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凌ry

1、第一章

　　1、访客

　　今日有位客人造访了我的小屋。

　　这位客人一幅怕生的样子，尽往阴影里藏，他的细细的脚和长长的手贴在门后，悉悉索索地探出头，我能清晰地看见他的挺大的眼睛。

　　“啊呀，欢迎，欢迎。”我将帽子往下压，热情地招待他。

　　他终于肯正大光明地进来了，不然的话呼啸的寒风会一直从窗户缝里露出来，这着实让我松了口气。

　　“我来拜访您的小屋。”客人咧开嘴。
　　“当然，当然。”我回应他，心中记挂着没关紧的窗户。

　　厨房中传来咕噜噜的声响，我想起来今天还没吃早饭。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他说。
　　“当然，当然。”我回答，窗户的风更大了。

　　于是客人更加放心地来到我身前，摘下礼帽行了个礼。

　　啊呀，啊呀，真是一个绅士。我于是也站起身，倾身向他鞠躬。

　　“我想我们不必如此生疏。”这位绅士又将礼帽戴上了，它看上去能够很好地抵御寒风。
　　厨房中传来咕咕噜的声响，听起来实在是饿坏了。

　　“当然，当然。”我很守礼节地为他泡了一壶茶。这玩意儿我一直不怎么精通，但我怎么能怠慢一位到访的绅士呢？

　　客人细细的手小心谨慎地端起茶杯，看起来在很认真地表达对我的敬重。

　　敬重这个词当然不太准确，我想，哎呀，什么人能够当得起一句“敬重”呢？我当然是不能够的，我又把帽子往下压了压。

　　窗户完全打开了，外面隐隐约约反射出一点银光。
　　气氛实在是有些沉默了，这不是一个体贴的主人该做的。

　　“这实在不像现在该有的天气。”我于是说，想要递一杯热水给这位客人，触到杯壁时才发现已经凉透了，但水壶在厨房，并且我并不能确定里面还有没有热水。
　　我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实在是凉透了。

　　“在春夜下一场小雨是可喜的事情。”他说，刚才还瞪着的眼睛愉快地闭上了。

　　“您在说什么？这分明是一场小雪，您在说什么？”这次是我瞪大了眼睛了。

　　于是我们就今夜下的究竟是小雨还是小雪讨论了一阵，但谁也没有准备去外面看看。

　　怎么会这样冷呢？
　　我将视线缓慢地在屋内转上一圈，哎呀！原来是门没有关，我怎么能犯这样的错误呢？

　　我暗自思索，但是说：“今晚可真凉快！我听古人说，在美好的夜晚小酌一杯可是无上的雅趣！”

　　于是客人坐下来——啊，多么地失礼！

　　我像模像样地撤下茶具，但是什么也没有拿。酒壶在厨房，我同样不知道里面究竟有没有酒。
　　我笑呵呵地说：“让我们以清风为杯，以月色作酒！”

　　客人被我的说法打动了，他刚刚瞪大的眼睛眯起来，晃了晃脑袋。

　　噗呲。厨房里的炤火熄灭了，但咕噜噜的呻·吟还在响。感谢我可爱的客人，他没有在意这一点无伤大雅的意外。

　　“其实这次前来，实是有事相商。”客人又向我行了个礼，他太过于注重这些了。

　　“您应该知道，花子是位美丽动人的女孩。她的黑色的长发比最华贵的丝绸还要顺滑，她的眼中像是泛着秋波，她的樱桃小嘴引人品鉴，她袅娜的身姿比弱柳还要令人垂怜。总之，这是一位优雅而美丽的女孩。”

　　“当然，当然。”花子是谁？不过这描述倒是很适合阿皖。
　　“那么您也应该知道，花子的追求者像天上的繁星那样多，但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缺陷。美丽的女孩总是温柔而脆弱，唉，这真是令人忧心。”

　　“当然，当然。”今天晚上当然看不见繁星——外面啸着的究竟是雨还是雪呢？
　　客人又将礼帽摘下来了，犹豫着什么似的：“我想我或许该做点什么。”

　　我昏昏欲睡地点头：“当然，当然。”

　　他于是满意地向我告别：“我想，我的朋友，我该告辞了。天上的繁星是如此催促我的。”他蠕动着瘦长的身躯离开了。

　　我将自己摔在床上，很快地睡着了。门和窗都还没有关，冷风兀自吹拂进来；厨房的炤火依旧熄着，但发出咕噜噜的声响。

　　隔天我醒来时窗外已经是黄昏，这时我看见了桌几上的礼帽。

　　哎呀，真是粗心！

　　我摘下头上的帽子，戴上礼帽，很慢很慢地向新朋友的屋中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