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小胖墩穿越局 泰雷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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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凌云，你为什么会选择龙戬做试验品却完全没有考虑泰雷呢？”苗条俊调试着机器，头也不回地询问身后响起的脚步声：“是因为龙戬和你一样都只剩一个人了吗？你同情他？”小胖墩说出同情二字的时候语气并不坚定，恐怕他自己都不相信这一推测，只是实在没有其他的想法。
“在强者的眼里没有对弱者的怜悯。”果然，夜凌云否定了他，“我选择龙戬，只是因为他有很大可能改变过去。”
“哦？”
“龙族的悲剧是造化弄人，如果不是那场意外和之后龙族族长的错误举措，青龙族与白龙族之间再是内斗也不至于酿成今日的祸端。给龙戬一个机会改变错误的节点，就很有可能对过去形成会延续至今的重大改变。”夜凌云抱着双臂靠在墙上不急不缓地解释：“青龙族和白龙族之间的矛盾并非不可调解。”
“就像你和夜枭子那样？”
“……”夜凌云沉默片刻，还是点头：“是的。”
“那为什么泰雷不行呢？”这是苗条俊第二次提到泰雷了。
夜凌云盯着苗条俊看了几秒，直将人看得不自在才开口：“他来找你了。”是肯定句。
“诶嘿嘿，是的。”苗条俊对手指，为自己不问过他自作主张送人回到过去而有些窘迫，但就算再来一次他还是会这么做。
夜凌云对他的天真不置可否，他只是说：“那恐怕他要失望了。”他不等苗条俊再次提出疑问、或是反驳，径自说下去，“他们是无法和解的。第三平行宇宙的问题不在于事，而在于人，在于他们理念的冲突。不管是鲸鲨王还是元正，泰雷都没有扭转他们信念的能力。”
“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除非杀死过去的鲸鲨王，可他做得到吗？”夜凌云的语气带了些嘲讽，似乎在嘲笑泰雷的优柔寡断。
“不能。”苗条俊回答，哪怕泰雷再怎么不希望悲剧重演，他也无法做到对当时还是受害者的鲸鲨王出手。话音刚落，耳机里传来的讯息也在告知这次失败的尝试，他有些沮丧，“是我做错了吗……”
“我说过，失败的尝试也好过止步不前。”夜凌云拍了拍苗条俊的肩膀，旋即转身给他留下一个离去的背影，“不必挂念，你的队员还没你想象的那么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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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巧，泰雷的落点又是在一个决斗场上——鲸鲨王与金象首领的决斗之地，和龙戬不同的是，泰雷抵达十万年前的时候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泰雷是在元正要将异能锁交给鲸鲨王的当口出现的。
“难道你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也不使用武力吗？”
“是的。”
“不！”泰雷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师父、不，元正长老，只有这一点，我希望你不要坚持。”泰雷的声音有些急迫，他不顾其他人汇聚到他这个凭空出现的人身上的视线，自顾自地劝阻：“元正长老，无论如何我希望您至少不要放弃自保的武力……”
元正看了看门口不着武装的泰雷，又看看眼前突然出现的金甲少年，不需要仔细感知也能明白他的急切和困顿。
他伸手扶起泰雷，说：“或许你愿意和我单独谈谈？”
“我们认识，是吗？”元正直奔主题。
“是，师父。”泰雷也不拐弯抹角，“我是十万年后的，你的徒弟。”
“刚刚那个小兄弟，也是你吧。”
“是的，他也来自十万年后，只不过比我早些。”泰雷又开始劝阻：“他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十万年后鲸鲨族会反过来奴役金象族，而你也会死在鲸鲨王的手下的！”
元正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他没说信或是不信，他只是问：“在你看来，我后悔了吗？”
泰雷失语，沉默侵占了整个空间，仅有沉重的呼吸在诉说着挣扎。
“没有。”良久，泰雷开口，像是用尽了浑身气力才挤出短短两个字，颓丧取代了他的急切。
“就算如此，你还是想要阻止我吗？”
“我、我、我只是不希望你死啊，师父！”泰雷第一次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抱住还不认识他的师父，在元正墓前没能落下的眼泪滑落，在信念崩塌时没能发泄的困苦决堤，他在还活着的元正面前哭得像个孩子。
元正没有拒绝泰雷，哪怕他们现在还不是师徒，但他依旧包容了泰雷的懦弱与悲戚。他环住未来徒弟宽阔的肩膀，像是安抚自己的孩子一样轻拍他的肩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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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过得很快，夜凌云刚走没多久，泰雷就又出现在苗条俊面前。
“泰雷，你哭了？”苗条俊惊讶地发现泰雷的眼眶泛红，眼里也一片湿润，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他是不是真的错了？
“我没事。”泰雷摇摇头，态度是与外表不符的镇定，“小胖墩，你有办法，再让我回去一次吗？”
“你有什么想法吗？”苗条俊操作着机器，寻找或许能够改变过去的节点，“以我的异能量，应该可以再试一次。”
“我不知道。”
苗条俊停下动作，看向泰雷。
“我不知道我能做什么，我只是觉得，至少应该再试一次。”泰雷捏紧了拳头，“我要去找鲸鲨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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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的穿越并不稳定，时间的误差变得难以控制，但好在落点并没有偏差。
泰雷降落在鲸鲨王面前。
此刻距离两族和解似乎已经过去有段时间了，鲸鲨族正在建立属于自己的家园，鲸鲨王则在远处遥望这百废待兴的景象。
他见到泰雷似乎并不惊讶，迎上泰雷的拳头时才多了几分意外。
“你来了。”
“你知道我会来？”
他们说着，拳脚的功夫是一点儿也没松懈。
“你不会放弃的，你和那小子不一样，你和我们一样固执。”他指的是前不久和超兽战队离开的那个泰雷。
泰雷不语，专注地与鲸鲨王缠斗。
在这个时间，还是泰雷更强些，就算他心中仍有犹疑，依旧能把刚获得异能锁不久的鲸鲨王反剪双手按在地上。
“来吧，你就杀死我吧。”
泰雷又一次听到鲸鲨王说这话。他凝望身下一身锐利铠甲的鲸鲨王——不再是那个他从处刑台上救下的奴隶，他是鲸鲨王，十万年后的霸主，他的仇人。
“你比我想象的天真。”
泰雷还是放过了他。他放开鲸鲨王，推开他的动作有如发泄不甘一样力道大得让鲸鲨王差点扑倒在地上。
有什么不好的呢？
背对鲸鲨王坐下，泰雷懈气地想，对鲸鲨王的话不无赞同。
反正十万年后他也是要死在自己手上的，干脆阻挡一场浩劫的发生不好吗？
“我不是你，我不能为了自己的利益扼杀还没犯错的你。”
“哼，幼稚。”
有一瞬间泰雷有种在和十万年后的亡魂对话的错觉。
但也仅仅是错觉。
他看向底下忙碌着的人群，这不是他第一次见了——这几乎和十万年后的他们重建家园的景象一模一样，区别只是换了一批人。
他惊觉命运的轮回是多么相似。
泰雷抬头仰望踱步至近前，站在自己身旁遥望着族群的鲸鲨王。
“你会打破和平。”
“现在，不会。”——现在不能。
“你会侵略别人。”
“现在，也不会。”——还是不能。
“你可真会说话。”
“语言也是一门艺术，或许你该好好学学。”
“你觉得我需要它？”
“作为一个新晋的领导者，你该学会运用它。”
“我不会成为你的。”
“你当然不需要成为我。”
泰雷还有什么话想说，可就在这时他的身上泛起点点金光，于是他只得吞下已经到了嗓子眼却连他自己也不知内容的话语。
“时间到了。”他说。
“再见。”鲸鲨王也不再说什么，只是平静地与他道别。
“再见。”泰雷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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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条俊想，或许三平人已经不能说是固执了，他们简直是顽固。在他们一个个获得了想要的结果之后，唯有三平的历史一成不变。
得到了圆满结局的人对于自己身边的不幸总是心存愧疚，他为泰雷保留了时光机，坚持不懈地给泰雷提供一次又一次机会。
直到他发现泰雷的目的早已不是他所想象的那样。
“泰雷，这一切都该结束了，你不该沉溺于过去。”
面对一脸愧疚却不掩坚定的苗条俊，泰雷点头：“我想去最后一次，去道个别。”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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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条俊说的不错，泰雷的目的已经不再是改变历史，但他也不全是沉溺于过去。
正因为着眼于未来，他才一次次回到过去。
因为那里有元正，有鲸鲨王，有极其相似的历史。
元正是极好的引导者，能够拨开泰雷的迷惘；鲸鲨王是绝佳的领导者，总能一语道破泰雷的处境。不论是否愿意，他们都是他人生路上的导师，十万年后是，十万年前更是。
在第三平行宇宙趋于安定的现在，是时候向过去挥别了。
“师父。”
“你要走了。”元正似乎总能看穿他心里的想法。
泰雷点头，情到浓时他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天下无不散筵席，雏鹰也总是要离巢的。”元正用力拍了拍泰雷的背，像是父辈在鼓励他长不大的孩子。
他们的离别是一个拥抱。
“鲸鲨王。”泰雷来到鲸鲨王身边坐下，这里是他第二次穿越降落的地点，鲸鲨王似乎很喜欢在这里俯瞰属于自己的领地。
“怎么，又遇到困难了？是我的族人和你的族人又起冲突了，还是又有不长眼的人想挑战你的权柄？”
“没有，我想，以后我自己也能处理好这些。”
“哦？还是说你还没放弃劝我放弃？”
“也不是，我是来向你道别的。”
“道别？”鲸鲨王转头想去看他，又正好遇上泰雷同样偏转脑袋。
他们的嘴唇擦过，彼此触碰的柔软与温暖转瞬即逝。
“我不会再来了。”泰雷没动，他盯住鲸鲨王的眼睛如是说。
“再见。”——再也不见。
鲸鲨王没有说话，他凝视逐渐化作光点的泰雷，伸手扣住他的后脑。
他们的离别是一个霸道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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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三平后，泰雷本以为这次和以往一样，不会有任何改变。
直到他看见给两个族群的小孩子分发小零食的元正。
他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对上元正不解地望着他的视线。
泰雷遍寻了族地，发现改变的有且只有元正。他想起玄武飞船上Lisa曾经说过的话。
“宇宙里的历史并不是完全不可以改变的，只不过这种改变往往不受人的控制，正如这个世界是在重复中不重复，又在不重复中不断重复一样。你以为可以改变这个世界，可其实你改变不了，但是如果你以为根本改变不了这个世界，其实你已经在悄悄改变它了。”
又过了许多年，泰雷在族地里看见一个孤僻的小孩，他辨不出他的外貌，却永远不会忘记那双眼。
那是属于鲸鲨王的眼神。
泰雷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
“你好。”他说。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小胖墩穿越局 泰雷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