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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九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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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霁折腾累了就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睡梦中,他仿佛回到了儿时初见原薛那一次。
他总是在暗处注视着那个对他很好的大哥哥,大哥哥不但有耐心,长得也好看,他曾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直到十年、二十年之后。
忍不住靠近,忍不住想要的更多。
可每一次,明明很努力在贴近,却总是经历各种不尽人意,因为暗将、因为尤堺、因为实验、因为异能、因为血统。
那些悬浮的小人儿每每提醒他自己不属于这里,他都会觉得害怕,星光点点的星星在四处转圈的时候,他总想把自己包裹起来不让人找到。
这个世界上从来没人教他怎么去爱一个人,所有的经历都告诉他一种道理,这世上没人能靠得住,想要什么,就要自己去努力争取。
所以他想要原薛好,就要自己给他所有的好,然而不行啊!
他总是以自己的方式对他好,但那不是真的好。
于霁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到处都是丧尸的黑山头上,他被暗将围攻,遍体鳞伤,知道原薛就在黑山头,他要去救他,却被何玉困在黑山后的冰湖中。
冰湖中充满了尤堺人的怨灵,他们束缚住他的身,何玉派了丧尸过来。
那些丧尸一点点逼近,在何玉一声令下之后,疯狂啃食着自己的身体,那一刻,灵魂仿佛放了空,整个身子都成了血肉模糊的残存,在冰湖中滋养着那些不得安息的亡灵。
忘川河,归忘川,黑山后的冰湖却难掩忘川得疼。
他睡得不踏实,于黑暗中醒来,汗液弄湿了床褥,原薛抱他抱得紧,竟是一点松开的意思都没有,手臂处传来刺骨的疼,眼底的泪随着动作而滑落,他的呼吸渐轻,微微别过头去,怕吵到原薛。
可原薛根本没有睡,不但没睡,还把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胸口泛着微微得疼,原薛将人哄起来,抚了抚额头,烧似乎退了一些。
他起身开了灯,又检查了他手臂的伤,伤口更严重了,裂开的口子触目惊心。
原薛微微皱了皱眉,扭头去衣柜找衣服穿,并找来件斗篷罩在于霁身上。
于霁有点冷,手臂此时已经麻了,麻的没了知觉,但他现在明显清醒了不少,起码能正常思考了。
“你要带我去哪儿?”
“你这伤不太对劲,我带你去尤堺找池哥看看。”
“啊?”于霁想说不用了吧!但原薛已经直接抱着他出了屋,“我自己能……”
这个“走”闷在喉间,却没能说得出来。
***
木毅池难得在尤堺,还是因为原薛这边出了这档子事,否则他不会回来。
深夜,庭院中的蔷薇花开的正艳,木毅池刚摘了一朵准备拿回去摆在卧室里给木星凝看,结果扭头就看见原薛抱着于霁不请自来。
沙发上,于霁被包裹的很严实,只露出一个头和斗篷下面白皙的脚趾,连鞋都没穿。
原薛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不太高兴地瞥了一眼。
木毅池挑眉,心想你还挺护犊子,但这话他没说出来。
他抬头看了眼时间,指针已经绕了一圈,凌晨三点整,再过两个小时,院子里的公鸡都该打鸣了,这个时辰,闻鸡起舞都早了点。
但他还是给深陷在沙发上的两个人倒了杯水,尽量维持着平和的心态,“大半夜的,你们什么情况?”木毅池十分绅士且礼貌地问了一句,完全跟之前的他不一样。
于霁心想这还是那个外表活像有人欠他好几百万的木毅池吗?
原薛没说话,直接掀开黑色斗篷,露出于霁受了伤的手臂。
手臂此时肿得很厉害,伤口边缘已经起了皮,胀得泛着光,竟是比来得时候更严重了。
原薛说:“之前他烧得厉害,我给找了两片退烧药吃了。”
木毅池闻言抬头瞪了他一眼,木着脸说道:“你知道他怎么回事吗就乱吃药?”
原薛还真不知道,就是觉得伤口发炎引起的高烧,所以给吃了消炎药和退烧药,但看木毅池这眼神,分明不是这么一回事。
木毅池去鞋柜找了双棉拖鞋过来,对于霁说:“把鞋穿上,跟我上去。”
于霁下意识看了原薛一眼,因为还发着烧,样子有些迷糊,莫名可爱,原薛瞬间觉得心软成一片,“听话啊!先跟他上去,别怕。”
木毅池:“……”他转身先上楼了,不想再看他们乱七八糟的狗粮。
等待的过程非常辛苦,也很熬人,等木毅池带着于霁下来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原薛看到一前一后下楼的身影,一下窜了过去,“怎么样?”
“他手臂之前中过毒,毒液残留在骨骼里,这次又因为……”木毅池转动眼眸,“总之,你知道的。”
伪人类蜕变期发生时,全身都像浸泡在毒液中一样,于霁在身体虚弱的时候跟原薛待了整整七天,期间耳鬓厮磨,纠缠在一起,导致毒液复发也是正常。
“那现在都清理好了吗?”
木毅池抽出纸巾正在擦手,闻言回过头,“我又不是大夫,不知道。”
“池哥……”
“没你大,别这么叫我。”
“……”原薛想了想,“那我换个称呼?”
木毅池抽了抽嘴角,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一样,直接打断,“天都要亮了,橙子还在楼上。”
原薛这才想起来这茬,“你不说我都忘了,下次来会给小侄子带礼物的。”
于霁被原薛说的一愣,刚想问一句,却被重新罩上那件宽大的黑袍,将人托起来抱着走了。
饶是于霁一再强调自己腿脚健全,原薛依旧我行我素。
木毅池虽然嘴上说着自己不是大夫,但对于霁的手臂还是比较负责,自从回来之后,手臂上的伤口不疼了,也不痒了,于霁难得好眠,睡了个安稳觉。
醒来时,身边的位置是空的,之前将自己箍得很紧的原薛没在身边。
他正奇怪人去了哪里,离开的人已经回来了。
原薛身上换了件藏青色的衬衫,还打了领带,手臂上勾着一件西装,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
冷空气随着他开门的动作扑进来,叫于霁忍不住颤了颤。
原薛开门的动作一顿,“抱歉。”说完,直接退了出去。
等原薛再次回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了一件居家服,是自己常穿的那件。
原薛走到床边,伸手探了下他的额头,小心问道:“什么时候醒的,还难不难受?”
于霁摇摇头,“不了。”
显然,他的话没什么说服力,原薛问完,还是准确从被窝里抓出那只受伤的手臂来。
白皙细嫩的手臂上有道蜿蜒伤痕,那道伤痕太大,显得于霁手臂更加纤瘦,原薛发现,他好像比之前更瘦了。
他心疼地俯下身贴了贴他的手臂,在于霁身边蹭了蹭,“对不起。”原薛轻轻开口,并心疼地环抱住他的身,将额头抵在他的颈边,“小于,让你受到那么多伤害。”
在爱人怀中,被他轻抚爱抚,感受到他的颤动与心绪不宁,于霁的心挣扎了一下,他伸出那只没受伤的手,在他后背上拍了拍,“原薛,不疼,我……没怪过你。”
于霁看着窗外自由飞翔的小鸟,内心难得宁静一些,其实什么都好,只要在原薛身边就好,经历了这么多事情,虽然未来依旧是不清晰的,但至少他们现在还在一起不是吗?
“事情过去就过去了,我们还有以后,还有无数个明天,对吗?”于霁轻声说。
原薛点了点头,轻轻吻了下他的脸,深邃的眸望向他的眼底深处,“你说得对,小于,我们以后不会再分开了是不是?”
于霁没说话,看着他的眼,描述着他的轮廓,轻轻仰头吻了上去。
原薛眼中深情一片,他反复亲吻着他的侧脸,他的眉眼。
于霁的身子软成一片,靠在原薛怀中,用仅有的一只手抓住他的胳膊,热烈地回应着那份灼热。
***
他已经在房间闷的太久,也不太想出去。
原薛看他闷闷的,脸色一直也不太好,就想带他去公园转转,顺便散散心。
于霁虽然不想出去,但也不想原薛担心,就跟着出去了。
双休日,公园的人很多,到处都是闲逛的人。
今日温度适中,于霁也不是爱冷的人,可原薛怕他吹着风,硬是找了件带层薄绒的帽衫套在他身上。
他牵着他的手在公园里散步,起初于霁觉得有些不适应,但奈何原薛坚持,他也就随着他了。
两人在拉二胡的一推老头那里站了一会儿,原薛扶他坐下,一起听悠扬的曲调,“喜欢吗?”
于霁朝他看过去,不知道原薛的‘喜欢’指的是什么。
原薛指了指那边拉二胡的老头,老头一曲完毕,拉着旁边一个老太太说悄悄话,旁边的老太太捂着嘴笑,让人看了无比舒心。
“有没有觉得,这一幕非常美?我们老了,也会这样吧?”
于霁白了他一眼,“那你首先得去寻摸个老太太。”
“……”
于霁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了,原薛只能赶紧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