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沦陷》木袅袅

97、第九十七章

　　他们一起回了家，因为于霁的伤没好，所以原薛一直没敢提之前的事，可有些东西就像根刺，压在心里早晚要崩盘。

　　于是这一夜，他做了一个梦，梦到了自己第一次经历蜕变期的那一年。

　　那一年，他刚被原氏扫地出门，身无分文，接着被伪人类围攻，伪人类足足有十几个人，手里都拿着武器。

　　原薛那时刚刚变异，能力还没完全被激发出来，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但他毫无畏惧，一个人单枪匹马，吐掉嘴里叼着的草棍，对着来人勾勾小指，“说好了，谁往后退一步，谁就对面马路下水沟里喝汤去。”

　　比想象中还要残酷的斗殴就此展开，原薛冷淡的脸上飘着不屑，轮着铁棍就朝人群中冲去。

　　一阵疾驰刹车声飞过，阻止了互殴的惊心场面。

　　这是原薛第一次见到异时空的于霁。

　　那时，他的很多记忆都是模糊的，所以也没认出他的身份。

　　于霁拿着手里剑走来，将那帮人一个个吓得屁滚尿流，原薛轻斥一声，暗暗撇嘴，骂了一句‘废物’，感受到有双眼睛注视着自己，这才回过头来。

　　男人的眼神清澈，叫人看了就觉得无比舒服。

　　注意到他手中的手里剑，知道他的身份，让他却没过多的反感，反而是自己手里拎着的铁棍觉得突兀，索性趁其不备，直接甩手将那东西扔到了一旁的草丛里。

　　“你没事吧？”于霁问。

　　“没。”可刚说了一个字，突然觉得有液体从额头处留下来，原薛顺手一摸，指尖一片通红。

　　后知后觉，原薛才发现自己受伤了，额间带着血，脑袋也有些昏沉。

　　“你家在哪儿？送你回去。”

　　原薛抬了下眼皮，“麻烦帮我送酒店去就行，谢了。”

　　于霁没再多问，直接将原薛带到附近的一家酒店。

　　原薛以为他会离开，然而这人却半句话没多说，直接找酒店前台要了止血药、消炎药以及绷带，并跟着他一起进了酒店套房，“我给你简单处理一下伤口，你忍着点。”

　　“嗯。”他完全想象不到，两个不认识的人，会这么自然地坐在一起。

　　静谧的时光叫他暂时忘记了刚刚的不愉快。

　　“为什么打架？”于霁的问句打破了这种静谧。

　　闻言，原薛抬起了头，他想了一会儿，突然笑了一下，“打架还分为什么？你们暗将就没内斗？”

　　于霁似乎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神色，回答了他的问题，“当然也有，不过，不太多。”也许觉得说得不够明白，于是又加了一句，“在暗将凭实力说话，不会发生群殴这种事。”

　　意思是你们暗将人的素质都好吗？原薛不太满意这个回答。

　　于霁仿佛知道他心里的想法，接着又说：“当然，跟个人素质无关，而是一旦发生这种事，就会被高层定罪，下场通常很惨。”

　　原薛正理解这句话的含义，梦境却在此时发生突变。

　　还是那家酒店，但他头上已经没了伤，两个人正坐在酒店的外阳台，一边欣赏承禾的夜景，一边喝着酒。

　　具体聊了什么他有点记不清了，只记得在繁星无数的夜空，车水马龙的城市一角，他们靠在酒店的外阳台上，说了很多话，颇有种惜惜相惜的感觉。

　　在最后，他听到那个男人说了句“喜欢他”。

　　画面再次转变，是在一个酒会上，他为拿下一个合同喝醉，蹲在路边天旋地转，抱着路灯柱不撒手，胃里一阵阵泛着恶心，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八月的夏夜十分燥热，他心绪不定，扯下衬衫上面的纽扣。

　　平时最不喜欢穿正装，也只有在这种必须要求穿的场合才勉强套上。

　　体内的燥热没有因为解开的纽扣而有所缓解，反而越来越热，心里的烦躁感也渐渐涌出，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总之就是非常难受。

　　这时，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并递给他了一瓶水，“难受就吐出来，吐出来就好了！”低沉的声音响起来，是那个想了很久的人。

　　原薛脑子一热，直接拽住那双递过来的手。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将人抵在路灯下。

　　体内的燥热敢更甚，烧的他整张脸都红了。

　　于霁感受到了他与以往不同的身体状态，伸手探向他的额，“是要开始蜕变了吗？”

　　“什么……蜕变？”原薛内心被欲淹没，突然颤抖地揪住了他的手，“你什么意思？”

　　“别害怕，这次有我在，我陪着你，不会让你一个人。”

　　……

　　他被带到一座郊区的别墅中，幽静的山林深处，虫鸣声起。

　　脑海中浑浑噩噩，全身像是要被烧熟了，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是怎么了，只觉得全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似乎有什么钝物在一下下敲击着五脏六腑。

　　他艰难地抬头看着于霁，眼前的影子越来越模糊，可内心深处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迫使他急切地想要抓住这个人。

　　心底有个声音在叫嚣，在拼命地告诉自己，这个人是属于他的。

　　他恶狠狠地看着于霁，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突然伸手将他扯了个趔趄，他将他压在身下，揪着他的衣襟，双眼赤红，突然问了一句话，他问：“你说喜欢我是不是真的？”

　　他看见于霁点了头。

　　手上加紧力道，他听到自己说，“我不喜欢男的，但我不讨厌你。”

　　于霁闻言点了点头，他的胸膛宽阔，腰身很细，长相是那种内敛却阳光的帅气，眉宇间带着一丝英气，又有些深邃的阴郁。

　　掌心有老茧，像是长期手握利器所导致，可手指却十分柔软……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来，意识渐渐回笼，他在于霁身上看到昨夜留下的印，内心却没半点愧疚，反而露出无尽嘲讽。

　　将身边的人从床上拎起来，直接一把甩在地上。

　　他跪在地毯上，一手擒住人的肩，一手捏住了他的下巴。

　　于霁迷糊醒来，对上他狠厉的眼，却没说一句话，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原薛突然就笑了，“这么喜欢我啊？上赶着送上门来，你可真贱啊！”

　　于霁依旧没说话，却微微侧过脸，不想与他对视，眸中那不经意间露出的哀痛叫人无法忽视。

　　原薛捏着他的下巴看着他，眼中带着旁人忽视不掉的憎恨。

　　“原……”

　　“别叫我。”原薛怒道：“从你杀了我爸妈和妹妹的那一刻起，你就不配再叫我的名字了。”

　　他的双眸带着薄红，“回来做什么？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告诉你，不可能，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是怎么杀死我爸妈和妹妹的。”

　　于霁垂下眼睫，“我没想让你原谅我，我只是，想陪着你。”

　　“不需要。”原薛狠狠地推开他，转身离开。

　　于霁自嘲一笑，强撑着被揉碎了的身体去了浴室。

　　四溅的水花砸在皮肤上，浇的他一阵钻心的疼，伪人类的蜕变成长需要发泄口，如果不释放一些自身的气压便会崩溃，会变得很痛苦。

　　他之前并不知道，知道之后就不会再无动于衷，他不想求得原谅，却想陪在他身边哪怕多一秒。

　　原薛站在别墅门口吹着冷风，香烟一根接着一根，直到烟盒空了。

　　他狠狠吸了最后一口烟，把烟头仍在地上碾碎，嘴里不自觉地说了个“cao……”接着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后方的别墅。

　　八月的天气气温明明很高，想起一切的他却浑身冰冷，他站在尤琾边缘，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那里仿佛还遗留着那男人身上柔软香甜的味道。

　　他烦闷地抓了把头发，想到昨夜对他做下的事，到底没能离开。

　　回去时，卧室里没人，浴室的灯亮着，花洒的水淳淳流动，他听了半天没有动静，心下一沉，连忙踹开门。

　　门没锁，地上躺着个人，于霁表情痛苦，全身上下红得吓人，人已经失去意识。

　　于霁醒来时听到有人唤他的名字，可睁开眼睛却只看到白茫茫一片。

　　他坐起身，摸索着想去倒杯水。

　　腿撞到桌子上，他一个踉跄，手却被人握住，一杯温水递过来，原薛抓着水杯替他收紧手指，一只手在他无神的双眼面前晃了晃，“你跟隧神做了什么交易？”

　　隧神是掌管时空隧道的一位真神，原薛有转换时空之能，所以可以凭能力进行穿梭，但是别人不行，于霁因为跟他的关系曾经知道隧神的存在，所以在这个时空遇见于霁，那必定是他跟隧神做了某种交易。

　　于霁抿唇喝了口水，“抱我一下好吗？”他示弱般说道：“我疼……”

　　原薛冷着脸，擒住他的肩，“你还没告诉我，你跟她做了什么交易，为什么你的眼睛看不见了，是不是跟那个有关？”

　　“没……”于霁说：“你只当我并入膏肓了吧！我想弥补一些事情。”他在原薛要发怒之时摸索着抵住了他的额，“我爱你，这辈子，我只爱过你。”

　　“什么是爱？在你眼里，究竟什么才是爱？”

　　于霁握紧了手中的温水，“爱是，希望你活着。”

　　原薛就在这句话说完之后猛然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