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兰应期花信风》房木

58、第五十章

　　“明霞发烧了。”白钰
　　“发烧而已，你应该能治吧。”陈蒿
　　【哈？明霞恐水发作了？】卜芥对这类话题果然很灵敏，听他们在谈论明霞生病时，他一下子就猜到是恐水发作。

　　可是在原著中，这件事不是还要大半年吗？
　　“原著的偏方不靠谱啊，白兰白牺牲了！”卜芥
　　“啊？我怎么了？”此时白兰正站在卜芥旁边，看卜芥看书。
　　“没什么，暂时不关你事。”见白兰在他后边，他一把将书合上，没敢让白兰看下去。
　　这不是她这种纯洁娃娃该看的。
　　卜芥瞥见白兰手中正捧着的碎玉和乱珠，忽然想起来明霞的病在原著是什么时候发作的了，便问道：“你的禁步怎么了？”
　　白兰的百草阁兰派的样式，由于挂前边不方便，白兰一般都是挂在后腰的位子，拿长衫挡住。
　　她说：“前两天在给村民看病的时候被板车撞了一下。只是碎了禁步环、断了线而已。”
　　那个撞她的农人也给她道了好几声对不起，所以白兰便也没太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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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都不要出城，都回来！”
　　不管是游医、修士、道士，甚至说是前来协助的官府人员，他们都拦不住那些百姓。
　　人心乱了，城也乱了。
　　他们想方设法的逃出这座死城，即便前面有很多修为高深的人拦住了他们，即便他们自己已经染病。
　　拿起锄头、镰刀、棍棒，只要是可以当做武器杀人的东西，他们都举了起来，去反抗那些挡在他们前面的修士。
　　因为他们知道，那些所谓的修仙之人，都不敢对他们这些凡人出手。
　　白兰挤在逆流的人群中，无法阻止他们逃离这里。
　　禁步被挤压断了，她找不到明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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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的大腿那里是不是撞伤了？”卜芥
　　“有些擦伤，不过我已经处理了。”
　　她的下裙被禁步勾抽丝了，腿也被板车撞出伤来。白兰说：“改天我想回一趟百草阁修禁步，还劳烦卜道长能给我签个假。”
　　“嗯。不用这么着急回来，我会等你的。”
　　…………
　　“好。”

　　仙门的门派标识大多都是玉制成的，因为玉碎挡灾。
　　不管是丝绦上的玉琉珠，还是绶带上的玉环，禁步上的禁步环，压裙璎珞的珠宝玉器，还有，玉组佩和玉带勾。

　　＊＊
　　“真的是恐水吗？”白钰已经完全瘫倒在了书堆中，但他并没有找到治疗恐水的办法。
　　【不治之症啊……】这病，也就他们这群已经筑基了的修仙者不会怕吧。
　　他都快忘了：【明霞现在还未筑基，依旧是凡人躯啊……】
　　上一世的明霞来天山门前也未筑基，所以才能由修道转为修仙。而后的一年中，白钰虽有关注他，却并不知道他身患恐水这件事。
　　【上一世，明霞筑基前好像也是生了场大病……也是恐水吗？】白钰是在明霞筑基后才带他一起出门历练的。在那之前，明霞的功法也都是半夏这个大师姐教的。
　　他们只是时常插肩路过的师徒关系。虽然……白钰是无意的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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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候白钰总能在护衫崖附近碰到明霞，处于对弟子的关照，白钰也经常无意时的路过他们身边，听他们闲聊。
　　“师尊好！”明霞总是会第一个看见他，不管多远，都会跟他打招呼。
　　白钰： “嗯。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明霞的人缘很好。白钰除了第一次在这里遇见明霞时他身边没人外，其余的每次，都会有人围在他身边。
　　明霞： “他们比武呐。护衫崖限制灵力，比武的时候就不会出现作弊的情况。”
　　白钰： “他们比武，你来做什么？”
　　明霞拿起镇魂铃和沙漏，说：“裁判，外加技术指导和临时医护。”
　　刚开始白钰还会说他们年轻气盛，可后来多次见着他们后，白钰也只是平淡的路过，嘱咐一句：“注意安全。”

　　只是有一次，他在护衫崖顶看着下面的弟子们，
　　他在没看到明霞打架之前，一直以为他是那种为人正直不善争斗的孩子。

　　“比武便比武，为什么寻讯滋事？”
　　“因为他们怒气太重。”
　　白钰挥挥衣袖，牵起明霞的手，帮他治疗，并给予警告：“说。”

　　“因为，师姐……他们咒骂师姐心术不正，及笄了却不挽簪，误人子弟……装嫩……”明霞不甘半夏这样被骂。
　　半夏穿什么怎么穿是她的自由，凭什么被那些人私地里辱骂。

　　“半夏知道吗？”白钰
　　“她不知。”明霞

　　那是第一次，白钰揉了明霞的头。
　　“那就别让他们扰了你与半夏的修行。他们要是有这心思，那才是心术不正。”
　　道教提倡绝对的男女平等，天山门也是。
　　白钰并不觉得半夏梳双辫不挽簪有什么好奇怪的，也不觉得明霞打回去有什么好奇怪的。
　　“但以后不能这么做了，毕竟你们是同门。”白钰
　　“是。”明霞

　　“你的武术哪儿学的？”
　　“我母亲教的。”
　　“……你还挺骄傲。”
　　“因为我打赢了呀。”

　　明霞生病的时候，白钰并不在他身边。他也只是听说明霞病了，但不在意，那时候的白钰是想，好歹是个修仙者，怎会因病把自己弄垮呢。
　　在后来见着明霞的时候，他的确是瘦了一圈，面容也有些憔悴。但他依旧有活力，很开朗，特别是在白钰面前。

　　“听说你生病了，现在如何？”
　　“在见着师尊后便好了。” 那时候，他终于筑基。
　　白钰本以为这是讨他喜的话，可到了后来，他与明霞去了百花源却发现，这是为了讨他喜欢的话。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在百花源深处，白钰被明霞告白后问了这个疑惑。
　　而明霞却说：“师尊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我就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师尊的。”
　　护衫崖，那是第二次见面的地方，也是开始喜欢他的地方。还记得那时候，鸾鸣吵闹着整个山谷，天近戌时。
　　丹霞夹明月，华星出云间。
　　而第一次的见面，是明霞还在乞讨之时。白钰只给了他一个模糊的背影，却让他记恋了如此之久。

　　“我在第一次来到护衫崖，见着师尊的时候，便是一阵心动呢。”明霞
　　那时，他因为和卜芥走散了找不到路，误入护衫崖，不能用灵力。在询问鸟儿附近的路时，他回眸发现，崖上有个人在看着他。
　　一个玉树临风的仙人，名唤白钰，字矜安。是与他记忆中背影相符合的男子。

　　那位手立蓝歌鸲的英姿少年，客气的询问崖上之人：这位仙友，请问天山木岺怎么走？

　　“那你是怎么发现……我喜欢你的……”
　　明霞先是一愣，随后笑着拉起白钰的手，调着情说：“你的心放我这的，我自然是知道啊。”
　　当然是知道的啊，明明都这么明显了。明显得就连一同历练的弟子们都发觉不对了。
　　在一次任务途中，一位女弟子与同行的好友提及：“四长老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呀？”
　　“为什么这么说？”
　　“你没发现他的眼神有些……就是在看我们中某个人的眼神。”
　　“哪个人？”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站在四长老的角度看过……”
　　“男的女的？”
　　“肯定是女的啊！看男的做什么？”
　　当然也说不准就是了。
　　…………
　　“好了，话题结束。我们该做委托了。”明霞打散了她们闲碎的谈话，又看向高塔上白钰的影子，便也安心的去做委托了。
　　就算是喜欢，那也是不能随便说出口的，特别是在这世俗还不是很能接受两男子间的感情的时候。

　　“所以你为什么现在跟我……”告白……白钰说不出口。
　　“因为是我跟你告白，不需要别人。有我，有你，现在正好满足这个条件。”明霞
　　两人一同站在被星空笼罩的大漠花海中，风景怡人，又没有他人，这正是大好的时机。
　　可是……
　　白钰：“万一我不答应呢？”
　　明霞忽然委屈一声：“可你现在已经答应了呀。”
　　从此后，他们便是道侣了，好几辈子的。

　　至于明霞弟子籍上姓名的问题，白钰在出百花源时也问过：“你无氏无姓无名，还没户籍，那单凭一个字要怎么和我领道侣契呀。”
　　“嗯？我们可以领道侣契了？”
　　“不可以，我只是问问。”白钰将明霞的弟子籍交给了他，说：“氏、姓、名，就是随便填也得填一个吧。”
　　“可是，我只是明霞。”明霞一本正经的说：“若我与我母亲一同姓棠，那我便有个名唤棠某某，可字却是要单独叫的。这样的话，我不就有两个称呼了吗？”
　　“但我不也有两个称呼吗？亲近我的叫我矜安，辈分高于我的叫我白钰。而且我还有世称，地位低于我的都是尊称我为万生仙者，就是你也要叫我……师尊……”
　　“所以啊，”明霞轻轻捧上白钰脸，柔声说，“我可以叫你矜安吗？师尊。”
　　果然是套路。

　　他们两个最亲密的一次……可能……大概是……白钰出去做法事回来后的那次。
　　白钰是代陈蒿去的。陈蒿不去原因大概是因为被方尚亲了不自在，想找人应付吧。
　　等白钰回来的时候，天早就黑了。护送白钰的弟子将他送到南烟阁的时候，却发现林前早已有人等待于此了。
　　“谁？”
　　“我为万生仙者麾下弟子明霞，前来是为了拜访师尊，解答疑惑的。”明霞拱手对那弟子解释道。
　　那弟子是守恒丘的，不认识明霞很正常。
　　白钰挥手示意那弟子就送到着，而后便由明霞接手送他回去。
　　“其实你完全可以用轻功的不是？”白钰
　　“但我想跟师尊一起走走。”明霞
　　可是，这座竹林可能真不适合明霞来走，到处碰头。
　　“师尊，这路为什么要修在乱石竹茎间啊。”
　　夜晚很黑，白钰提起灯笼照着他的额头，替他揉揉：“自然形成的。倒是你，走路不专心。”
　　开坛做法需要的灵力很大，但白钰还是有所剩不多了灵力给明霞疗伤止痛。
　　等明霞把白钰送回阁中后，便一直坐在白钰身边，在一旁帮他整理画符所要的笔墨。而白钰，正挨着他打坐调养。
　　“师尊，我今天与门中弟子一同练剑时，他们讲到了道侣的事……”
　　“嗯。然后呢？”
　　白钰回复明霞的时候，明霞直接慌了神，口齿含糊着：“啊这个，师尊你为什么……”
　　为什么会听得到啊！

　　“我只是打坐，又不是进识海。所以，你刚才想说什么？道侣？”

　　“嗯。”明霞对上白钰已经睁开的眼睛，慢慢向他靠拢，说：“那个，矜安，你现在缺灵力是吧……我想，渡给你……用道侣的方式……”
　　“道侣的……方式……”不是白钰想逃，他只是无意的与人保持距离习惯了。当明霞靠近他点，他便往后靠一分，直到背抵到了墙上，便只能悄悄的往下缩。
　　明霞会护着他的后颈，挽住他的腰。可这距离，真的太近了。就那么一瞬间，他们的嘴像是碰着了，但又好像没有。白钰也只是在那一瞬间紧闭了眼睛，抓扯住明霞袖羽的手重了些。
　　“对不起师尊。”明霞忽然在那刻停了下来，将白钰抱入怀中：“我为难你了。”
　　“嗯，没事……”
　　从那以后，明霞便再也没有敢轻易触碰过白钰。
　　近距离接触，对于普通道侣而言可能很正常，放在白钰与明霞身上也没什么大错，只是其中一个对象是白钰啊。
　　他的身份、地位、家世，那都不是明霞这种无名无姓的小辈可沾染的。可偏偏，他们是道侣，没有道侣契的道侣。

　　“你哪儿来的户籍和道侣契？”白钰
　　“我入了一个前辈的户籍。道侣契是拜托听户岭的小师妹帮我领的。”
　　出于对门内女性的保护考虑，天山门的道侣契，是不让有力量优势的男子去领的。
　　为了得到这个道侣契，明霞可是求了那个小师妹好久好久……甚至答应帮她逃早晚课……罪过啊罪过……

　　明霞将那漂浮着、泛着金光的道侣契驱于白钰面前：“只是，不知道师尊可愿意签……”
　　白钰看着那张道侣契，说：“签了的话，我们的事便会记录在命石里。若是有人查看的话，我们的关系便会……”
　　白钰并没有把话说完，只是将手指按上了那道侣契。
　　“公之于众。”明霞也将手指按了上去，“这个我知道……”
　　这会影响白钰的名声，却是明霞梦寐以求的。

　　契约成立

　　但是为了白钰，明霞定是会将其藏好的。

　　待道侣契化为两只蝴蝶消散后，明霞与白钰相视而笑。
　　或许他们两个并没有那些所谓的道侣的方式，可他们互相喜欢着对方，就是莫大的幸福。
　　也是因为喜欢，他思了明霞二十多年，直到死去。
　　再次见着他时，怎能按奈住心中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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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在地上就睡着了呢？白钰。”一男子拿过白钰捂于胸前的书籍，看了两眼后说道：“既然想救他，那便渡灵气给他，助他筑基不就行了？你们不是道侣吗？”
　　“师尊，原来你也知道了呀。”白钰依旧是躺在地上，微眯着眼，回忆着以前的事。
　　“是呀，南星告诉我的。”夏落出关了，他依旧没能渡劫。
　　“她说你恢复了前世的记忆，一直催我出来看看你。”
　　夏落慢慢半卧躺下，与白钰畅谈道：“我出关时去看了那个孩子一眼，他现在状态还不错，就是不说话，大概是想你了。你不去看看？”

　　“嗯。南星师姐也很想你，趁你现在还能活，多陪陪她吧。”
　　“你这孩子还真不会说话。”
　　不过白钰说得也没错，若夏落还不飞升，那他的寿元，可真得不长了。

　　‘道侣’这层关系，是上一世的。这一世，没有。
　　对于明霞来说，刚开始白钰是仙长，现在是师尊。十六岁的明霞，在上一世遇见的白钰，而这一世却是与白钰共度了两年。
　　若真要扯上道侣的关系，那还得等两年。
　　可是这一世并不等于上一世，这个明霞也不一定是属于他的。不是还有个白兰吗……

　　“明霞，你现在如何？”白钰
　　明霞正坐在崖前，去感受那风和微飘的丝雨。害怕，但是要去适应，必须适应，即便抓住石岩的手已经用力到变形了。
　　“在见着师尊后便好了。”
　　或许真的有些不一样，但他是明霞。明霞没有姓，没有名，单字便是明霞，只是一个明霞。
　　“听你说这句话，我便想，若是你能恢复上一世的记忆就好了。”白钰坐在他身旁，握起明霞的手。
　　明霞也因此放松了手的劲，因为，他怕抓疼他。
　　“师尊不喜欢这一世的我吗？”若他不是明霞，不叫明霞，白钰便不会去找他了吧……
　　“为什么不喜欢？你和上一世一样啊。”从外貌，到性格，到为人，还有说过的话。
　　只是这次的明霞被白钰教得有些不愿与人交谈而已。
　　若当初白钰不去还水村，不去黑沼泽，不去见明霞，让明霞像上一世一样进入万冥宗，像上一世一样来的天山门，像上一世一样相见于护衫崖——那么他们是不是可以继续也像上一世一样。
　　“一样吗？”或许吧，明霞不记得。
　　不过是同一个人，不同的方式……

　　“嗯，一样的。”白钰

　　“明霞！！！”半夏回来了，不由分说地就冲到了明霞面前，揪着明霞的手愤愤而谈：“你怎么丢下我自己跑了！太过分了！”
　　看来是完全没注意到自家师尊就在旁边呢。
　　“因为你，我都没能去灯会啊！这损失你怎么赔我！”真的太过分了！！！
　　“那个，师姐……”他的左手依旧被白钰拉着，柔和的，温暖的。与之相比的，就是他被半夏抓着的右手，已经完全的被抓红了，生疼啊。
　　半夏虽然是单灵根，但修了这么多年才勉强近融合。
　　女修的修炼一般以静为佳，可半夏从来静不下来，也只有木母能够带着她入静。木母个后生修炼都比半夏快。
　　“半夏，明霞生病了，你不要扰着他。”方尚从陈蒿的飞书里知道明霞的事了，可他并没有和半夏说。不过既然要把半夏带开，那方尚也得顺便问问：“茵绵在哪里？”
　　“在主宫看经文。”白钰
　　“半夏，跟我来吧，你师尊叫我带你去学学如何入静。”方尚的意思是让半夏去跟陈蒿学入静，但半夏却是认为她是要去听念经（然后听睡着）。
　　“可是师尊他没说。”半夏
　　“我替他说的，走吧。”方尚
　　…………

　　“刚才师尊的确是什么都没说吧。”明霞
　　“嗯。”白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