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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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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老天似乎不想让他死,他醒了过来。
醒过来的时候,原薛正用一双深邃且好奇的眼睛打量着他,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在他想问问他的伤怎么样了的时候,却被原薛用蓝色光线栓住了脖颈,原薛伸手抓过他的肩,满眼警惕,“为什么救我?”或许是因为刚刚醒过来,他的声线有些哑,却莫名沉稳。
于霁抿着唇,没说话,只是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那眼神似乎烧着了他,原薛内心挣扎了一下,直接将人一把抵在了床板上,恶声道:“到底为什么救我?你有什么企图?于霁,我是不会因为你救了我而感激你的,更不会因为你救了我,就对你手下留情。”
于霁知道,但他没法看到他有危险而见死不救,“我……”他只说了一个字,却发现声音哑得厉害,嗓子火辣辣得疼,竟然连多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他沉默着低下头,不再言语。
原薛伸手递过来剩下的半瓶水,示意他喝了,但于霁没喝,他们在这还不知道要待多久,如果一直出不去,没水就是他们目前最大的难题。
明明渴得要死,但他还是不想把这个唯一生还的机会剥夺了,所以他偏开头,没有接。
原薛看着他,冷淡一笑,直接将水瓶的盖子拧开喝了一口,然后猝不及防地伸手捏过他的下巴,嘴对嘴把水渡给了他。
原薛原本只是想让他喝口水,却没想到,简单地一触,便成为流连的源泉,唇齿的贴合,使他心底陡然升起一抹异样来,那是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了情动。
他曾经暗中观察过这个少年,少年冷淡的眉眼曾一度让他陷入深深地疯狂与憎恨中,他不明白一个人怎么可以做到这么狠,他曾把那些仇恨当做支撑他活下去的信念,所以在出手的时候才会肆无忌惮。
可是面对这个少年,明明有很多次机会让他永远消失,但每每到了真的能要他消失的时候,他又不忍心了,他不知道自己的不忍来源于什么,明明这个人杀了他父母,害了他妹妹,明明这个人是暗将的人,该是他最憎恨的一个。
可是那一切的不明所以,在俯身相贴的那一刻,似乎都有了解释。
少年的唇很软,跟他冷硬的态度完全不同,他没了力气,起初在他的钳制中微微挣扎了一下,可当自己挣扎的力气在他面前微乎其微之后,似乎便放任了下去,任由他的唇从最开始的贴合,到轻磨,再到辗转流连的舔咬。
他们似乎都疯了,疯着疯着就忘了彼此的身份,忘了这里的情境,嘴唇干裂的伤被撕的疼,口腔带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但他们谁都没在意那些。
许久之后,原薛离开了他的唇,可两个人依旧离得很近,原薛垂眸看着被吻得肿胀的唇,干裂的伤口带着血痕,在肿胀的唇上仿佛一道艳丽的条纹。
呼吸交缠在一处,原薛的手劲依旧没撤下,“你还没回答,为什么要救我?”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一定要一个答案,又或许,他只是期待这个少年开口,说出一些能令自己感到愉快的解释而已。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一直想至他于死地的少年会在瞬间做出那样的决定,在他们一起陷入被动时,明明可以一个人逃出生天,却偏偏为了回头拉他一把,被迫陷入这种境地。
于霁全身软成一摊泥,任由原薛擒着自己,摇摇欲坠,然而对于他的问题,明明有很多次开口的机会,却总也说不出来。
反复张口,反复咽下那些话,他想,算了,算了吧!
“不说?”原薛强硬地掰过他的下巴,对上他的温眸,自己给了这种态度一个满意的解释,“喜欢我?”
于霁心中一颤,睫毛微动,却因为颤抖加深了伤口的伤势,撕扯中迸裂的伤口叫他微微触眉,疼痛感尤为浓烈,但他始终不吭一声,只是沉默着。
二人相对无言,原薛也不再强迫,从他的反应中看出了一些味道,叫他突然心情大好起来。
他起身走到房门边缘去查看怎么才能出去,这里空间狭小,空气稀薄,看不清黑白,房间中只有墙角一个古老的吸盘灯发出微弱的光芒,电流不太足,灯一晃一晃,就快要气绝的架势。
原薛里外查探了一番,发现这里安全的过分,因为按照现在两个人的体力,很难能从里面强行打开这扇门,显然,这并不是一间普通的地下室。
原薛正想回头问问于霁当时进入这里的情况,偏头一看,于霁阖着眼,气息紊乱。
“喂……”他叫了一声。
于霁睁开眼,眼中透着浑,瞳孔都快散了,他看着原薛,有一瞬间的怔楞,然后轻轻地,抬起手,试图来抓住他。
原薛皱了皱眉,朝他走过去,下一秒,就被他拽住了袖子,“别走……”于霁的声音很小,表情可怜,发丝低垂,遮住了他的眼,那张消瘦的侧脸带着莫名的伤感,就像一个惊慌失措的孩子。
他心中突然泛起一股子涌动而出的怜惜,伸手在他头上揉了揉,发丝跟想象中一样软,“我不走。”不知是出于什么感情,他居然顺着他的话说了出来,又为着他的乖巧而心中柔软,似乎很是享受这种静谧的依赖。
“疼。”于霁显然已经神志不清了,连说出来的话都透着浑噩,“好疼啊!”他呢喃着,一句一句,揪着原薛的袖子,不断重复,表情时而轻,时而重。
“哪儿疼?”原薛蹲下身拉过人,轻声询问。
“疼。”于霁的手指攥的泛了白,青葱般的指开始微微打颤,他垂眸想看,又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一直在跟自己的内心来回拉锯,他一面抗拒着自己的举动,一面又迫切地想要把自己最真实的一面展现到这个人面前。
原薛就在这抗拒的反应中,顺着目光看了过去,并在这之后,看到了他的伤。
伤在腹部,被凌乱的衣服掩藏起来,以至于他根本就没发现他受了伤。
他突然想到,当时自己被砸下来的东西所伤时,正巧有只丧尸冲着他过来,而于霁拦住了那只丧尸,当时情况紧急,他也没仔细看,是那个时候伤的吗?
看着于霁迷离的眼神,显然被毒攻占了心智,已经意识不清了。
他伸手想去看看于霁的伤,于霁察觉到了他的注视,本能的往后躲。
“让哥哥看看,乖。”
这句话似乎很受用,于霁突然就不躲了,并茫然地抬眼看他,软软地垂下头,将自己的手指伸出来勾了勾他的指,然后安静地等着他给自己看伤。
原薛心中顿时因这又乖又软的人而升起一股难以描述的心情来。
前后的反差与对比叫他心底又酸又疼,还带着庆幸。
他扯开于霁的衣服,给他看伤,他将那胡乱包扎伤口的碎布条小心拨开,见伤口已经溃烂并发了炎,周围肿胀得厉害,难怪会浑浊了意识,看来是伤口的毒素所致。
而自己的伤,却早已好了大半。
原薛说不明白当时的心情,又心疼又生气,还夹杂着愤怒,他扯开周围的衣服,找来一把小刀消了毒,将于霁伤口周围的烂肉刮掉了,刮的时候,于霁一直没吭声,但汗水却打湿了发。
额前沾着血,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弄上去的,他忍着痛,整个人莫名得乖。
原薛把伤口好好处理完,然后问他,“还疼吗?”
于霁点头,又摇头,与那个杀伐果断冷血无情的少年简直判若两人,他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再一次伸手去拨弄他额前柔软的发丝。
只不过一直表现的十分乖巧的于霁这次却没让他如愿,而是伸手抓住了他的手,没让他接触到自己。
原薛不满意,刚想斥责两句,却见他抓着自己的手掌轻轻贴在了自己的脸颊上,然后像小猫一样的用脸蹭了蹭他的掌心,接着低下头,在他手心中轻轻吻了一下。
原薛愣住,那一瞬间,某种洪流爆发而出,波涛汹涌的情绪在心底散开,蔓延到四肢百骸,带动整个身体,他愣了好久,任由他的脸贴在自己带着薄茧的掌心中,温热且莫名熟悉的味道叫他心中恍然且唏嘘。
于霁清醒过来已经是好久之后的事情了,那时他们的伤都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原薛是伪人类,身体素质本身就比正常人恢复得快,而于霁也在暗将跌爬滚打多年,早就练就了一副钢筋铁骨。
他清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这些日子中的记忆挑挑拣拣,虽然许多都记不清了,但隐约中,似乎跟原薛之间的状态不似之前了,特别是那个带有惩罚性的,气急败坏的吻。
有些东西早就刻进了骨髓里,是怎么忘都忘不掉的东西,但他没必要把这些东西抛开说,他觉得原薛也不会。
然而两个人站起来找出口的时候,原薛却一反常态,专挑他不想回答的问,像是要让他亲口承认那些浑噩中的情绪与动作原本就是出自真心一样。
于霁被一句接一句的挑逗弄得哑口无言,直到被人堵在墙角,才不得不抬起头看他。
“还不承认吗?”
于霁看着他,冷淡地开口,“承认什么?”
“是不是喜欢我?”
于霁退无可退,只能偏过头。
“喜欢我亲你吗?”原薛说完这句话,终于在那个少年眼中看到了惊慌失措,看到了除了冷淡表情之外的情绪,更看到了他招架不住的面红耳赤。
原薛觉得,这种样子的他,貌似才是最真实的他。
他勾住他的下巴,在及其清醒的、两个人都很冷静的状态下,再次印上了一个吻。
在这个被封闭的实验室中,他们似乎可以肆无忌惮,也只有在这,才能这么肆无忌惮。
谁都没有说破,但他们都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变得不一样了,变得微妙起来,在冲破那间地下室房门的那一刻,他在最后给他露了个笑,并将一枚指环套在了他的无名指上。
他一句话都没说,却用行动来宣誓了主权。
出了这扇门,他们又将是形同陌路的两个极端。