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9、第七十七章 ...
-
“高术士不在?”等明霞跟卜芥来了江边,天已黑。
“对呀,不然也不用找你了。”卜芥好奇的看着明霞已经卷好的书卷,问道:“你那书来干嘛?”
“鹿游医知我要来这,叫我见着高术士后拿这个喊高术士回去给她个交代,说,若是高术士今天胆敢过酉时还不回去找她,她就在城里张贴高术士抛弃糟糠之妻的帖子。”明霞不见其人,就只好又将书捋直回去:“不过看这天色,就算他在场也赶不及了。”
“哇偶,干得漂亮。”卜芥点赞道。
这一对可算是出现了点感情问题,但也不过是在小别胜新婚的路程上卡排水沟了而已,没事。
“那么,你觉得矜安怎么样?”卜芥
“师尊他……你要我觉得怎么样?”明霞
卜芥耐心说: “就是问你,你应该不讨厌他吧。如果你一直在这,未来,你能喜欢他吗?他很喜欢你呢。”
“本来就是我啊,为什么要说如果我一直在这。”明霞只是记忆不同而已,他可不就是明霞吗。
明霞:“喜不喜欢这个问题你已经问过我两次了,那我也回答两次,我很喜欢他。但他是我的师尊,又是天山门的长老,我配不上。”
虽然他的师尊说过:我又不是不等你。
“就算我们真的在一起了……我又不是什么大恩大德之人,就算修仙,也不可能飞升吧,我本来也命短。”
明霞手心的命线不算长,但他也不能给白钰这么答复:不用等我。我真的,追不上你。
“到了未来,我死了,他怎么办……未来我丢下他,他若是能找到新欢——”
“——闭嘴!小小年纪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卜芥拿起食盒里给带弟子的花卷就往明霞嘴里堵:“叫你来是当吉祥物的,现在说遗愿有点早了。”
他拍了拍手,对所有的弟子喊道:“吉祥物就位,弄完咱们就回去休息!”
接下来的时间,卜道长一直手捧着阵法书,指挥布阵的弟子,将明霞晾去一边。
“你们的灵力还能用多少?”卜芥
“还能布一次。”
远听着,好像是因为阵修要分为两组,一组破封,一组附阵。因为人折了一半,各弟子分担的压力便更重了些。
倘若不行,那只能明天再来试。
【我还是回去吧。】这里是江边啊,寒风太冷,明霞想溜了。
这几天回驻院,明霞都是沾床就睡。他现在的身体是修士,但本人习惯上还是凡人,虽然晚睡早起,却也是需要睡觉的。
这个世界与明霞记忆里的不一样。以前,江浔城封城的时间大概在初冬时节,一直封到年底,快过年之前群众情绪爆发,再是半夏屠城。
可现在,是深秋,离初冬还有半个下旬,城却已经被封好几天了。
“谁?!”
刚才,有人。
明霞下意识去摸挽发的签,可却只能摸到一条织锦的发带。
绝对有人。他警觉起来,却无法判断那人在哪个方向。等明霞察觉到想要再去追逐那人的踪迹时,早已晚了。
不是普通行人。
行人哪能来这,现在封城,各家就算出门,时间也得控制在酉时以前回去,官府会派人查人户。
“错觉吗?”这是说给那人听的。
明霞手中没武器,不能跟人硬杠,稳妥为上。
他想装若无其事,可眼睛又离不开附近两道的树林,像是要将那林木看透。
“明霞!跑哪儿去了!”
【卜道长?】明霞还以为他在受卜芥那些叨叨后就能回去了呢。可这天色,如若再不回,可就真的见不到路了。
“蓝花姑凉!”卜芥超大声的叫道。
啊……这个称呼,卜道长一定是跟半夏学的!
等明霞再回来江边,看到岸上用于布阵的烛火已经熄了一大半,阵幡也倒了个七七八八。
应该是失败了。
“你咋得溜达,发现什么了?”卜芥还真不信明霞能自己溜达开,应该是有什么引他才合理。
“……有人。”正好能拿来给自己的不想留下来吹寒江风找借口。
“见着样子了?”
“没,就一瞬。”
“你没用灵识看吗?”卜芥收拾了下已经分发干净的食盒,将最底层仅剩一块的糕点随手抛给明霞。
“灵识是什么?”仙家的那些法术称呼,明霞真的不懂。
“哦,对喔,你原本是个凡人。”原著的明霞是凡人,卜芥差点忘了:“灵识是用来提高感知的,在民间小说里也被称为心眼、阙。位置在印堂穴上方——”
在卜芥触碰明霞额头之前,他的手忽然被抓住了。
“……”明霞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下意识避免别人触碰他的额头:“不能碰……除了师尊……”
可为什么不能碰,但是白钰却除外,明霞有些不明白。
好像是…白钰告诉他的?什么时候——
“哈?你这不是心眼,你这是小心眼。”卜芥收回手。哼,他像是那种爱占人便宜的人吗?!他可不就是:“为什么是原著的明霞而不是上一世的明霞穿过来啊,他绝对让我挼的。”
若是上一世的明霞来,白钰也会很开心的吧。
【上一世……】明霞想着就忧心:“卜道长,你确定那只白猫已经死了吗?”
“嗯,旱花,昙花一现,被我亲手折的。我知道你担心谁,木九,还有她那监护人。”卜芥完全不记得那个角色的名字,只知道也是个悲情种。
“虽然不太记得名字了,但他们最后誓言我可没忘。”他浅浅一笑:“‘我织布养你’,小孩子的誓言。”
丛林中,一女子将千万条时空线汇聚,收复于手中金简。
“哎呀,原来你还真喜欢他啊。”那女子笑弯了嘴,颇有些得意,“为了不影响你发挥,等年后我再把记忆还给你吧。”
“可惜了她的一片春心啊。”
“你们除秽没成功?”明霞
“哪儿那么容易。”卜芥将手中的竹灯笼递给明霞,叫他帮忙拿着。后边的弟子也自觉的排好队跟着走。
“又是时令又是灵限的,现在连对外的通信法器都给限了,盖锅盖烧蚂蚁,看谁先着急呗。”
“明天还来吗?”明霞
“为什么不来,任务都接了,没带退回的。”卜芥可没见有哪个游戏不做任务就能升级的。
不做,那那个任务就会一直在任务栏里。
可现实比游戏难的是,游戏失败了可以刷新任务重新来,任务就是不做也只是一直停在任务栏而已。现实,不能刷新重来,也完全停不下来。
“你也必须在场,吉祥物很重要。”卜芥完全把明霞当挂了。
“不能把手上的灵符咒撕了吗?”明霞对这些东西,果然还是不懂。
他手臂上也有符咒,也在送花的时候浅试了一下灵力,的确很疼。
“符咒贴上去后是嵌肉里的,除非离居户六里,或把皮骨削了,不然都得受司坊限制。”
“那把司坊控制灵力的星轨钟拆了?”明霞
“好想法,但这是B计划。”卜芥早想这么干了,不然干嘛在司坊待这么久:“我现在还在司坊找放置星轨钟的位置,不然早实施了,还给惯着司坊。”他连后边的徒弟都没这么惯着过。
“逼…计划?”明霞:这个卜道长说话还真是让人琢磨。
“你呢?你不回去跟白钰说一下吗?关于你的事。”卜芥
“不吧,他那么喜欢我,知道得话会失望的。”
那么喜欢,怎会失望。
“师尊,你在屋顶干嘛?”若不是明霞会轻功,没准还真爬不上来这驻院的屋檐。
“护法。”
天山门下那些弟子被关这么多天,情绪的波动也一天比一天大。今白钰就让他们回房修炼,就当做是闭关,他为弟子们护法。
“他们在修炼?”明霞
“基本没有。”白钰
他们大多都只是在打坐,入静都不算 ,没几个能入得了识海的,甚至有几个坐着坐着睡着了。
“那,师尊,我想进识海看看。”关于识海,明霞也只是在卜芥跟他科普修炼的时候听到点皮毛,其中也包括了,道侣之间可以共用识海。
“我想看看你的识海。”
白钰的识海没什么好看的,就是他的故居南烟阁,不过自从这一世醒来后,他识海中的南烟阁便多了株开花的玉兰。或许,这是他执念的幻化吧。
“明霞,我们还不是道侣。”虽然白钰不想承认,但这一世他们还未签道侣契,没到那地步。
“是嘛。”明霞
原来,他们还没发展到那一步啊。
“我明天依旧要去布施。这几天我没在你身边……”明霞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和白钰聊天,只能硬扯下去:“没怎么修炼,功力减弱了,师尊可以再教教我吗?”
“你说得倒是理所当然。”
“嗯…我错了,我不该忽视修炼。所以,师尊还愿意再教我一次吗?”修炼,明霞完全没学过,他唯一熟悉的,也就白兰教的那个控物术。
面对明霞这请求,白钰真不想说他:“你可不止是忽视修炼。”还忽视了他啊。
“是,我真的错啦。”明霞用脑袋抵着白钰的臂膀处,撒娇的转转脑袋。
这谁着得住。
不,白钰抗得住。
这都是以前用烂的路数了。他用手指抵着明霞的眉心,制止他耍赖的行为:“少来,不吃这一套。”
也是在这时,白钰才逐渐认识到:【是和以前越来越像了呢。】
正当白钰望着晚间风景,感叹自己当年是否不该提早去找明霞时,忽然感到明霞将手放在了他的大腿上:“怎么?”
明霞好像……是在好奇他的衣襟?
“抱歉。”明霞发现了自己的失礼,立马收回手:“我没穿过宋制衣坊的衣服,看这长衫侧边的开襟,就有些好奇……手比脑子快一步……”
他现在穿的都是晋制,上襦侧边为打褶,外围一襦裙掩衣。
就是那个他所在的上一世,他穿的也是明制的圆领袍,是白兰的圆领袍,女式的,打的是内褶。就算是男式的圆领袍,那都是有外摆的。
这么说起来,他还真没穿过宋制,也对宋制长衫衣侧的开襟感到新奇。
“宋制都是这样的。”白钰将衣襟按下,一脸羞涩。
长衫下面有百迭裙,又不会走光,况且衫裙衫裙,可不就是上衫下裙嘛,怎么被明霞那么一问,明明穿的规规矩矩的衣服,心里就感觉有些怪异呢。
“你脸红了。”……
“没有!”
“就有,我看看。”
“拒绝!”
【注意:此处为剧情需要(调情需要)。现实不要对汉服同袍开黄腔,不要把传统服饰软色情化,穿衣自由的前提是衣着得体。白钰都是好好穿的。】
**
“木九,你的蛊呢?”如果不是竹茹翻着了那装蛊的器具,发现蛊不见了,他还不知道要被木九瞒到什么时候。
“我卖了…”木母有些磕巴的说:“卖了三百两,钱…钱放竹茹先生的床头了。 ”
“那是蛊,怎么可以卖人。那人买蛊去做什么?”
“我…我不知道……”
“那他长什么样?”他得去追回来。
“白衣服,像是麻的。白面纱…眉心上颗红点。”
文人爱穿白衣长衫来彰显自己的文采。
走百病时,所有人都会穿白色衣裳来避灾祈福。
若是形容人家贫穷,便是白衣穿身,无织染布可穿。
虽然都为白衣,实则织艺的使用在穷富人家的差异是很大的。穷人穿得为白坯,略泛黄,是未经染色的衣物。富人绫罗绸缎,虽白衣,但也织金嵌银。
而守灵衣的面料,为白色的绵麻布。
“你整天穿着这种的面料,不难受?跟守丧似的。”
“我里面穿的花罗。”他内里的那件花罗,可是他当年的婚服。清曲又说:“围裳是桑蚕丝。”
这围裳,是那家伙给他穿的呢。
木患:“我就没见过有谁穿蚕丝花罗配棉麻的。”
“要你管。”清曲走下巷廊,喊着廊上那位:“小心点天道,被赶回去了我可不帮你。”
“啊啊~你不是等人吗?”木患还等着他给生活费呢。
“等不来了,我还是自己去找吧,不然年底业绩完不成。”
“诶?爹咪呢?”到了驻院,卜芥拿着名单一个个清点着弟子,才发现少了些人:“还有川断和京墨去哪儿呢?”
“师叔不是让京墨师兄送川断回乡了嘛。”
“嗯???我什么时候——”那些记忆又涌上来,卜芥只能自己哑巴掉,“靠。那思仙呢?”
“不知道——”
“我看到了,掌教师兄跟一个白衣女子走了。”
“谁啊?”
“不知道,但腰细。”
“哇哦~~~”
“瞎起什么哄!”那些弟子的说话声乱成一麻,卜芥的思绪也乱成一麻。
【虽然杜仲死不了,而且死了也跟我没关系,但是那拂尘……】他思索着望向天上的皎洁月,却望见房顶上有二人影,思绪立马被带偏了:【嘛的,月光狗粮。】
“你为何不戴那发簪了?”明霞撩过白钰的头发在手上把玩。
“可能是马尾扎得太高了,头疼,就给披下来了。”白钰现在的头发只是随意在脑后扎成一缕,并没有束发,更没有戴冠。
这就是过古稀能享受的特权,发型随意,可披可束可戴冠。虽然白钰并不稀罕,因为这只会提醒他:你已经很老了。
但明霞不知道的是,那高马尾就是他给白钰扎的:“那明天我帮你扎一个吧,低马尾的盘发,能用上簪子。”
“那种是已婚的女子髻吧。”
“对啊,早晚的事儿嘛。”
【艹。】卜芥一般情况下是不会用金丝蝶偷听的,除非忍不住:【虽然我是有指点他多钓一下矜安,但这也……我刚才是不是听到矜安“咯噔”一下的心跳声。】
“师尊很容易脸红呢。”明霞
“闭嘴。”白钰
“……”明霞
【哎呀,别对人孩子这么凶嘛。】卜芥
“我是叫你闭嘴。”白钰
【……】卜芥
原来能听到啊,那金丝蝶还别在卜芥头发上的。
这边真是想一下对面都能听得到,鹿衔那边就——
金丝蝶被鹿衔一把抓入手中,翅膀折了大半。
【高!良!姜!】
可是,金丝蝶做错了什么QAQ。还好是个法器,换普通蝴蝶可经不起这样握。
城中所有住人的楼房都被官兵守了门,街道上也有巡逻的。街巷间其中有一栋把守严格的客栈,住里边的全是已染病的患者。
鹿衔要和白兰轮班,白兰在守药棚时,鹿衔就得去招呼病患。每天查探他们的情况,对病危患者进行抢救,还要遭受他们的白眼。
“祝你早日康复。”鹿衔在刚把药箱提出门的瞬间,身后那房门就被“啪”的一声关上。
这种没礼貌的事,她基本每天都有经历,反而是习以为常了。
“你们也辛苦了。”过了午夜,鹿衔终于是能回去和白兰交班了。在离开前,鹿衔还不忘向门口的侍卫致以问候。看前方空荡荡街道,高川那家伙,还真没回来找她:【高川!小告示我贴定了!】
石阶下,梦花已经坐在这睡了好一阵了,一直在等鹿衔出来。
“梦花?”鹿衔坐在她旁边,戳了戳梦花的脑袋,“起来了。”
虽然有灵根,但梦花才入门不久,实在不能要求她帮上什么忙,便只能把她丢外边了。
本想着她应该会回驻院,结果她在这里等到午夜。
仔细一看,她的膝间不仅压着狗子,还有本药书呢,虽说不知道她有没有学到什么,但这上进心还是可以的。
“等下……”梦花猛得立起脑袋,特没脾性,满腔都是怨气:“我要抱怨。”
“你说吧,我听着。”这种状况下,谁还没两句怨言呢。
“我被骂炉鼎了。我好气啊!”梦花一把抓住鹿衔的手臂,使劲的摇晃宣泄:“要钱没钱,要病一堆!他们居然骂一个十岁的小女孩是炉鼎,还说我是□□!治什么治,不治了,学医救不了江浔城!他们已经病入膏肓了,去死吧!!!!”
“停!!”鹿衔被摇得脑袋疼,想休息,制止梦花:“冷静,冷静。梦花,你从哪儿知道炉鼎的意思的?”
“诶!嗯……”梦花哑然。
“现有的书本都是药材集,你又不喜欢看话本,听书。你是不是偷拿禁书了?”鹿衔
“谁说我不看话本哒。再说了,禁书都是真假参半的,我干嘛信禁书上的内容——师姐,我没学~那些书放在也是放着,我就翻开看看嘛~”梦花
“你还是去和安仁师尊说吧。”
“师姐~~~明我给你贴告示,全城。”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