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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命难测 既知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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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她竟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她又怎会忘记,自己既来到了秦朝,那既来之则安之,但也从未想过自己会参于进恢宏磅礴的历史洪流之中,尽管眼前这人于整个两千年历史中并非举足轻重,但如今让她为其看相观未来,她却不能泄露史轮的轨迹……
“你这玉,可是传闻中生时握的那块神玉?”
公子高突然开口问她,虽声音听上去闲淡缓慢,但两眼却一直紧紧观察着她的表现。
……想找出她的破绽吗?还是另有所图?
许莫负此时思绪颇有些凌乱,虽仍在低头观摩手心,指尖却有些微微颤然。
“是的,公子。这块玉一直在我身边,不过请您稍安勿躁,片刻即好。”
她没抬头,仍就握着那块玉细细思索。
“……”
即是如此,她许家拒绝不了的人,那就换她来拒绝吧。
“公子您,目秀而长,必近君王,人中深长,儿孙满堂。但……耳小为六极,方命难测量……”
“……”
“……哈哈哈哈哈你这许氏神童也不怎么样嘛”
公子高还未来得及评说,旁边的那十几岁少年倒是先一步开口了。但却是直接撂下这么一句戏谑之言,还带有几分不屑。
“这位公子方才一直在喝酒吃肉,想必也是其好友吧,故而又何出此言呢?”
许莫负倒是淡定自若,甚至眼眸都未曾移动半分,早早就猜想到这两位都不是好惹的主,与其认真占卜,不如来个模棱两可的相术,既不失了许府颜面,也给公子高退鄯的台阶。
“你个小娃,既早知他身份,那又何来近君王一说,既是皇亲贵族,那必是儿孙满堂,你后又扯出一句命运难测,这难道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吗?”
许莫负顿了下,看着那人嘴上虽戏谑着,持杯喝酒的姿势却没变,想必也对这事不甚关心。
“这位公子所言有失偏颇了吧,凡事皆无定论,且我看这位公子气宇轩昂,本就是不凡之辈…且…”
许莫负忽得起身退后几步,对着公子高又作了个礼,“公子以后只需记住,凡事莫强求,以自宗族为重。”
公子高没说话,半晌,才缓缓起身轻轻用手扶起她作礼的小手,又抬袖招呼门外的侍从,
“不愧是闻名遐迩的许氏四小娘子,这番相术,属实佩服。今日拜访,也未曾备礼,这些,算是给小娘子看相的酬劳了。”
那侍从进来便端着一盘黑色华布盖住的赏物,倒是吸引了不少门外许府的佣人。
许莫负也作势起身,手却一下抽出来,虽是长辈礼数,但她委实是不想碰公子高。
“噗嗤”公子高抿嘴一笑,瞧见了她这般动作,倒也毫不在意,转过身来面向那个少年,“你也就别打趣这小娘子了,她也尚是个孩子。”
那少年倒也潇洒,没再说什么,起身出了席位,径直来到公子高身边。眼光却被许莫负的身影吸引住。
“方才离得远,现在走近了才发觉,这小娘子长得甚是俏皮可爱,难怪,四哥也不忍心责怪。”
少年忽得把脸凑近,霎时让许莫负有些不知所措。
她今日只简单着了一身浅色妆花素面裙,面颊小巧而白皙,圆润的眼眸如秋水般清澈,虽泛出桃红般只有孩子才有的粉嫩稚气,但浑身上下,却还有一股非常人的沉着气质。
“……”
“好啦,你别打趣这小娘子了,”公子高抬手把已经凑过去的那少年拉回,又向许望那边走了过去。
“许县,告辞,你们无需送。”
言毕,便带着那少年准备离开。
“恭送公子!”
虽说着不让送,但许望和赵氏还是往前迈了几步,行了个礼,吩咐下人去简单送行。
……
“莫负!幸好!”公子高刚走不久,赵氏就按耐不住方才的紧张情绪,一把抱住了她。
“阿娘别担心,莫负没事。”
她也伸出右手轻轻拍了拍赵氏的后背,赵氏长舒一口气,算是心底的石头终于落下,有的时候,她真发觉自己的这个孩子成熟得不像是个孩子,也许……真的是天神下凡吧。
……
终于走了……
许莫负也算是微微松了口气,想来公子高让她看相本就是打趣之举,没有什么恶意,但是方才那般看相话语,任谁都不会认真去想深层含义,可能就连公子高自己,也不会去在意一个孩子的忠告。
但谁能想到,那番话,竟是她仔细推敲出的,对他最好的概括。
近君王,一般人只会想到他公子高本就是始皇的儿子,必定相近,可是最终,他自愿请缨去始皇陵陪葬,那也是千年近君王。
儿孙满堂,胡亥登基前接连迫害公子公主,诛连整个宗族,哪曾还有后代,但唯有他,以自己的命保下了自己全族的命,留有后代。
但如今,当曾经历史上的名字化为现实活脱如生的人,还是她亲眼所见,亲身所经历的,又怎能凭她一人之力去判定别人的生死。她做不到,也不能去做。
观他人生死而不救,她做不到,但她却也不能违背历史的走向,牵一发而动全身,哪怕只是细小的差别,也会动摇整个根本。她能做的,也许只是一些劝告吧……
“莫负,去看看阿越吧。正巧阿越也回来了。”
许望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襟,示意她出去走走,想必是看见了她方才眉头紧锁沉思的一幕。
“嗯”
……
弱肉强食,天理法则。这世界不本就是如此吗?又何必暗自神伤呢?
缓缓沿着里院的青石子路走着,她终究还是得宽慰自己,是啊,该做得她已做了,剩下的,她也无能为力了不是吗?
抬眼而望,蔚蓝天幕下的莺燕远飞,却总会有落单的稚鸟,或掉落墙角,或被猎人持弓击下,她救得了一只,救得了两只,三只……救得了无穷无尽吗?
物是心非事事非,又何必自伤离愁……
“我在这很好,用不着接我回去。”
倒是远处角落里灌木旁一阵熟悉的低吟把她从忧郁中牵回。
有人?许莫负静下脚步,缓缓靠过去,轻趴在旁边的墙角观察状况。
那两人不是别人,居然是阿越和……公子高?!
而他们的言语举止间却没有半分陌生气息,更像是熟人…?
“若非淞娘的意思,我又何必专程寻你这一趟?别闹了,钺儿,跟我回去。”
公子高想伸手去牵阿越的手,却被阿越甩开。
“回去告诉她,我不需她管。你们也不必来寻我。”
阿越听见淞娘这两字明显有些情绪激动,两肩颤动得更加厉害。“我走了,别再来寻我。”
“钺儿!……”
阿越没再理会,转身就要走过来,好在许莫负听见声响就顺着墙轻轻溜走,没被两人发现。
阿越居然认识公子高?!许莫负现在没了方才的忧郁,只剩下震惊,她怎么都没想到,阿越居然认识公子高,而且关系斐然……
是她大意了吗?还是这个小少年伪装得太好,一位皇亲国戚却被寄养在她府上,不是生了变故又是为何?淞娘又是谁?……种种疑问,她越发不敢继续往下想……
“诶!小哭包,你怎么会在这?”
阿越不知何时跟在了她身后,轻声叫住她,显然是没发现方才她听墙角的事。
“啊?”许莫负扭过头,眨巴着浓睫,故装糊涂,“我方才抓蝴蝶来着,蝴蝶却飞了。”
“蝴蝶有啥好玩的,你要想的话我可以带你去更好玩的地方。”
阿越轻拍了拍胸膛,作出一副小大人模样。
“去哪里?许莫负低下头,不敢看他眼睛。
“咸阳城,想去吗?”
“咸阳城?!你要带我去咸阳城?!”
本来许莫负还有些不甚在意,听见这话后直接抬起头,心底却有些觉得不可思议,咸阳城?秦朝时的西安,那是不是意味着,她可以找到当时穿越前的那个大殿,找到回去的法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