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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七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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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茹也是没料着,这川公子下手不仅狠,还准。一剑下去,人都捅穿了,要害却是没伤着。想必这位京墨公子,未来坎坷啊。
“那个……”木九也想接近川断看看,毕竟是自己的族人,可是——
“什么事。”川断板着脸站门口,没半点好脾气。
可是他真的好凶啊。
竹茹见木九哑了,不敢回话,就将她往后牵了牵:“京墨公子没什么事,就是不能过度运动,以免撕裂伤口。”
“就只是不能动?能不能把他手脚废了,让他永远瘫痪。”川断说得狠,看来对这位京墨公子恨之入骨啊。
“……不行呢,那不是医者的职责。”虽然竹茹能做到就是了。
今天天晴,不算冷,可惜碰上了个心情不好的川断,再好的天也不怎么样。
“啼!”嗯,特别不好。
川断的脑子依旧闷闷的,泡了澡后更是有困意,可偏偏腰疼,怎么坐怎么躺都不自在。
“那个……”那小女孩一直跟着他,他走哪儿都跟着。
就连居室也是。
“怎么了?”
只见那孩子将一个小枕头放在川断旁边,“抬一下。”
她将枕头移到川断腰下枕着。
“哦,谢谢。”这样舒服多了。川断原本打算睡一觉,可一睁眼,就见着那女孩趴床边盯着他:“你也没必要一直盯着我吧,我要休息了。”
“啊,非常抱歉!”因为是自己的同族,木九有些过于关切了。
他手上的银铃,木九也有一个类似的。听竹茹先生说,她的银铃是裹在襁褓中,跟着她一起被竹茹捡起的。圈口不算大,应该是家母的遗物。
川断见木九瞧他手上的铃铛好些不舍,猜是:【她喜欢?】
小孩子对叮叮当当的事物好像都挺感兴趣的。当年川断常常趴在那位称叫母亲的人门口,很大原因就是被她手中叮铃作响的铃铛吸引,只是现在他长大了,对这些事物只觉得累赘。
“小朋友,”川断取下银铃手镯,拿给木九,“要玩吗?”
反正川断幼时是有这个玩心的,至于木九……她只是接过那铃铛,捧在手中端详:【对,是蛊浆族的东西。】
“这东西,果然还是适合女孩子戴。”这手镯,本来就是女子款式。见木九那痴傻样,川断话语见也流露出笑意:“拿去玩吧,走得时候记得还我就行。”
“谢谢。”待川断躺榻歇息,木九带上了门,试探着说:“我叫木九,与你是同族。”
出于胆小,她说完就立马合上了门,未敢让川断多问什么。
【同族?】川断没去细想这个词的意思,只是由于疲惫,闭上眼来:【木九……】
“木九。”竹茹为京墨处理完伤,二人就该回家了。
“好,等一下。”临别时,木九再次溜回川断房间。他尚未清醒,眉头紧皱。
在睡觉前,一定要好心情的入睡。不好的心情会在睡梦中留下痕迹,反应到脸上,若一直皱着,会影响面相。并且起床时,心情也会受到表情的影响,变得更不好。
“我走了哦~”木九趴来川断的床头,用手轻轻按压他的额头与太阳穴,使他面部放松下来。
“很高兴见到你,再见。”
她将手镯放置在枕头一侧,蹑手蹑脚的关上房门。
“小妹妹。”
竹茹先生就在院门外等她,可木九却拦住了。那人带着面纱,穿着挂了金玉与流云的裳裙,宛若从天宫下来的仙子。
他嘘指说:“我想跟你买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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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进来干嘛?故意找虐是不是!”
堂上那位白衣道长正火冒,他一边批改司坊中官员的书据,一边骂着跪在堂中的两位女子。
“起来,我又不是神仙,跪我没用。”对于司坊端过来的账本,卜芥没看两眼就甩去地上:“扣了这么多还想让我眼瞎看不出来?把草药收益的账簿算上。”
“木母,半夏,这可不是小女生过家家,你们因当是知道的。”他又拿起一本不知道是什么的卷轴查看,不过三秒就又摔在了身旁官员的身上:“这什么玩意?拿来充数的吗?”
“我现在忙,没时间说你们。你们先去找明霞和白兰他们,白钰也行,在他们身后苟着,别出风头。”
“还有是……”卜芥仔细盯着新一本的账簿,忽然消了声。
“怎么了?卜道长?”旁边那官员凑上前,看到账本后,下意识的想将它扑回,却被卜芥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真是好笑啊。”卜芥将账本摊开,给堂中几十余人环视了一圈,厉言道:“你们江浔城如此崇拜佛教,每年出售如此多的佛教器具,赚得盆满钵满,结果呢?城中却连个能用的庙堂都没有。”
那本子上写了江浔城靠买宗教器具所得的收益,却没有记载任何搭建或修缮寺庙的经济支出,而且连寺庙名字都没有。
“佛教不渡这毒窝,你们还赶着热脸去贴冷屁股,现在还得让修士给你们擦脸。”卜芥靠坐在桌案,将账簿按在手下,并没打算就此撒手:“一个有宗教信仰却被所信仰的宗教抛弃的城池,请了对立的宗教使徒来除秽,何其好笑,真是活久见。”
“佛教……”在寻往明霞他们的途中,半夏她们行过了街道上一处黄墙的建筑:“木母,那不就是佛家的庙堂吗?”
那院处于各方高楼之间,别说佛光,就是阳光也照不进去。走近瞅,这寺院大门紧锁,萧条之色难褪。
抚上那锈迹斑斑的门环,木母只觉得凄凉:“这里并不像有神驻扎的寺院呢。”
半夏记得,她上一世来过这。那时院中落叶飘零满地,神像也生了灰,无人祭扫,黄墙黑瓦也已被侵蚀了斑驳。
里边有贡品,有香火,却没有神灵,没有服侍神灵的僧者。人们自发的来祭祀这些金身石像,祈求安生,可被他们祭祀的神却没有回应他们的祈愿,甚至都没感应到。
“嗯。”半夏一个仙家人,不能过多评价别派的事。
“我们走吧,去找明霞他们。”
夕阳,每天都不一样。今夜的夕阳被云挡得多,便没以往那般的橘红。
光,又要消失在钟楼了。明霞该回去了。
“藿香和太子参?可以,但要这个数。”那老者开价高得离谱。
若是以前,还有竹茹帮忙送药,可这次,竹茹该不认识他,他就只能自己解决了。
“先拿这个赊着。”明霞翻遍全身也不过几两银。晃眼看下来,唯有腰上那个绶带坠子看着值点钱。
“仙家的法器,这我可不收。”老者给明霞倒了杯药酒,推来身前:“但你若敢把这喝了,我就让你赊账三日。”
蛊浆族因为要控制人,所以他们发明的蛊。
凡人不会使用控人的法术,所以他们学了医,研制了毒。
可毒这东西,本就是性情极端化的产物。贪恋毒的人为了不身死,就又研制出了另一种毒,虽以治病救人的药物为引,容易上瘾,食多依旧易自焚。
明霞:“相思树皮与骆驼蓬子泡的酒,老板大方。”
对于这些人来说,这些‘喜品’是个宝贝,可谓是一两千金。老者能给明霞喝这么一小杯,还真是看得起他。
“送你这一杯酒,还望你以后,多来照顾我的生意。”
封城后,城中道上来往的人已经稀少。拐个弯,误入巷口,绕过一处酒肆,明霞就又绕回了道上。这里他本该是第一次来,却走得娴熟。
夜晚城中的风景还是不错的,虽然不像以前热闹,但还有灯火相伴……
看个风花月夜也不错……
或许,不老水那边风景会更好……
嗐,他果然还是赏不下去。角落里,明霞摘去面罩,试探着,将手捂向口鼻。
“明霞,你去哪了?”
在这条漆黑的夜路上,明霞先遇到的第一个熟人是鹿衔:“白仙长刚才来找你。”
明霞将那担子的麻袋交于鹿衔,问:“他在哪儿?”
“好像是去城门上了。”鹿衔接过担子,卸下麻袋查看,一袋藿香,一袋太子参,但:“你的声音怎么了?”
她当初去附近那家药房问药时,可是被毫不留情的赶出来过。现在明霞拿着药材回来,嗓子却沙哑了。
“没怎么。我先走了。”他还没回答鹿衔,就疾步奔了去。
挺奇怪的感觉。不知道是怎么了,想着那位白仙长的时候,明霞就有些着急,想去见他。是因为分开太久了吗?
“这么着急干嘛?”白钰所在的地方,是明霞前一阵看夕阳的位置,没有一丝偏移。他说:“我又不是不等你。”
看着明霞大气都喘不上的样子,白钰便莫名的有些安心,就有种,明霞在担心他的心喜感。
“刚才用剑感应你的位置,却听到你说要把绶带抵掉。”不过现在见到他腰上的绶带,倒也放心了些。
这是当年,白钰用自己腰上的束环做了送给他的。当时,光是打上边那两结,他就花了许久时间。
当时明霞并不知道那是仙家的器物,但他确实打算抵药钱。现在知道了,只能认罪,将手背在身后,愧疚的低着头 。
“我没怪你的意思。我是想说,你不是还有个钱袋在我这里吗?缺了可以问我要啊。”白钰
就是当初李未给明霞,明霞再交由白钰保管的那袋。
【我就说我怎会没积蓄。】亏他找了那么久,原来自己是在白钰那儿有存款啊。
明霞接过那白锦织的钱袋:“嗯,谢谢。”
就这一声,白钰听出不对来了:“你嗓子怎么了?”
他的声音沙沙的,感觉说话很痛苦的样子。明明进城时他都还好好的。
“可能是胃酸灼烧到喉咙了,过一阵子应该会自己恢复。”明霞刚才催吐了,现在喉咙还没缓过来。
他以前也没试过催吐,只是打工时听旁人说起,民间的女子为了瘦,会扣喉咙将刚吃下的东西吐出来,瘦是瘦了,但大多数的嗓音都被灼烧,病重的,还患上的厌食症。
这些听听就过的事,明霞还已经自己永远不会用到这法子呢,没想到。
“过来。”
白钰与他凑近,二人虽不算拥抱,但也到了面面相觑的地步。
不过卜芥再怎么说明霞是攻,可以明霞现在的年纪与体型,与白钰还是有所差。他们要额头相抵,白钰还得低些身,用手扶住明霞耳下的位置。
【好近。】按明霞对自己的了解,他应该躲开才对。可现在,他完全不想躲。
“好了,说话试试。”白钰
“你还能用灵力?”的确,他的声音好了。
在他原本的经历中,每个地区的司坊所规定的灵力使用时间和使用量都有限度,也就只有负责带领的长老可以随意使用。
可上一世,就是清曲君来了江浔城也被贴了灵符咒,不能再境内使用灵力。
“不能啊,我强行用的。”所以白钰现在,手臂已经受到灵符咒的警告,灼得热乎:“简单的治疗术而已,不会耗什么灵力。”
虽然手臂真的很痛就是了。
听白钰这么说,明霞是不信的。
他与白兰救过一个红衣女子,那女子因为在城中使用灵力,整个手臂灼烧,灵脉也差点断了。
回忆起来,那双手,伤得渗人。
明霞:“以后别再用了——”
“蓝花姑娘!”
明霞本是想去抚慰白钰的手,却被身后那声嗓音喊住,转身一看,便见着了半夏她们。
对了,那个红衣女子,就是半夏身边的木母啊。
半夏:“卜道长叫我来找你们的。”
明霞:“蓝花姑娘?我记得那是碧蝉的别名。”
“你现在才知道啊。师尊!”半夏与明霞说了两句后,一个绕身来到了白钰身前,可还没上手呢,就被白钰一指按额定在了原地:“我生气了。”
“条件反射。”白钰
“哼(`^ ’) ”半夏及笄后,白钰就再也没抱过她了:“明霞都可以抱。”
“明霞是男孩子。”
“女孩子就不行吗?师尊你这是性别歧视!”半夏的不满。
这倒不是性别歧视,只是护夫。但半夏不知道,白钰也不敢跟外人说。
“也不至于歧视这么严重,”木母直言道,“偏心罢了。”
“……”白钰也就只能笑笑。他偏袒明霞,这是自然。半夏已长大,为了她的名声,她势必要与区别于道侣的异性有所隔,也包括她的师尊。
名声,那可是无欲无求的神仙都会在乎的事。
“因为半夏…师姐长大了,异性相处要有度。”明霞说得倒是轻巧,“所以师姐的那份,我会帮你抱回来的。”
“好哇你!”半夏
今晚的天空明朗,整个星河都能看得清楚。
可后续几天,天公都不作美,总是阴雨绵绵的。此城近水,入冬后,周遭空气也变得阴冷潮湿,若出街,满身都会裹上渗骨的寒意。这还没走出驻院的房门,明霞就已连打了好几个寒颤。
“明霞,去出摊啊!”
“嗯。”明霞应着:【是卜道长。】
这还是他醒后,第一次遇见卜芥。
听别的弟子说,卜道长已经被关在司坊好几天了,说是处理政务,但感觉更像是软禁。
明霞本以为,上一世失踪的卜道长也是被司坊困住了。可现在卜芥就明晃晃的站在他面前,只是身后跟着两个司坊的官兵。
羸弱不堪的官兵。
“正好,我去不老水要路过药摊那儿,顺便去看看白兰,一起吗?”卜芥手里提了好大个食盒,看样子是要给谁送饭去。
这个卜道长和明霞印象中的那位清曲君比起来,除了相貌,其他那儿都不一样。衣服款式不一样,发型不一样,性格不一样,为人处事也不一样。
“卜道长,你的世称是什么,清曲君吗?”明霞问。
“只有清曲有世称啦,我虽然被称为道长,但我可不是道士。”卜芥的身后还跟着两人呢,他可得谨言啊:“我呢,只是帮清曲君带带孩子而已,等清曲回来,我就走了。”
凡间的人并不知道清曲被夺舍的事,卜芥也不可能当着凡人的面说出真相来。
“所以,在我走之前,明霞,满足我个愿望吧。”
…………
其实就是双马尾啦,卜芥早想这么做了。趁现在明霞还是个长相有些甜仔的英气少年郎,不搞搞真是太遗憾了。
“我不要。”来自明霞无情的抗拒。
“别拆啊,至少给你师尊看看啊。”
“……我不要!”更坚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