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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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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女士正在客厅等,姜烃无所谓地进门,闻到一阵隐隐的烟味,狐疑地探了探卧室方向,郑女士的遥控器忽地一声掷过来,姜烃定在那儿给她砸,郑女士犹不消气,她最恨的就是姜烃这种从不认错的死样子,她三两步从沙发那儿冲过来,用手指戳姜烃的脑袋:“跟他睡了?你怎么那贱呢!我叫你哄着他,不是叫你去床上哄,读再多书也没用!早晚叫人骗死!”
姜烃就笑,“人家骗我至少还会说好听话,比你又骂我又骗我,强多了吧?”
郑女士闻言更跳脚,径自发狂“哦!!我老祖!我养你就是养来气我的!我怎么骗你了,谁骗你我也不会骗你!”
姜烃还是无所谓的样子,“我只问你两个事,小成的工作是不是许他爸给找的?你拿我去卖的钱给小成订车了没?”
郑女士更不能忍,她气急:“俺早知道你是个白眼狼,你是什么心肠安?你不算俺家人?买车你不使吗?啊?俺就知道又要说俺偏心,俺巴不地把心挖了给恁看......”
姜烃冷眼看着,说不清的厌烦,这样的把戏郑女士永远不腻,可即便她哭天抢地捶胸顿足,嘴里咒天咒地咒自己,咒出花来,姜烃也不会像从前一样跟着一块掉眼泪了--流那些无用的,被郑女士嘲讽的“鳄鱼眼泪”。
蹲下身子,也不去扶她,指着自己,“妈,你看,这个死鱼眼、白眼狼,现在你不是也卖了个好价钱吗?我长大了,不怕你了。”站起来,想了想,“我本来想收拾衣服的,你一定又说是花的你的钱,还是不要了,随便你吧。”
“我不会回来了,哪怕烂在外边。”
姜烃在楼道里狠哭一场,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租房子一时之间租不到合适的,姜烃先找了个小旅馆,她不想把这些乌糟糟的问题推给许天,更不想在这个时机下同居,说白了,这才几个月,能有多深厚的感情呢,从前姜烃还心怀期待,认为至多至少是有爱的,可这一定亲,反而觉得许天变成了债主;有那么些时候,姜烃把许天当成了救命稻草,生出了逃离原生家庭的念头,但事到眼前,又觉出自己的幼稚,生作她的女儿,是翻不过的山、越不去的河,是生来欠她,即使被敲骨吸髓,别人也要劝“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到头来还是姜烃的错--“叛逆”“自私”“外向(指女生婚后偏袒丈夫的家庭)”。
姜烃很伤心,但不知如何诉说,向谁诉说,即便有人听,她也不能够明白讲出家里这一切究竟是如何形成,更别说要精炼郑女士的言行症结,她想起她就头疼,曾经不止一次猜测自己是被捡回来的,可偏偏像了父亲六七成,连性子里略有的憨厚也是,她在心里暗暗下决心,假如和许天有散场那天,自己吃点苦也要把钱还给人家。
下午,许天打电话过来问,姜烃只说在家,晚上踏实地睡了个好觉,第二天神清气爽去上班。
姜烃在系统筛了几个合适的房源,仔细记下电话,借工作之名溜出去看房。近七月的天,姜烃跑得汗涔涔,很快找到了合适的,上任租客退房后,屋子许久不住人,有些乱,落了不少灰,姜烃急着签合同,表示自己会好好打扫,房东当然乐意,两方当即签约,姜烃付了三个月房租;其实整体看下来蛮顺利的,但姜烃高兴不起来,她不知怎么和许天说。
回公司点卯下班,姜烃给许天发微信,叫他自己记得吃饭,今天有些事先回去。姜烃想想还有许多事没做呢,一阵风似的跑了;先去买了几件换洗衣物,又赶着买了一大堆生活用品,姜烃正发愁怎么带回去呢,贺青云打电话来。
原本贺青云有些烦心,被姜烃喊来当苦力,先是把姜烃和她一大堆东西运回去,又被姜烃拉着做了几个小时的家务,两个人抹得花脸猫一样,累得直不起腰,双双瘫倒在空荡荡的客厅,贺青云没头没脑地感叹,“我好多了,姜烃,谢谢你”,姜烃侧过来,看着贺青云精致的侧颜,她即便经过几个小时的辛苦劳作,依旧是个好看得不得了的女生,姜烃由衷地赞美,“贺姐姐,你长得真好看!”,又转过来,望着天花板,“你不知道我多羡慕你,你这么好的人,又有什么样的烦恼呢?......你要是想说我都会听,你要是不想说,也很欢迎再来我家大扫除。”
贺青云就应,“好啊”。
两个人灰头土脸的忙了一晚上,贺青云不愿意这样出去吃饭,说是有损形象,姜烃也晓得好看的人总是有些偶像包袱的,她能在自己面前这样更显得把姜烃当成了自己人,姜烃怎么好让自己人饿肚子呢,但也着实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只好煮了两包面,连个煎蛋都没有,贺青云吃得眼睛亮晶晶的,直夸姜烃手艺好,姜烃笑得无奈,坏笑着撺掇她搬过来,泡面管够,往后还加蛋,贺青云很认真的应好。
是忙着收快递的一周,姜烃难得的花钱花的如此痛快,报复似的满足着自己的心愿;玩偶抱枕、摆台花瓶、书架餐具......凡是喜欢的,就搬回来,姜烃觉得好生自由,甚至不愿意告知许天,私心里觉得多拖一天算一天,许天这个星期看起来相当疲惫,姜烃乐得少找麻烦。
缓了个把星期,姜烃的快乐多少冲淡了离家那天的坏心情,她想自己多少有点不像样,反思自己那天是否对郑女士做得太过,又苦于无台阶可下,只好辗转给姜成发微信,却发现自己被拉黑了,姜烃一时之间蒙了,扒拉出通讯录给姜成打电话,姜成很痛快地拒接,再打就不通了,稍晚收到短信,短信里,姜成质问姜烃:我究竟得了什么便宜了?每次你和妈吵架都拉我出来当借口?这么看我不顺眼还给我打电话?往后别劳累了,各走各的路。
成功把刚熄的火续起来了,姜烃扑在床上痛哭,她气得慌、哽得慌,心里摇摇晃晃升起了一股子恨意,家里人人委屈!人人痛楚!可人人有所得!只有自己像个扒皮抽筋出去卖的贱货!竟还担心数钱的人辛苦!
贺青云带着宵夜来找姜烃,她一看就知道姜烃哭过,一时不知怎么开口,她也是心情不好,思来想去只有在姜烃这里才觉得好过点,她通常看到的姜烃是笑眯眯,没什么烦心事的小白花模样,乍然间不知该如何安抚姜烃的情绪;姜烃也不是一朝一夕间和郑女士、姜成闹矛盾,她的恢复力向来强悍,吃饱以后立时觉得头不疼了,胸不闷了,人也能笑了。
“姜姜,你也太好哄了。”贺青云无奈又宠溺的说。
姜烃感到一种,被怜惜的感觉,她带着一点不自觉的讨喜的乖巧模样,“那也是贺姐姐愿意哄我呀,幸好你来了,我看见你就好多啦,贺姐姐,认识你真的很好。”贺青云就笑,“姜姜,我认识你,也觉得很好。”
贺青云自带酒水,喝得熏熏然,闹着要在姜烃家里睡觉,姜烃欢迎之至,她现在觉得自己喜欢贺青云多过许天,许天也不能叫她这么安心。贺青云穿着姜烃的睡衣,姜烃凑在一边像只小狗嗅来嗅去,她觉得好奇怪,明明是自己的衣服、自己的洗发水和沐浴露,怎的贺青云用了,就是另一种香气,她情不自禁感叹“你好好闻~”,贺青云不知从哪里摸出香水给姜烃看,她说,是陈然送给她的,陈然最喜欢这个味道。姜烃把玩着那支小巧的香水,玲珑精致,香气悠然,沁人心脾,她不懂这些,只晓得一定很贵,又不想那么俗气地夸赞香水的品牌价格,只好闭紧嘴巴,有些不好意思地还给贺青云。
贺青云看着那支熟悉的香水,想起陈然送礼物的样子...和现在的样子,有些伤心,“姜姜,我觉得他变了,是不是人在一起以后,感情总是会慢慢变淡?还是......不喜欢了?”
他从前对我很好、他说他会永远爱我、他说他会养我......这样子的话一点都不稀奇,却总有女孩上当,连贺青云这样的事业型冷艳美人也不能避免,在此之前姜烃一度以为贺青云是那种,一旦对方变心抽身即走的狠角色,她拍拍贺青云的手,语重心长,“小贺姐姐,你怎么比我还不自信,我要长这样一张脸,会赚那么多钱,男人真就无所谓。我管他喜不喜欢,管他在不在乎,那,年下小奶狗不香啊?男人啊,真就别把他们当回事。”慷慨激昂地仿佛何晴上身。
贺青云听得苦笑,“可能我太念旧了吧,像这香水一样,习惯了”。姜烃试探地问,“那啥,是陈然出轨了吗?”贺青云摇摇头,她就是觉得陈然不像往常那样黏着自己,变得有些冷淡,她表面洒脱干练,内里实则有些敏感;姜烃闻言松了口气,“那应该没事,许天也忙得很呐,我搬家到这都还没告诉他”。
贺青云有些诧异,“我还说你搬出来,是为了他呢?我听陈然说,你妈妈给你定了宵禁时间;其实,你俩都定亲了,住在一起也没什么的。”
“我才不是为他,我就是,有点恨我妈妈......贺姐姐,你知道吗,我妈对我一点都不公平,她拿我给姜成换工作、买车,她对我不好就算了,还整天说多爱我,我最恨她说爱我!”明明刚才好多了,一开口诉说又忍不住掉眼泪,姜烃擦擦眼泪,“所以我逃跑啦,我要过好日子!”
人和人之间,最怕比。贺青云听了姜烃的话,觉得自己的烦心事实在算不上烦心事,她和姜烃说了许多话,从小时候说到谈恋爱,后来,两个人头挨着头迷迷糊糊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