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沦陷》木袅袅

80、第八十章

　　那个维度的他，大于的一切过往，从他十一岁那年遇到原薛开始，到原薛少年时期家中的变故，以及木林右做下的恶事，到原薛为救大于甘愿成为木林右实验体，再到光源实验室整整四年的囚禁。

　　这个妆容匣装满了属于他们的回忆，有于霁知道的，也有不知道的。

　　从这里，他看到当年自己被带到错位时空之后的事情。

　　当时木林右死在黑山后，所有芯片程序被摧毁，大于想起一切过往，并阻止暗将去伤害原薛。

　　他为保护原薛杀了很多人，自己也受了很重的伤，并在那之后成了暗将的叛徒。

　　他知道原薛抱着必死的决心来对抗暗将，所以重回黑山想要阻止原薛，却不想中了何玉的埋伏。

　　何玉不想再让原薛记起那些，暗中设计了那场围堵，让大于在痛苦中被丧尸分食。

　　当时原薛却因为自己的突然出现，以为大于背地里计划着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根本不知道大于经历的一切是何等残酷。

　　大于死后，灵魂化为执念，因牵挂而来到异时空，也就是自己所在的维度，他用自己最后的执念，转变了这个时空的轨迹，改变了所有人的命运。

　　大于觉得这一生过得太苦了，也没学会怎么去爱一个人。

　　他的爱不完整，恨也不完整，所以不想自己跟他一样。

　　大于来到自己所在时空，阻止了车祸的发生，救了尚未出世的安安，还给了他一个温暖健全的家。

　　他出现在父母面前说明来意，阻止父母去实验室继续工作，将其中的利害关系说清楚。

　　父母那个时候虽然只是普通人类，但却知道木林右的野心，加上大于说的很详细，又在车祸之前救了他们，所以他们相信了大于的话。

　　父亲带着妻儿重新回到承禾市打拼，完全改变了生存轨迹。

　　在父亲离开之前，大于将这个承载着所有记忆的妆容匣留给了父亲，并告诉他，如果有一天，自己遇到原薛并做了永远跟随的决定，就叫他把钥匙交给自己，反之，便让那个秘密永远成为秘密。

　　时至今日，他终于清晰听到了那句话，不再是飘入云端的空灵，也不再是隐匿于深海的绝望，他听见他对自己说：“我见过他微笑，从此后，便不想看见他的泪，请你…好好爱他。”

　　“于霁，你要好好爱他……”

　　锥心刺骨的疼痛在蔓延，大于的话仿佛在耳边。

　　他想起曾在黑山头上度过的那些时光，被大于揪着耳朵远离木星凝身边的情景仿佛就在昨天，可很多事情却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变了样子。

　　于霁望着妆容匣中安静躺着的钢笔失神良久，并在这一刻决堤记忆，想起了儿时的那场车祸。

　　大于在车祸发生前救了他们，而自己的记忆并不是车祸中遗失的，而是在车祸发生之后。

　　黑山头，也并不是自己第一次见到原薛。

　　其实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见过原薛一次，但他现在不太确定那个时候的原薛是哪个维度的原薛，只记得当时有个坏孩子来欺负他，被原薛吓跑了。

　　原薛那时候很温柔，陪他玩了一下午，还带他吃了他最爱吃的米团子，又买了很多玩具，会在他哭鼻子的时候安慰他，会讲好听的小故事逗他开心，总之是个很暖心的大哥哥。

　　那阵子他刚好学习简笔画，就把那一幕画了下来，并跟孙红昌他们说了。

　　他知道有个哥哥的存在，大于同样也知道。

　　大于在车祸前救下他，意外发现他身上有原薛留下来的印记，知道原薛动用了能力，所以抹杀掉他的记忆，故意让他忘记那段过往。

　　因为大于始终觉得，原薛上辈子之所以落到那步田地，归根结底是怪自己，如果没有于霁这个人，原薛不会活得那么辛苦。

　　可在最后他又情不自禁的想要一个正常的、完整的、善良的于霁去陪伴原薛，算是弥补了自已的缺憾，所以才有了后来的匣子。

　　于霁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时候，天已大亮。

　　他挪动了下僵硬的身子，伸出指尖勾起桌上那枚指环。

　　将红线打了个结，低头挂在了自己脖子上，又将钢笔收回妆容匣中，扣上盖子。

　　于霁动了动紧绷的身体，拿起手机给木林右去了个电话。

　　通话内容很简单，只有简短的一句话，“教授，我要去找他。”

　　***

　　不得不说，木林右不管在未来时空是个什么样的人，可在这个维度，绝对是个靠得住的老好人。

　　于霁到暗将的时候，他已经把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

　　怕他去到异时空生出不必要的变故，还特地给了他一枚芯片，“把这个放在手腕处，他会跟你的身体细胞相融合，之后虽然身处异时空，也可以通过脑电波进行联系。”

　　于霁想起之前木林右用芯片控制暗将的事情。

　　不过木林右对他这么好，他再胡思乱想，对木林右来说也太不公平了！

　　所以他当着木林右的面，将芯片融进了手腕处。

　　木林右说：“到了那边，随时跟我保持联系，那边异能者太多，你要保护好自己，拿好我给你的秘密武器。”

　　于霁看了眼一旁小松狮驮着的一个白色小包，轻轻点了下头。

　　能带他回异时空的机器就是一个普通的电梯声控门，至少在于霁眼中，这东西没什么特别的，除了门边缘那一堆稀奇古怪的按钮以外，一切都很正常。

　　于霁抱着小松狮走进电梯门，门合上的刹那，机器嗡嗡运转起来，他本能地闭上了眼。

　　日以继夜的想望，在轰鸣声中启动。

　　度日如年的每一天他都不想再拥有，为了见到原薛，他努力向前，义无反顾。

　　机器停止运转，轰鸣声消失，于霁感到自己的身体停止了颤动。

　　他缓缓睁开眼睛的那一刻，终于看到了久违的黑山。

　　兜里手机突然响起久违的铃声，于霁自楞然中掏出手机。

　　拿在手里一看，居然是那个倒背如流的号码。

　　于霁甚至没来得及考虑这号码是怎么找到他的，就忙按下了接听，“原薛你在哪儿？你知道我来了？”

　　“小于？是小于吗？”

　　于霁愣了愣，表情略有失望，不是原薛，是彭奇。

　　“奇哥是我，怎么了？原薛的手机怎么会在你那里？”

　　“于霁，我总算找到你了，你在哪儿？原薛蜕变期到了你知道吗？尤堺地下城堡现今一片混乱，只有你能安抚他，于霁……”彭奇话说的十分急切，声音却断断续续，还没等说完全就断了线。

　　于霁连忙照着号码拨回去，话筒里却传来一片忙音，他拿着手机立在原地，瞬间感到一阵心浮气躁。

　　小松狮似乎知道主人此时内心的焦虑，直接变大身体并抬起下巴嗷呜一声，示意他坐上去。

　　于霁想到小松狮之前没借助定位针就找到原薛的事，毫不犹豫爬了上去。

　　***

　　尤堺黑山地下有座移动城堡，是尤堺先祖历代奉为至宝的地宫。

　　曾几何时，有幸窥见这里的尤堺人被奉为神，得到尤堺族民的供奉与尊敬。

　　然后时至百年，这座地宫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光辉，也不再成为人人都想拥有的宝藏。

　　原薛身为现任尤堺尊主，牵一发而动全身，他将尤堺丢给木毅池这个前尊主管理，自己一门心思去找媳妇，却被有心人利用。

　　伪人类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进入蜕变期，像蛇蜕皮一般，蜕变期三至十天，这段时间伪人类的整个精神状态都会变得不一样，会变得残暴冷血、偏执可怕、爆发力强、心绪不稳等多种症状。

　　蜕变期中的伪人类，除了要忍受身体所带来的种种不适与痛苦，他们还要忍受自己无差别的疯狂对待，这其中就包括他们自己。

　　因为伪人类在经历蜕变期的时候，情绪失控会发生自残行为。

　　而蜕变期一旦过去后，他们就会达到一个新的阶层，并提高一个新的能力等级，是以许多伪人类，明知道蜕变期会死会伤，还是任由它到来。

　　只是原薛没想到，木毅池的蜕变期这次会来的这么迅猛，也没想到，何玉竟然会跟历青里应外合企图在他不在时一举拿下尤堺的掌控权。

　　住宅区丧尸泛滥，全都是一些无自主意识的，暗将不知又研发出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居然能利用歌声控制丧尸进行攻击。

　　尤堺的伪人类也有大半被声音控制，他们虽然不至于像丧尸一样随意攻击人，可也失去了自主能力，如同一个废人般，连自己的家人都保护不了。

　　原薛寻声而来时，就见凋零的房屋已经倒了大片，地上有很多丧尸自相残杀后的断肢残臂，还有一些被殃及的伪人类。

　　何玉带领的人在这里进行了大面积屠戮，杀了好多尤堺人。

　　原薛与镜跟木毅池在‘凋零’汇合，为了一举擒获何玉这帮人，将其引入地室移动城堡中。

　　本以为会一举成功，却不曾想何玉有备而来，他带来了木林右的尸体。

　　木毅池是木林右亲生儿子这件事很少有人知道，但原薛恰好就是很少那部分人中的一个，巧的是，何玉也是。

　　原薛直觉大事不好，想要上前阻拦却来不及。

　　木毅池一时怒火攻心，情绪失控，蜕变期突然提前，让本就遭到暗将重创的尤堺更是雪上加霜。

　　何玉就趁着这个空档逃出了地室城堡。

　　原薛没空管他，倒是镜不想放过何玉，随之追了出去。

　　蜕变期中的伪人类会变得失去自我，防护机制自动开启后，会将身边的一切当做危险，破坏力极强，只有身边最亲近的人能走进其内心，安抚他们。

　　原薛自觉自己不是那个能让木毅池卸下心房的人，也没想去尝试。

　　而且，他虽然是个伪人类，但却是被木林右强行改造过的伪人类，跟木毅池这种天生的到底不一样，当时他唯一的想法就是赶紧找到木星凝。

　　木毅池这种情况，除了木星凝，没人能控制得了，结果一个不经意间，却被木毅池盯上，直接钉在了石门旁。

　　当血一滴滴顺着腿根处缓缓往外流出来，他才知道伪人类的蜕变期简直是变态。

　　所以他经历了那么多次蜕变期，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又伤没伤到什么人？

　　但他实在是不记得了！

　　好在没过多久，地室中就迎来了早已经回了3058年的木星凝，木毅池总算有救了，他想。

　　他安静地等着，觉得木星凝救完了木毅池就会回来救他，然而等了很久都没等到人回来。

　　倒是等来了一条信息，【再扔下烂摊子给我，自己拧头下酒。】

　　“……”原薛简直气笑了，大骂木毅池是个王八蛋。

　　“小于生死未卜，尤堺满目痍疮，你一走了之真的好吗？”原薛都要气死了。

　　然而不多时，他却在恍然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奔自己而来。

　　小松狮成了大松狮，奔跑的速度极快，浅棕色的皮毛随着奔跑的动作上下起伏，背上隐约能看到一个半隐在皮毛中的身影，不是于霁是谁。

　　只是他还来不及开心，却突然有把刀横在了自己脖颈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