。”
　　蕾依蒂挑眉，表示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