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7、番外:折墨香(下) ...
-
——————————————————————
在隔壁的双环村归属于鬼界后,川断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再听到过万冥宗同门的消息。
那些万冥宗弟子在双环村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无从得知。
反正,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就是了。
川断本以为他们都死了呢,没想到,他居然还能在双生镇,再次撞见万冥宗的熟人。
“长阶师兄?你怎么在这里?”
那天,京墨忽然出现在他家附近。
可京墨并没有戴万冥宗的丝绦,身上也没有三清领和慧剑。
“我早已不是长阶弟子,现在也不是万冥宗的弟子。叫我京墨就行。”京墨
“还俗了?那你怎么来这?”川断将京墨邀进自己府中,带他来客堂招待着。
京墨说:“碰巧路过这附近,就顺道来看看那边的鬼界结界……祭拜一下。”
“来后忽然想起你住在双生镇,便想来看望一下。就是差点没找着路……”京墨表示尴尬地笑了笑。
京墨走错路了,眼看着和川府仅一墙之隔,但就是不知道怎么过去。还好他在街上打听的时候,撞着了川断。
【祭拜一下……果然是死了人的,是嘛。】川断单是知道这结果,就不想再聊这个话题。他只能附和京墨说:“这小镇的地形的确有些复杂……”
…………
一片寂静。
说起来,除了万冥宗的事外,他们两个本身也没什么好聊的。
当初川断知道京墨,是因为空白弟子籍的事,后来还因为那弟子籍误会他而吵了一架。
若非得聊个什么……川断只有一件想问的事。
“那个,长阶师兄……”至于他的字,川断有些说不出口。本来,他也没和京墨有多熟:“杨林镇的时候,在那萝藦坑底时……我想问一件事。”
【那个地方……】京墨默默端起茶杯,细抿了一口,神情也板正了很多:“想问什么?”
川断看着京墨那神情,不禁后怕。但话都说出来了,总不会含糊问句‘萝藦茶好喝不’吧。
“我想问,当初在那瓦窑坑底的时候……”川断无意间加重了吸气,又重重地呼出去:“我那时喝了酒,有些记不清了。当初,我是不是不小心亲到了你?我想问的就是这个。”
他的心跳地急,像是要从身体里逃离一般。
压心底这么多年的事,他终于是问出来了。
现在就看京墨怎么回答了。
“……呵,不小心。”京墨不屑的笑出声来。
他还记得当晚川断和他打赌谁先忍不住谁就是谁儿子的事,以及川断趴在他肩头睡着的事。
可亲吻的事,的确只差了那么一点点。
就差那么一点点,川断却睡着了。
“属折,你真的记不清了?”京墨
川断被京墨的语气搞得慌神,解释着说:“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他下意识的认为自己亲着了。
“若是没亲着,你想怎么补偿我?”京墨步步紧近川断,立于他的面前。
“什么意思?”迫于压力,川断往后微挪了一步。
所以,究竟是亲着了还是没亲着?
眼看京墨靠得越来越近,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整个人都被这番说辞搞得云里雾里的。
没亲,当时川断酒劲上来了,倒头就睡。
亲了,现在,是京墨主动的。
这算什么?他要的补偿吗?可是既然没亲到,那他为什么要给京墨补偿呢?
“长阶师兄——放开我!”
川断又不喜欢男的,也不欠京墨什么,凭什么要被这般占便宜。
“属折,我知道我做得不对。但你要清楚,我是因为你才变成这样的。”
当初在那长满萝藦花的瓦窑坑底,川断酩酊的抱着他,枕着他的肩睡觉时,他就想这么做了。
早晨,京墨打好水想叫他沐浴,可在靠近川断的时候,只听见他嘶哑了句:“滚。”
——————————————————————
“滚。”
川断因为尾椎疼,被迫靠在京墨胸前,受着他的按摩。
“你膈着我了。”川断
“是丝绦。”
“你不是还俗了吗?还有丝绦?!”
这个谷仓的屋子很黑,导致川断至今都没用看清京墨的脸。
“我又不是只能带万冥宗的丝绦。我现在是一国之君,可不能被你勒令了。”京墨将川断抱起,抵在墙上。
他说:“你不是说好了做我的皇后吗?怎么自己先跑了。”
“呵,这不是又被你引回来了吗?我能跑得了天子的手?”川断现在的支撑点全在背部和京墨身上,无法动弹。
尾椎疼起来是真的很要命。
川断流着冷汗,忍着疼说:“况且你身为天子,因是天下人之表率,若被人知道你用这种小手段引我上套,还喜欢男人,你猜你的人民该怎么议论你。”
那个老人家是他的托儿,房子也是故意选的这,那封信也只是为了将川断带到这里而已,为的就是擒住他。
“还记得那老人家说的吗?那封文书是她孙子用了提亲的。”京墨搀扶着川断走出房间。
此时院中早已没了人。
京墨拿起桌子上黄皮的文书给川断看,说:“最后一页是传国玉玺的章印,其余的都是朝中大臣的。他们同意我这么做,才敢给我这章印,我也是心系你才把这给你的。你可愿意了?”
此事,若京墨给文书的对象是个女子,那就是千古的佳话,定为后世烂漫的爱情典故。可他却将文书给了一个男子,对那男子说出此等不顾人伦的话。
这是不该。
“你跟他们说了?”
川断接过那文书,只是那么随便的翻了几页,便将它重重扔回给了京墨:“你这样,天下人只会嘲笑我而已!我需要你的提亲吗?我需要那个皇后位吗?我根本就不喜欢你!少自作多情了!”
这对于京墨来说是值得开心的事,可对于川断来说,这是灾难。
“我从来都不是自愿的……不要强加给我一些我根本不想要的东西。”川断从来就没想成为某人的身下奴,更不需要所谓的皇后位。
他若真的去做了那个皇后位,那根本不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只会成为天下人的笑柄。
靠身体换来的皇后……
“我想把这个位置给你,至于你要不要,那是你的事。”京墨刚伸手想要牵着川断的手,川断就躲开来。
京墨只得大步走向前去,强行拉住他,怕他没听完就跑了:“天下人皆知新帝有龙阳之好,我将你藏进宫中,没人会觉得奇怪。我想你留在身边,属折。”
这人,怎么就说不明白。
这事的问题是,京墨做的抉择,从来没和川断商议过,川断自然不乐意。
“好,那我问你,如果我有一天与史书杨贵妃同,你是要天下人还是要我?”川断
在那些讨论爱情的话本中,正派与反派爱一个人的区别是,反派会全心全意的护着爱人,不让他受到任何伤害;而正派首先考虑,是天下百姓。
而结局往往是反派的做法更让人赞叹,正派落得个虚假的标签。
京墨和川断都是万冥宗的修士,是话本中的正派,所以他们的选择是一定的。
“你因当选择天下人。”川断替京墨做出了选择。
“我不想做他们口中为祸朝政的妖精,也不想成为你所谓的皇后。我是一介草民,若帝王非要把我绑去皇宫,我自是得去。可我如是为我自己着想,我更愿意一直待在自己的家乡,像那个老人家一样。”
“从政治方面来说,你的身份,你的行为举止都影响着这个国家。若你真的娶我为男皇后,那未来定将男风盛行。史书中,女子本弱,从夫教之,直到前朝末年的女帝上政后才平衡了男女关系,让女子也可以上阵杀敌。而你刚一上政就坦明自己为龙阳好,那未来,这天下的男子就不会太平了。”
“所以……”川断默默的握起了自己的拳头:“你倒是听我说话啊混蛋!”
那家伙跑过去摘院里的杏儿了,好像完全没在意川断说得话。
【好气!】川断
“我在听啊。”京墨将树上一个个杏摘入怀中,还拿了个给川断尝:“不过我和大臣们说了,等我年满三十后便告老还乡,在此之前我会在他们之间选择下一任适合当帝王的人选。他们现在应该正在加急培养自家的能人,在我面前招摇才对。毕竟我离三十也没几年了。”
“三十告什么老?你又有哪儿的乡可还?”川断
“还你这儿的温柔乡啊。”京墨
川断:【我真的好想给你两巴掌。】
他到底哪儿来的错觉会觉得川断能温柔待他?
京墨 :“早料着你不愿意跟我,所以我便跟那些个臣子们说我三十让位。又拿我要娶男妻为引子叫他们盖个印。这文书里的印章其实大多都是想让我三十下位而盖的,虽然他们都嘴上说着希望我幸福。”
在三十之前,京墨会平衡好官员和百姓的关系,做好自己帝王的身份。给自己留条活路,回来见他。
等李松退帝君王位,再还川断一个京墨。
“你想得还真简单。”川断
做完君王就回来,哪儿有这么便宜的事。
“……”京墨也是觉得:“的确不容易,但我必须做到。”
只是,到了三十,朝堂上必然又是一阵腥风血雨。
但那些,都是后话了。
关于刚退位的那个有龙阳之好的皇帝,百姓们可有很多想说的。
“你见过那个男皇后了吗?长得怎么样啊?”
“我只能说,管不得皇帝喜欢他啊,长得太俊俏了吧。为人大度,英姿飒爽,要我直接弯成云纹钗。”
“我也觉得我也觉得,宫门之下,古道巷间;左手邀人,右手提剑;心之急切,意之难存;携手并肩,相守晚年……我若是皇帝,要我在皇位和他之间选一个,那我肯定选他啊!还当什么皇帝!”
“喂喂,诗别乱编,下次继续。”
…………
虽然,他们聊的好像都是男皇后,而且,还基本都是女子在聊。
“我敢打赌!男皇后的红眼影一定是皇帝亲手画的!”
“同意!而且是唐菖蒲红!”
“我这就去买同款!”
“等等,我也……”
这些女子总是会注意到一些奇奇怪怪的细节。
“那个皇帝治理国家不是挺好的吗?怎么好端端的就退位了啊?”
不过,还是有些深谋远虑的人注意到这点,抓出来讨论。
“听说啊,皇帝刚上任的时候就与臣子约定,年过三十就退位另换皇帝,契约都签订了。可今年皇帝这三十刚到,所有大臣又都反悔了,围在宫门前,不让走。至于那个男皇后,应该是跑来接皇帝的。至于好不好看,你看隔壁那桌女娃子的反应就知道了。”
“那皇位怎么办?国不可一日无君啊!我们可不能再回到以前奸臣掌政的日子啊!”
“听说皇帝走前在大殿前钦点了位后生,应该是叫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